《Beta好啊，Beta可太好了》花有韵

10、共进午餐

　　傅氏集团顶楼，信息中心。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屏幕蓝光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
　　主管额头冒汗，对着内线电话低声汇报：“傅总，欧洲各大主要入境口岸的旅客记录都筛查过了，没有发现林小姐的准确信息。对方可能用了备用身份或非直达航线，干扰项很多……”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死寂，然后传来傅景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冰得刺骨：“继续查。所有关联的留学中介、语言学校、房产租赁记录，一毫米一毫米地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我要结果。”
　　“是……傅总。”

　　*
　　私人俱乐部，包厢。
　　心腹附耳低语了几句。
　　顾言廷晃着酒杯，笑出了声：“真走了？傅夫人这手体贴安排，可把她宝贝儿子坑惨了。”
　　他抿了口酒，眼神玩味，“把消息润色一下，传给那几个喜欢嚼舌根的。重点突出——傅景琛连自己标记的Omega都看不住，傅家内部嘛……呵呵。”

　　心腹会意：“明白。另外，我们在西区的项目，傅氏刚刚加大了阻击力度，非常强硬。”
　　顾言廷笑容转冷：“让他咬。他现在越疯，破绽就越多。盯紧了，总有他顾不上的时候。”

　　*
　　傅家主宅，早餐时间。
　　长桌上只有碗碟轻碰的声响。
　　傅母放下汤匙，终于开口，试图缓和：
　　“景琛，那个项目拿下了，董事会很满意。你也该好好休息几天，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傅景琛动作未停，眼睫都没抬一下：
　　“过去？”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很慢，却让人无端屏息，“母亲，您把她送到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告诉我，让它过去？”
　　傅母脸色微变，语气也硬了些：“我是为你好！也为傅家好！她那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能有什么好结果？我给了她足够的补偿和最好的出路，这难道还不够？”

　　“最好的出路？”
　　傅景琛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过来，“未经我允许，处置我的人。这就是您所谓的‘为我好’？”

　　“你……！”傅母被那目光里的寒意和决绝慑住，一时语塞。

　　傅景琛站起身，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凝固的空气里：“我的事，以后请您别再费心。至于她——”他顿了顿，周身那股压抑的暴戾气息几乎要溢出来，“我会找回来。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傅母面色青白地坐在原地，对着满桌佳肴，再也吃不下一口。

　　傅家的低气压持续弥漫，连阳光房里的虞乔都能隐约感觉到。
　　系统偶尔会播报傅景琛寻人进展受阻、顾言廷方面小动作不断等信息，她都只是听听，继续侍弄她的花草，或者查看她那依旧稳健增长的投资账户。

　　直到她的私人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以及一个隐约让她感到麻烦的名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语气是标准的社交冷淡：“你好，哪位？”

　　“虞小姐，下午好。”顾言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种慵懒又危险的调子，隔着听筒都让人觉得不适，“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虞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原主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顾先生？”
　　她语气里的惊讶恰到好处，“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以我的身份，找一个电话号码很难吗？”顾言廷轻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虞乔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默默给这个世界的通讯运营商记了一笔：泄露个人信息，差评！举报！
　　表面上，她只是干笑了一声：
　　“呵呵……”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敷衍。

　　“有事说事，顾先生。”
　　她不想和他多绕弯子。

　　“城东新开了家西餐厅，主厨是米兰请来的，评价还不错。想请虞小姐赏光吃顿便饭，顺便……聊聊天。”顾言廷发出邀请，仿佛笃定她不会拒绝。

　　虞乔想都没想：“不去。谢谢顾先生好意，我最近功课忙，还要照顾我的小花园，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顾言廷的声音再次响起，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和隐隐的威胁：“虞小姐别急着拒绝。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我来傅家庄园附近接你，不见不散。”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上次城西竞标，傅总赢得漂亮，过程也颇有意思。我这边有些……有趣的小细节，或许虞小姐会感兴趣呢？”

　　虞乔拿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在威胁她！

　　用竞标的事做引子，虞乔不确定他到底查到了多少，但哪怕只是一丝怀疑，以顾言廷的行事作风，都足以让她陷入被动。

　　她帮林清音，是为了心里那点不值钱的“意难平”，可没打算把自己也搭进去，尤其是卷入你死我活的商业斗争。

　　电光石火间，虞乔权衡利弊。

　　“顾先生真是……”
　　虞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得不妥协的憋屈，“盛情难却。”

　　顾言廷满意地笑了：“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期待虞小姐的光临。”

　　电话挂断。

　　虞乔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起伏了几下。
　　真该死！
　　他怎么查到的？
　　又到底想干什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静的生活看来是到头了，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顾言廷既然找上她，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因为傅景琛最近的疯魔状态，想从她这个“妹妹”这里打探消息或施加影响；二是可能真的对竞标期间的某些“巧合”起了疑心，来试探她；三则纯粹是给傅景琛添堵，恶心人的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无论哪种，她都必须去面对。

　　“系统，”她在心里呼叫，“明天顾言廷的邀约，算高风险事件吗？”

　　【根据现有信息分析：是。
　　接触反派核心人物，存在身份暴露、卷入主线冲突、信息泄露等多项潜在风险。建议宿主谨慎应对，保持人设，避免透露任何与自身真实意图及过往行为相关的信息。】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纯粹的机械感。

　　“知道了。”虞乔深吸一口气。看来，明天得打一场硬仗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在夕阳下摇曳的香草。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虞乔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只擦了最基本的润肤霜，努力打造自己的人设。

　　她没让顾言廷的车开到傅家庄园门口，而是提前走到了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公共停车场。

　　顾言廷的座驾是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跑车，低调中透着奢华。
　　他亲自下车，为虞乔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绅士，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虞小姐，很准时。”

　　“顾先生邀请，不敢迟到。”
　　虞乔回以标准的假笑，坐进车里。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又略带苦辛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苦艾酒，名不虚传，初闻清冷，后调却带着危险的蛊惑。

　　一路上，顾言廷话题轻松，聊着餐厅的特色、最近的天气，甚至偶尔点评一下路过的建筑，绝口不提傅家、林清音或竞标。
　　虞乔则扮演着一个内向、略带拘谨的Beta女学生，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言，目光大多看向窗外。

　　餐厅果然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好。落座后，顾言廷将菜单递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不用客气。”

　　虞乔随意点了一份最基础的套餐，然后将菜单还给侍者，双手放在膝上，摆出等待“训话”的姿态。

　　顾言廷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也点了餐，待侍者离开，才端起水杯，轻轻晃了晃：“虞小姐好像很紧张？放心，只是一顿便饭。”

　　“和顾先生这样的人物吃饭，不紧张才奇怪吧。”虞乔低头看着餐巾，语气平淡。

　　“哦？我以为傅家的女儿，应该见惯了这种场合。”顾言廷状似无意地试探。

　　“我只是个养女，还是个Beta。”
　　虞乔抬起头，直视他，目光清澈甚至带着点刻意表现出来的单纯，“平时很少参加这些。妈妈和哥哥……也不太带我。”

　　这话半真半假，符合她一贯的人设。

　　顾言廷摩挲着杯壁，似在品味她话里的信息。
　　“看来傅总确实很忙，最近更是……诸事缠身。”
　　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在虞乔脸上，“连自己妹妹的校园生活都顾不上关心了，更别说其他。”

　　“哥哥一直很忙。”
　　她顺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对“忙碌兄长”的习以为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忙到连自己标记的Omega不见了，都找不回来？”顾言廷轻笑着，抛出第一个炸弹，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虞乔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虞乔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恰到好处的茫然：“Omega？不见了？顾先生是说……林清音同学吗？我听说她好像是请假了……”

　　顾言廷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演技的真伪。
　　虞乔维持着那副无辜又有点好奇的表情，心里却捏了把汗。

　　“是吗？”
　　顾言廷不置可否，侍者恰好开始上前菜，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他优雅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看来虞小姐消息不太灵通。不过也是，Beta嘛，对AO之间那些强烈的信息素纠葛，感受不深也是正常。”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试探。

　　啊对对对，你们是高贵的Alpha～和我们这些Beta可不一样～
　　虞乔心里冷笑，面上却认同地点点头：“嗯，我们Beta是比较平淡。”
　　她小口吃着沙拉，仿佛对话题失去了兴趣。

　　餐点一道道上来，顾言廷没有再直接提及林清音或傅景琛，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圣樱学院，聊起了学业、社团，甚至不经意地问了问虞乔那个园艺项目的进展，夸赞了几句傅母对她“培养独立能力”的支持。

　　虞乔一一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主打一个“乖巧、单纯、专注小事、对大局漠不关心”。

　　直到主菜用罢，甜品上来前，顾言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用一种更随意的口吻说：
　　“说起来，上次城西那块地，傅总赢得漂亮。我这边有些消息滞后，等反应过来，傅总已经布好了局，反应真是迅速。”

　　他抬眼看虞乔，笑容意味深长，“连我安插的几个小动作，都被提前察觉了，差点弄得我措手不及。傅总身边，看来有能人啊。”

　　虞乔拿着甜品勺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放松手指，舀了一勺面前的慕斯，送入口中，慢慢品尝咽下，才抬起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点点身为妹妹的、与有荣焉的天真：
　　“哥哥他一直都很厉害的。爸爸……我是说傅叔叔以前就常夸他。至于什么能人、布局，我就听不懂了。顾先生是在夸我哥哥手下的人能干吗？”

　　她把话题完全引向傅景琛自身的能力和团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并且再次强调了与傅景琛并不亲近。

　　顾言廷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是真的不懂你们Alpha的商业游戏”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判断。

　　这个傅家养女，要么是真的懵懂无知、被保护得太好，要么……就是演技精湛到可怕。

　　他更倾向于前者。
　　一个分化不久的Beta小女孩，沉迷种花弄草，能掀起什么风浪？
　　或许真的是傅景琛那边加强了情报工作，或者自己这边出了纰漏。

　　这次邀约，与其说是找到了怀疑对象，不如说是排除了一个可能性，同时……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傅家这个不起眼的成员。倒是比想象中……没那么无趣。

　　“是啊，傅总年轻有为。”
　　顾言廷笑了笑，似乎放弃了这条线的试探，转而用闲聊的语气说，“虞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就打算一直摆弄花草吗？Beta虽然平淡，但也可以有很多选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他开始释放另一种信号：拉拢，或者至少是建立一种非敌对的联系。
　　多个棋子，多条路。

　　虞乔心里门清。
　　她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憧憬的笑容：
　　“谢谢顾先生。我现在就想好好完成学业，把我的小花园照顾好。以后的事……还没想那么远呢。妈妈和哥哥……他们会安排的。”
　　她把依赖家族、缺乏主见的Beta形象贯彻到底。

　　顾言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顿饭，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送虞乔回停车场的路上，顾言廷没有再提任何敏感话题。临别时，他递给她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虞小姐如果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小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当然，希望只是闲聊。”他笑容依旧。

　　虞乔接过名片，指尖触及冰凉的卡纸，感觉像接过一块烙铁。她礼貌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来时方向。

　　直到确认顾言廷的车子驶远，她才缓缓呼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接触结束。初步评估：宿主应对得当，人设维持成功，反派‘顾言廷’对宿主的怀疑指数降低至30%。但仍需保持警惕，其递出名片的举动意味着并未完全放弃将宿主纳入其关系网络的意图。】
　　系统的分析适时响起。

　　虞乔揉了揉太阳穴，将那张烫手的名片塞进背包最里层。

　　“知道了。”她在心里回应，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

　　麻烦暂时躲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了。

　　不过，经过这次交锋，她对顾言廷的性情和手段也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这情报，也算没白冒险。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朝着傅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房里的香草还在等她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