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冬紫罗一 不排斥，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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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司睿，26岁，毕业于美国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电话，地址，个人经历，简历里都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徐景认真端详着手中的简历，拇指压住简历上的一寸照片，压住，又放开，让照片上池司睿端正的笑容反复在眼底出现。
这种笑容从来不属于他。
但是没关系。
徐景放下简历，按下呼叫机：“小林，让人事部的张勤来一趟我办公室。”
简短地说完后他就松开呼叫机的按键，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美工刀。他低下头，握着美工刀的刀柄慢慢又仔细地将池司睿简历上的照片一点点裁下来，裁下来后放在手心里端详片刻，然后收进了西装衬衫的口袋里。
徐景坚信，总有一天，他所想的事情都会成真。
……
“欢迎回到卷生卷死的国内，池先生。”
“…………”池司睿的沉默震耳欲聋，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拢在耳边装傻问许风：“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串什么？是恶魔低语吗？”
许风靠在座椅里笑得乐不可支，笑完了又顺手夺过池司睿啃了一半的面饼，捞到自己手里，毫不嫌弃地贴着池司睿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咬完又接着笑。
自从再见面后池司睿久就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饶是如此，池司睿还是很无语：“恶魔也抢人类的食物吗？”
“恶魔还会使用人类货币，要不要见识一下？”许风站起身，一手拿着面饼，喀嚓喀嚓两口咬碎吃完，另一手拎起池司睿面试带来的黑书包，甩到肩上，“走吧，去吃饭。”
池司睿没有东西拿，只好两手空空地站起身，跟在许风身后，端起声音学着动漫里的中二台词：“汝将去往何地，尊敬的Demon Lord？”［注］
许风半侧回头，侧脸轮廓在玻璃门外投射进来的太阳下被勾出一层浅金色温润的光。他手痒地在池司睿头上又揉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殿下。”
这边两人刚出门，许风把他巨大的牧马人换成了一辆低调的奥迪A8，刚打开车门，池司睿就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他低头坐进副驾驶，边关车门边接通手机：“喂？”
“您好，请问是池司睿先生么？”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池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是丹普科技，恭喜您通过了今天的面试，请问您下周一能到岗吗？”
池司睿刚要系安全带的手一顿，黑色的安全带拉出一半定在半空，池司睿反问：“丹普科技？”
“？”许风侧眼看过来，也跟着问：“丹普科技？”
池司睿对许风用力闭了一下眼代替点头的动作，然后继续问电话对面：“我上午才面试，不是说结果要两天后才能出来吗？”
对面说了一些恭维的话。
池司睿狐疑地皱眉：“是吗，那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岗位吗？”
“……”
对面回答完后，池司睿沉默半晌，放开手上已经勾出来一半的安全带，往后靠进微微凹陷的座椅里，“秘书？我记得我应聘的不是秘书岗吧？你们CTO很缺这个秘书？”
他稍一思索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你们CTO是谁，徐景？还是左婷婷？”
许风从驾驶座探过身，将池司睿放回去的安全带重新拉出来，手臂绕过他身前，压着卡扣在座椅里扣好，然后就撑着副驾的靠背，在极近的距离里安静地盯着池司睿，也不动声色地在听电话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动作亲昵又暧昧，但池司睿丝毫没有接收到，因为他正对电话里的回复感到无语：“你也挺没招的吧姐姐，我要是你我就去把你们CTO揍一顿，三品芝麻官还指导上人事招人了，这么喜欢招人怎么不干脆直接调到人事部。”
对面的人事主管简直想和池司睿拜把子，感动到手帕搓泪：“感谢理解，那池先生您周一能到岗吗？”
“不能，”池司睿无情拒绝，“因为我是真的会揍他。”
人事闻言激动：“那我就更希望您能立刻到岗了！”
池司睿：“……恨到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尽快报警吧。”
给了一句中肯的建议后，池司睿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招聘软件，把整个公司都拉进黑名单。
许风直到这时才往后撤开上身的距离，靠回驾驶座里，问：“徐景？”
“嗯，”池司睿点头，“面试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说是什么高管。”
许风转了转眼珠：“他想招你当秘书？”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池司睿没怎么在意，许风却沉默片刻，侧身靠着驾驶座的靠背，忽然开口：“司睿。”
“嗯？”
“如果我让你离徐景远一点，会显得很越界吗？”
池司睿抬眼，似乎不太明白：“越界？越什么界？”
许风挪开视线，片刻后又挪回来，“越过朋友的界限。”
“不会啊，”池司睿连沉默片刻的思考都没有，直接摇头，“我本来也不喜欢徐景。”
“为什么？”
“因为徐景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用一种边说边算计的表情，很让人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
话题转的有点快，池司睿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看向许风。
而许风也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从容和胸有成竹，上句话脱口而出后，他剧烈的心跳在齐整的西装底下跳动，压抑的情感一直从六年前蔓延至今，如明火一般烈烈燎原。
但是在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池司睿的回应后，许风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摆摆手道：“没事，我就开个玩……”
“嗯。”
轻轻一声，将许风的声音毫不费力地打断。
许风慢慢僵住了，抬起的手抬了一半，定在空中，像木偶一样慢慢转头：“什么？”
他慢半拍的大脑后知后觉地上线，意识到池司睿回答了个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后，许风激动地差点抓着池司睿的肩摇晃：“司睿，你、你刚刚说什么？”
池司睿垂下视线，嘴角笑意虽然不明显，却也并不是没有：“其实，这件事应该很久以前就告诉你的，许风，我并不讨厌你，至于喜欢……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的记忆很模糊，很多以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或者说，我究竟，是不是喜欢你。”
“但我确实，”池司睿抬起头，面向许风，轻轻浅浅地露出一个微笑：“不排斥。”
许风张了张唇，但还没说话，池司睿紧接着又补上一句：“我说的不排斥并不是不排斥你这个人，而是指喜欢你这件事，我并不排斥。”
许风：“……”
耳边有什么声音，一直‘咚咚咚’响个不停，响到许风都要觉得吵得程度，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他的心跳。
许风这些年，身高长了，肩膀宽了，再见面时还穿了一身严肃唬人的西装，乍一看成熟稳重，可这时双耳通红，手上更是无措地握紧了方向盘，还是一如年少时青涩。
许风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勉强才将声音里的激动和喜悦压抑下来：“我，我明天来接你。”
“去哪里？”
“游乐场。”
“好。”
“然后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吗？”
“可以。”
“看完电影我们再去……”
许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明天的计划，那副样子简直像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而不是二十六岁的许少爷。
池司睿也纵容地听，不管听到什么都应。轿车起步前行，车窗外映出的风景沿着道路两边缓缓加速后退，在池司睿眼中落成一道又一道模糊的树影。
回国真好。
池司睿靠着椅背，安逸地闭上眼睛这样想。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蝉鸣，风声，人声，耳边无比嘈杂。
“池司睿？池司睿？”
“池司睿！”
好吵，谁啊？
池司睿睁开眼，还没等眼前的视野清晰，忽然有什么东西砸过来，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到他头上，砸出不轻不重的一下疼。
“池司睿，你要睡到什么时候？用不用我给你垫个枕头啊？”
这声音一出来，池司睿蓦然清醒，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驱使着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人几乎让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程、程老师！？”
高二五班班主任程淼程老师推了推眼镜，一双已有皱纹的眼睛不论看谁都充满威严：“睡了一整个早读了吧？睡饱了没？”
池司睿：“……？”
池司睿恍惚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整排的桌椅，摊开的课本，一分为二的黑板和其中亮着屏幕的多媒体，以及黑板上方，一块四四方方鲜红的国旗。
池司睿飘忽的视线最后才定格在他高中时的班主任身上。
程淼拿起他摊在课桌上的英语书，随手翻到一篇课文，道：“来，你来背一下七十八页这个。”
不出意外没背出来，四面八方投来看热闹的视线。
池司睿在这些视线里还看见了几个相熟的面孔。
很神奇的，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是在做梦，梦中场景来自于七年前的高二，一个再寻常不过却无论如何再也回不去的清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冬紫罗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