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六出第十 欢迎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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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天后。
“面试官好，我叫池司睿，今年26岁，毕业于美国佛罗里达国际大学，专业学的是国际商务。”
“好的池先生，看您的简历上此前并没有任何工作经历，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可以的，因为当时在美国经历过一些变故，导致我入学时年龄已经超过了20岁，现在才毕业不久。”
“毕业之后就回国了？”
“是的。”
“好，大致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很愉快今天和您见面，大概两个工作日内我们会通知您面试结果，感谢您今天的宝贵时间。”
……
出了面试公司后，池司睿扯松西装的领带和扣子，长出了一口气。
顶头的太阳刺眼夺目，热涔涔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边用手扇了两下风，边想：看来这次又不太妙。
国内就业形势他不太了解，但这几天一连面了几家，其中还有群面的，面试者个个报出的最高学历和项目经验都让池司睿暗暗心惊，以至于池司睿一连面了三家，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真是疯了。
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他正要离开，却在这时看到了两个不想看到的人。
那两人正从车上下来，隔着写字楼前的半个广场，池司睿看见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两人已经迅速看见了他，随后便是一声兴奋又带着惊讶的：
“池司睿！？”
“……”池司睿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他们的目光，扯出笑容应声：“徐先生，左小姐。”
徐景和左婷婷快步走到池司睿身边，两人一人西装革履，一人马尾高束，干净利落，皆是一副精英打扮。
左婷婷率先兴奋道：“司睿，你怎么在这？”
池司睿微笑：“面试。”
“面试？”徐景接着话，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精光：“你来这儿面试？什么岗位？”
池司睿觉得没有回答他的必要，就没说话，默默强撑笑容。
徐景却没接收到这种嫌弃的信号，兀自热情地接着说：“你的面试结束了吗？结果怎么样？你托人给我说一声就好了呀，我直接给你安排。”
安排你个头。
“你来面试什么岗位啊，我记得你当时高考不是……”左婷婷欲言又止地指出池司睿高考缺席的事，她似乎认为池司睿的学历不是很高。
池司睿也不想解释，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也不算撒谎，他确实落了最后一场考试没考。
左婷婷捂住嘴，尴尬地‘哦哦’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池司睿刚刚随着领带一起拉开的领口还没及时扣回去，此时散开了一粒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缀着一层薄薄晶莹的细汗，反着太阳的光泽。
徐景盯着他没扣上的领口看了两眼，之后才勉强移开视线，咳了两声开口：“司睿，那你现在要去哪？”
去一个没有你们两个的地方，烦人。
池司睿依旧面带微笑：“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徐景迫不及待地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去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家。”
左婷婷忽然怪异地看了徐景一眼。
似乎是注意到对方若有若无的视线，池司睿单手将扣子扣好，随后便道：“不用了，我那儿地方太小，挤不下两个人。”
徐景露出伤心的神色：“司睿，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呢？我们以前……”
“我们以前也不是很熟啊，”池司睿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微微歪起头：“拜托可以不要装成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说话吗？秦晔都没有这样装呢。”
“司睿！”
“我叫池司睿，麻烦你把姓氏加上把我的名字说完整，现在这样有点恶心。”
徐景完全没有想到池司睿会这样不留情面，他露出一副伤心欲绝地神色，好像池司睿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他瞪大眼睛说：“司睿，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亏我以前还……还……”
还什么？池司睿不关心。他整理了两下领带，转身想绕过他们离开。
“司睿！”
手臂忽然被拽住，徐景深呼一口气，重新整理了语气：“司睿，我是这家公司的高管，你能不能进来只不过我一句话的事，你这么和我说话，考虑过后果吗？”
“高管？”池司睿差点笑出声，从徐景手里挣脱出来，挑眉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景眉头一皱，心想你还能是谁，池家破产的小少爷而已。
池司睿收敛起面上微笑，神情忽然严肃，再开口时声音也低沉下去，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说：“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徐景：“……？”
左婷婷：“？”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池司睿绕过这两个神人飞快地跑了。
跑动中没有回头，但隐约听见徐景在后面叫他，池司睿边跑边想：鬼才搭理你，当我有病啊。
徐景眼睁睁看着他越跑越远，在原地气急败坏地捶了一拳空气，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要气炸了。
左婷婷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丢人，抱怨道：“你干什么呀，他不愿意就算了嘛，你还上赶着，反正他现在又不是池家少爷了，何必呢？”
徐景没看她，只死死盯着池司睿离开的方向，扔出一句：“你不懂。”
“我又不懂了，行行行，你最厉害，你厉害坏了，等会儿会议上你自己去给董事长做汇报吧，我看你行不行。”左婷婷瞪了他一眼，然后蹬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进了公司。
左婷婷走后，徐景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张，是我，你今天有没有面试一个叫池司睿的人？对，把他的简历送一份到我办公室来。”
简明扼要地交代完，徐景挂掉电话，看着手中漆黑的屏幕想：都事到如今了，好不容易等到这天，你以为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池、司、睿。
逃离了那两人之后，池司睿转进一家便利店，买了包方便面坐在店里干啃，一边啃一边刷手机上的招聘信息。
目前看来B市比较大的上市公司都离不开B市私高的这群神人，这帮子人太有权有势，撞见他们的概率太大。难道应该降低要求选个小公司吗？也……也不是不行，反正他正缺乏经验。
他啃得认真，也刷得认真，没注意到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
那人静静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看完不够还弯下腰，凑近去看他屏幕上的字。
“商务助理？”
措不及防地出声，把池司睿吓了一跳，一转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许风？”
许风直起身，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怎么在看商务助理，以你的学历和专业，应该能尝试一个更高的职位才对。”
池司睿没回答他，反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不是说今天要来面试吗？刚刚打你电话没打通，我就找过来了。”许风坐下身，一手搭上椅背一手撑起脸，看了一眼他手上啃了一半的面饼，眉头一皱：“中午就吃这个？”
“随便对付一口，我等会儿就去吃顿好的，撑死我自己。”池司睿没在意。
许风摇摇头，又问：“面试的怎么样？”
池司睿晃着手机：“你看见了，不怎么样。”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我一说完自我介绍HR就没兴趣了……难道我的普通话不标准？”
“肯定和普通话没关系，”许风搭着椅背，沉思片刻后忽然露出一种老板的姿态：“你的自我介绍说一遍给我听听。”
“？”池司睿默默看着他。
许风：“怎么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好丢人。”
许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没有其他人，司睿，说一遍嘛，不用很详细，说个大概就行。”
池司睿被他说服得飞快，看了一眼无人售货店里确实没有其他人，这才放下面饼开口，将自己的自我介绍快速说了一遍。
许风听完，又补一句：“有英文版吗？”
池司睿摇摇头：“没有。”
许风：“再准备一份英文版的自我介绍，你这个岗位英语口语流利是最基本的要求。”
池司睿不解：“但我在简历里写了托福总分啊。”
“当然不行，考试是考试，口语是口语，而且托福口语是机考，和面对面英文交流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池司睿点点头，“这样啊。”
“还有，你的自我介绍要改。”
“改？改哪里？”
“全都要改，”许风单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姿态很随意，却不妨碍他进行一段资本家发言：“你现在的自我介绍里没有任何与行业相关的有用信息，对于公司来说，你的成绩，你获得过多少奖学金，你学生时代有多优秀，这些都没有用，你能为公司带来多大利益，你所能创造的最大价值，这些才是公司所关注的，虽然很假大空，但确实就是这个套路，形式主义永不落幕。”
池司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我应该？”
“在自我介绍里加入对这个职业前景的了解，明确的职业规划以及入职后的转正计划，不用怕他们真的让你兑现，只需要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就好。”他说完，又朝池司睿伸出手：“你的简历呢？我看看。”
池司睿立刻从手机里调出电子简历双手递给他：“许总，您过目。”
许风轻笑。
池司睿现在看许风就像看一座会发光的神像，神像慢悠悠翻看着手机里的简历，余光见了，带着温和至极地笑意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池司睿如实回答：“许风，你在发光诶。”
“是吗？那我再亮一会儿。”许风笑意加深，继续刚才的话题：“简历没什么问题，如果你需要经验的话，可以去报个比赛，或者参加一些展会之类的，都是可以算作经验的。”
池司睿嗯嗯点头。
说完，许风把手机递还给池司睿，轻笑了一下，可能是鼓励，顺便在池司睿头上揉了一把：“欢迎回到卷生卷死的国内，池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