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之下》兜兜不爱吃茄子

6、有埋伏

　　接下来的十分钟，所有人都在高效地忙碌。陆纤蝶在季琳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容器采集了几份容器内的液体样本和少量未完全损毁的生物组织碎片。沐羽则和潜程一起，快速浏览着不断恢复出来的碎片化信息，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脉络。

　　“‘Light’组织的结构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分级清晰，这个据点只是外围的‘培养皿’之一。”沐羽指着一条提及“晋升渠道”和“贡献点”的记录，“他们在用某种方式激励或控制成员。”

　　“哼，蛊惑人心的老把戏。”潜程不屑地嗤笑，但眼神锐利，“不过能弄到这些设备，搞出这种规模实验，背后的支持者不简单。未必只是狂热组织。”

　　就在数据转移接近尾声，周逾柒开始布置爆破装置时，羽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注意！东北方向，距离约一点五公里，发现车队！数量五辆以上，车型统一，移动速度很快！预计八分钟内抵达外围区域！”

　　“来得真快。”潜程眼神一凛，“数据转移完成了吗？”

　　“最后百分之三！”慕子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来不及了。”沐羽拉住潜程，“必须立刻撤离。爆破时间设定为五分钟，足够我们离开核心区域，但不足以完全摆脱追击。”

　　潜程略一思索，果断下令：“改变计划！141队，沿原定撤离路线A，快速脱离，吸引敌方注意。167队，携带数据和样本，走备用路线B，绕行卡斯特地貌边缘，迂回返回接应点。B路线更隐蔽，但地形复杂，需要时间。”

　　这是要将明显的追击火力引向自己，让携带关键证据的167队优先撤离。

　　周逾陌一听就急了：“不行！要吸引火力也是我们来！沐队！”

　　“服从命令！”潜程狐耳竖起，属于顶尖Alpha指挥官的气势瞬间压过全场，“167队携带任务核心成果，必须确保安全送达！这是最优战术选择！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比我们141更擅长应付大规模追击？”

　　沐羽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周逾陌。他深深看了潜程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最终化为沉静的接受。“明白。167队，执行命令。携带所有数据盘和样本，准备从B路线撤离。季琳，检查装备；逾陌，前哨；纤蝶，跟紧。”

　　“沐队！”周逾陌不甘心。

　　“行动。”沐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167队员只能咬牙执行。

　　潜程看着沐羽迅速指挥队员整理装备，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这只兔子，关键时刻从不感情用事(不过他好像平时也没有过多暴露过任何感情？)。

　　“爆破倒计时四分三十秒设定。”周逾柒报告。

　　“很好。141，准备撤！”潜程抄起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兔子，别死在外边。这些数据要是送不回去，我回头找你算账。”

　　沐羽已经将最后的数据盘封入防水防震的战术包，背在身上。闻言，他侧过头：“你也是，臭狐狸。别被‘Light’的人留下做客。”

　　潜程咧嘴一笑，尖尖的犬齿闪过寒光：“放心，能留下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两队人在厂房入口处分道扬镳。

　　141小队如同出鞘利刃，毫不掩饰地朝着外围可能遭遇敌军的A路线疾驰而去，故意制造出明显的动静。

　　167小队则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沐羽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厂房另一侧的复杂管道区和废墟缝隙，向着更加崎岖隐蔽的B路线进发。

　　羽白的狙击镜牢牢锁定着东北方向越来越近的车队灯光，在通讯器中为两队提供着最后的路径指引和预警：“车队分散，三辆沿主路直扑A点方向，两辆试图包抄。141队，你们前方三百米有岔路，建议右转，利用废弃储罐区周旋。167队，你们左侧五十米有断墙，翻过去，可以避开地面视野……”

　　“收到。”沐羽率先来到断墙边缘，向下望去，是一个近三米高的落差，下方是黑黢黢的涵洞入口，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我先下。”沐羽没有犹豫，单手撑住墙沿，身体轻盈地翻下，落地时屈膝缓冲，几乎没发出声音。他迅速举枪警戒涵洞深处，确认安全后，低声道：“下一个，季琳。”

　　季琳紧随而下，然后是陆纤蝶。周逾陌负责断后，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141小队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引擎轰鸣和交火声。

　　“快走！”沐羽催促。

　　周逾陌一咬牙，也翻身落下。

　　涵洞内空间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沐羽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小心地在前方引路。

　　“沐队，”陆纤蝶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轻，“潜程队长他们……不会有事的，对吧？”

　　沐羽脚步未停：“141小队是基地的王牌，经验丰富。他们选择吸引火力，就有应对的把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我们的任务，把东西安全带回去。”

　　他的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季琳轻声补充：“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自己。”

　　陆纤蝶“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努力跟上队伍的步伐。

　　大约在涵洞中行进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和水流声。

　　出口到了。

　　沐羽示意大家噤声，他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涵洞外连接着一条干涸大半的河床，两侧是典型的卡斯特地貌石灰岩山体，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渐起的雾气中，显得鬼影幢幢。

　　“暂时安全。”沐羽压低声音，“按计划，沿着河床向上游走，大约三公里后有一处隐蔽的岩缝，可以通往接应点所在的二号山谷。注意脚下，保持静默。”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是在开阔但地形复杂的河床上行进，风险更高。沐羽打头，周逾陌殿后，季琳和陆纤蝶在中间，四人呈菱形战术队形，借助岩石阴影快速移动。

　　羽白的声音依旧在耳机中提供着远距离的守护：“141队与敌方接火，正在利用地形机动脱离，追击你们的车辆在厂房区域徘徊搜索，尚未发现涵洞入口。注意，你们前方一点钟方向，大约八百米处岩顶，有微弱热源反应，可能是野生动物，也可能……是哨兵。建议绕行。”

　　“收到。”沐羽立刻调整方向，带领队伍偏离原有路径，绕向一片更陡峭的碎石坡。

　　夜风渐起，带着山间的凉意和水汽。远处的交火声和爆炸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吞没。但每个人都清楚，战斗并未结束，危机依然四伏。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那片碎石坡时，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袭来！

　　沐羽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直觉，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厉喝：“敌袭！隐蔽！”

　　“噗！”

　　一支黝黑的、没有反光的弩箭擦着他的耳际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一块岩石，箭尾兀自颤动。

　　几乎是弩箭射空的同时，侧上方的岩壁上，几块伪装得极好的“石块”突然掀开，三四道身影如同蝙蝠般扑下，手中利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冰冷的弧线，直取队伍中的陆纤蝶和季琳！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显然是潜伏已久，就等着167队经过！

　　“小心！”周逾陌怒吼一声，来不及举枪，直接挥起枪托砸向最近的一个黑影。

　　季琳反应极快，一把将陆纤蝶推向沐羽的方向，自己则矮身躲过一刀，手中的步枪顺势上挑，枪口指向敌人，却在极近距离被对方另一只手狠狠格开。

　　沐羽在扑倒的瞬间已经拔出了军刺。他没有去看袭击陆纤蝶的那个敌人——因为他相信季琳和周逾陌的反应——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侧上方岩壁一个没有扑下、依旧举着弩弓瞄准的身影。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羽白！一点钟岩壁，弩手！”沐羽在通讯中急报，同时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从地面弹起，不退反进，主动冲向那个弩手下方的岩壁区域。

　　弩手似乎没料到沐羽的反应如此果断迅猛，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第二支弩箭再次射向沐羽！

　　沐羽前冲的速度陡然加快，弩箭再次射空。而他已趁机靠近了岩壁下方，弩箭的死角。

　　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啧”，弩手果断放弃了远程武器，反手抽出一把短刀，纵身跃下，迎向沐羽！

　　直到此时，沐羽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他们都穿着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种族，但动作狠辣矫健，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杂兵。

　　“是‘Light’的潜伏小队！”沐羽瞬间明白了。那支匆忙赶来的车队是明面上的诱饵或增援，而这几个人，才是真正的“清道夫”，负责清除可能漏网或携带证据逃离的人！

　　下方，周逾陌已经和一个敌人缠斗在一起，对手的格斗技巧极其刁钻，专攻关节和要害，一时竟难以拿下。季琳护在陆纤蝶身前，以一敌二，仗着丹顶鹤的敏捷和精准的格挡周旋，但险象环生，陆纤蝶只能紧张地握着配枪，却因为怕误伤队友而不敢轻易开枪。

　　“砰！”

　　远处终于传来一声熟悉的、经过消音的狙击枪响。

　　岩壁上某个正准备投掷什么东西的敌人身体一僵，眉心爆开一团血花，无声无息地软倒下去。

　　是羽白！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射击角度，并且果断开枪支援。

　　这一枪极大地缓解了季琳的压力。但那个与沐羽对峙的弩手（现在该叫刀手了）显然是个高手，对同伴的死亡无动于衷，短刀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离沐羽的要害，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力量奇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沐羽手臂发麻。

　　“兔子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刀手的声音嘶哑难听，“可惜，力量差了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沐羽并不答话，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对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颤动上。军刺与短刀碰撞，溅起点点火星。他在寻找破绽，一个足以逆转局势的破绽。

　　下方，周逾陌终于抓住机会，硬扛了对方一记肘击，獠牙毕露，一口狠狠咬在敌人的肩膀上，同时膝盖猛顶对方腹部。敌人惨叫一声，动作变形，被周逾陌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太阳穴上，晕死过去。

　　季琳那边，在羽白又一声枪响（这次打中了另一个敌人的大腿）的协助下，也终于找到机会，一枪托砸晕了最后一个敌人。

　　“沐队！”周逾陌和季琳立刻想要上来帮忙。

　　“别过来！警戒周围！可能有其他伏兵！”沐羽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刀手一记抹喉。他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左臂之前被弩箭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影响了他的动作。

　　刀手显然也发现了沐羽的疲态，攻势更加凶猛，将沐羽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退无可退！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