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之下》兜兜不爱吃茄子

5、自愿捐献？

　　主厂房内部的光线昏暗，仅有几盏应急灯和仪器屏幕散发着幽幽冷光，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烧的味道。

　　沐羽从侧窗翻入，落脚无声。慕子衿已经收刀，正蹲在那名被击毙的狙击手旁，快速检查着对方携带的装备和标识，闻声抬头，对沐羽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指向通道深处，示意潜程他们所在的方位。

　　沐羽点头，没有停留，身影贴着墙壁，快速向内潜行。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宽敞的空间，似乎是原本的仓储区，此刻被大量临时的实验仪器所占据。141的成员们正借着几台大型设备与敌人激烈交火。

　　潜程背靠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手中的突击步枪点□□准，每一次短促的鸣响，几乎都伴随着远处敌人闷哼或倒地的声音。周逾柒在他侧翼，火力全开，压制着试图从右侧包抄的敌人。慕清悠则游走在稍远的阴影里，进行着危险的近距离清除。

　　敌人数量不少，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战术动作干脆，相互间有配合，依托复杂的仪器进行着抵抗。

　　沐羽一眼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他并没有立刻加入141的战线，而是悄无声息地滑向战场侧后方——那里有几排高大的控制柜和能量缓冲罐，形成了一片视野盲区，同时也是敌人一个潜在的火力支援点。

　　果然，有两名敌人正试图在那里架设一挺轻机枪。

　　沐羽加快速度，在对方刚刚把枪身架稳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切到近前。左手军刺格开一人仓促举起的枪管，右腿如同鞭子般狠狠踹在另一人的膝关节侧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淹没在交火声中。那人惨叫着倒地。沐羽的军刺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撩，冰冷的刃口抹过第一个敌人的咽喉。

　　干净利落，两名威胁解除。

　　他顺手将那挺轻机枪踢到更远的角落，避免被流弹失误引爆，然后迅速在周围找到一个新的掩体，举枪加入战局。

　　有了沐羽这个角度刁钻的火力点加入，141小队正面的压力顿时轻了些。

　　潜程似乎感觉到了侧后方战场的变化，在换弹匣的间隙，头也不回地朝沐羽的大致方向比了个拇指。

　　“清悠，九点钟方向，那个闪着红光的控制台，炸了它！子衿，掩护！”潜程的命令清晰而又果断。

　　“明白！”慕清悠的身影从一堆管线后闪出，手中已多了一枚手雷，咬掉拉环，延时两秒，手臂一扬，手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向那个不断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控制台。

　　“轰——！”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控制台，连带着后面一串不知用途的管线也发生了殉爆，火光冲天，碎片四射，烟尘弥漫。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如此果断地轻易地（反正看起来挺轻易）摧毁关键设备，阵脚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就是现在！压上去！”潜程厉喝一声，率先从掩体后冲出，身影在弥漫的烟尘和闪烁的火光中疾掠。

　　周逾柒和慕子衿紧随其后，三人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向敌人防线的核心。

　　沐羽也迅速移动位置，进行火力延伸，为他们的突击清扫侧翼残敌。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同时兼顾着入口方向——周逾陌、季琳和陆纤蝶应该已经抵达外围，正在建立防线。

　　“B点报告，外围已控制，击溃两股试图回援的小股敌人。未发现新的增援迹象。”季琳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C点持续监视，安全。”羽白的汇报简洁依旧。

　　“很好。保持警戒。”沐羽回应，心中稍定。

　　141小队的突击迅猛无比，很快撕开了敌人的核心防线，攻入了一个被厚重防爆门隔开的里间。

　　激烈的交火声从里面传来，但很快变得稀疏，最终归于平静。

　　片刻后，潜程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凝重：“核心区域清理完毕……情况有点复杂。沐羽，带你的人进来，我们需要技术支援和现场勘查。注意警戒。”

　　“收到。”沐羽立刻下令，“周逾陌、季琳，交替掩护，进入主厂房与我汇合，纤蝶跟随。羽白，继续保持高点监视，有任何动静立即报告。”

　　“明白！”

　　沐羽率先向里间入口移动，途中快速检查了一下刚才战斗的区域，确认没有遗留的威胁。周逾陌和季琳很快带着陆纤蝶与他在入口处汇合。

　　主厂房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厚重的防爆门后是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高十米左右，原本的工业生产设备被大量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成排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缠绕如蜘蛛网般的能量管线，以及数个体积庞大的圆柱形容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化学试剂的气味，混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应急灯的光线惨白，勉强照亮中央区域。141小队的成员正分散在几个关键位置警戒。潜程站在一处控制台前，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大部分已被加密或损毁的数据流。他赤色的狐耳微微后压，这是高度专注且不悦的标志。

　　沐羽带着周逾陌、季琳和陆纤蝶快速进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引起轻微回音。

　　“情况。”沐羽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穿着灰色作战服的尸体，致命伤都很干脆，基本是141的风格。但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些圆柱形容器——透明的观察窗后，隐约可见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形状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有些甚至还连接着微微搏动的管状物。

　　“如你所见，‘Light’在这里搞的可不是普通能量实验。”潜程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冷，“他们在尝试生物体与高能反应装置的强制融合…强制性改变生物性别…或者……制造某种生物兵器。”

　　慕清悠从一个操作台后面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临时数据终端，脸色不太好看：“部分残留数据显示，他们用了大量活体进行实验……包括兽人。实验失败率极高。”

　　周逾陌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疯子！”

　　季琳抿紧唇，陆纤蝶则下意识地靠近了她一步，手指微微攥紧了医疗包的背带。

　　“核心数据呢？”沐羽问。

　　“主控终端在爆炸中损毁严重，正在尝试碎片化恢复和转移。”慕子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正半跪在一个被炸开缺口的服务器机柜旁，天蓝色的发丝垂落，指尖快速连接着便携解码器。“需要时间，而且不保证完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潜程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沐羽身上，又扫过各位队员，“外围虽然暂时被控制，但爆炸和交火动静不小，‘Light’的援兵随时可能到。必须尽快完成数据采集，然后——”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容器，“销毁这里的一切。”

　　沐羽点头：“明白。167队协助数据恢复和现场证据采集。季琳，你带纤蝶检查这些容器和实验样本，注意安全，任何可疑活性物质不要直接接触。逾陌，协助慕子衿，保护数据恢复作业。”

　　“是！”

　　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

　　沐羽走到潜程身边，看向控制台屏幕：“有什么发现？”

　　潜程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调出几张模糊的图片，是某种结构复杂的装置设计图，旁边标注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能量参数。“他们在试图稳定一种极不稳定的高浓度能量结晶，并将其植入生物体神经中枢或腺体附近，试图人为创造或‘增强’某种……特质。可能是信息素，也可能是特殊能力。”

　　他侧过头，看向沐羽：“目标似乎是制造可控的、具备强大战斗力的‘士兵’，或者别的什么怪物。实验体来源不明，但日志里提到了‘回收’和‘自愿捐献’，鬼知道是什么意思。”

　　沐羽的兔耳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自愿捐献？在这种地方？”

　　“所以我说是‘鬼知道’。”潜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不过，这里应该只是个初级实验场。设备和规模都不像最终据点。我们拿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足够作为后续调查的跳板了。”沐羽冷静地说，“只要能拿到关键数据链。”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队员们压低的交流声在空间里回荡。

　　“队长！”周逾陌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慕哥这边好像恢复出一部分通讯记录！”

　　慕子衿将解码器连接到一个较大的显示屏上，一段段残缺的文字和音频文件被罗列出来。大部分是加密通讯的元数据，但有几条明文信息引起了注意。

　　“……三号样本出现剧烈排异反应，生命体征消失……建议使用更高纯度的结晶……”

　　“……‘母巢’要求加快进度，下一次‘收割’将在月晦之日进行……”

　　“母巢？收割？”季琳皱眉念出这两个词。

　　“听起来不像好词。”慕清悠凑过来，“月晦之日……是指农历月底没有月亮的时候？那不就是这几天？”

　　潜程和沐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有计划，而且规模不小。”沐羽沉声道。

　　“必须尽快把情报送回去。”潜程当机立断，“子衿，清悠，加快速度，能恢复多少是多少，十分钟后准备撤离。周逾柒，检查爆破装置，设置定时，重点摧毁这些容器和核心服务器！”

　　“是！”

　　“167队，协助收集关键物证样本，注意密封。羽白，报告外围情况。”

　　“C点视野清晰，未发现新的移动目标。湿度升高，预计一小时后有雨。”羽白清冷平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收到。继续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