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文-尘缘再续》画沁

16、背后之人

　　温泉水声潺潺，如同时间流逝的轻响。

　　白子画闭着眼，脑海中却并非一片空明。无数画面、线索、过往的教导飞速掠过。一段极为久远、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清晰的涟漪。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他还只是长留一名普通弟子时，师父衍道真人曾于一次谈及六界秘辛时，对座下三位亲传弟子说过的话。那时的师父，神情是罕见的严肃与深邃：“…洪荒之力，乃天地初开时混沌遗留的一股至强亦至邪之力，它本身并无意识，只是一个庞大无匹的载体。历代所谓妖神，实则是被这股力量侵蚀或主动融合了其力量的强大生灵，其本体与力量本源并非完全等同。”

　　“真正的妖神概念，更近乎一种不灭的业或诅咒。其真身被上古众神合力，以莫大代价封印于冥界至阴至寒、万劫不复之地，镇厄渊深处。至于那显化于世的洪荒之力载体……”

　　师父当时似乎遥望天际，声音低沉下去：“…被击散后，其核心碎片，据说被封镇于六界之外，法则的虚无上空，寻常方法难以触及，更遑论汲取。”

　　载体……真身……

　　白子画的心猛地一沉。

　　殷夜离，就是被封印在镇厄渊的那个妖神真身！而他被封印前散逸或残留的洪荒之力，其核心部分确实在理论上被封于虚无上空。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被牢牢封印在镇厄渊底的真身，如何能跨越无尽空间，去汲取那被封在虚无上空的洪荒之力碎片？更遑论，还要搜寻、吸取人的三魂七魄来滋养自身、冲击封印？

　　这绝非一个被镇压中的、即便是妖神真身的存在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

　　背后必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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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朽阁

　　烛火在密闭的室内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略带诡秘的气息。东方彧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琥珀光滑的表面。他刚刚处理完一桩来自魔界的隐秘交易，获得了些许零碎的信息碎片。关于神界近期的异动，冥界镇厄渊隐约的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琥珀中的糖宝身上，仿佛在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挚友低语，又仿佛只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糖宝，你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蚕室内响起。“骨头她，是不是终于狠下心了。记忆的壁垒如此整齐，如此彻底，倒像是……精心修剪过的花园，独独拔除了某一株根系最深、却也最是扎人的花树。”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又复杂的光，“忘情丹……或者说，是神界以忘川本源，辅以上古秘法炼制的东西吧。药性温和，代价却最是决绝。服下它，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是……彻底斩断过去的决心。”

　　他想起一切都还没变时，花千骨那时的模样，那双曾为他流露过信任与暖意的眼睛，后来却盛满了太多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恨与绝望。如果遗忘能让她从那些泥沼中挣脱，获得新生……

　　“这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东方彧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白子画……他怕是快要疯了吧？寻了三百多年，等来的却是一个将他彻底抹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