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高原初夜 三人睡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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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觉睡到了天黑。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些微星光，还有远处酒店招牌的灯光在窗帘缝隙里一闪一闪。沈景言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在海拔四千米的阿里，在冈仁波齐山脚下的一家酒店里。
他转过头，看到旁边床上季晏也醒了，正半撑着身子，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另一边的云连知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几乎是同时，三人的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咕噜——”
“咕噜噜——”
“咕……”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睡了一下午，确实饿了。
沈景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半。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酒店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橘黄色的光在高原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饿了，”沈景言转身说，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打电话让前台预留个晚餐座位。”
季晏点点头，也起床开始整理被褥。云连知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显然还想再赖一会儿，但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他只好认命地爬起来。
沈景言走到房间的电话旁，拨通了前台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您好，贝德玛奇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是5206房间的客人，”沈景言说，“想预留一个晚餐座位，七点左右。”
“好的，先生，”前台的声音礼貌而专业，“请问是几位？”
“三位。”
“好的，5206房间，三位客人，七点晚餐座位，”前台重复了一遍，“我们会为您预留位置。请问您需要点餐还是使用客房含套餐？”
“客房含套餐就好。”
“好的，明白了。我们会通知餐厅部做好准备。祝您用餐愉快。”
挂断电话，沈景言转身看向另外两人：“搞定了，七点。”
季晏已经整理好了床铺，正在从行李箱里往外拿干净的衣物。云连知则坐在床边，一副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
“去洗个澡？”季晏提议，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
云连知立刻摇头：“别，洗完澡去吃饭，到时候一身饭味，回来还得再洗一遍，麻烦。”
他说得有理。高原地区本来就不宜频繁洗澡，而且他们刚到，身体还在适应期，万一感冒了引发高反，那就麻烦了。
沈景言想了想，也同意了：“那就吃完饭回来再洗吧。简单擦擦换身衣服就行。”
三人各自收拾。沈景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外套，走进卫生间。他没有洗澡，只是用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换了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症状，只是嘴唇有点干——高原地区空气干燥，这是正常现象。
出来时，季晏和云连知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季晏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简单梳了一下，看起来清爽干净。云连知则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依旧有些乱，但比刚才好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五十了。
“走吧，”沈景言说，“该吃饭了。”
三人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镜子映出他们的身影——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脸上都还带着点没睡够的倦意，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即将开始冒险的兴奋。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微笑着点头致意。餐厅在大厅的右侧，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灯光温暖，食物香气隐隐飘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晚上好，先生们。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沈景言说，“5206房间，预约了七点的客房含套餐。”
服务员拿出平板电脑查看了一下，点点头：“好的，5206房间，三位客人。请问房间号是5206吗？”
“嗯。”沈景言点头。
“请跟我来，”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已经为您预留好座位了。”
三人跟着服务员走进餐厅。餐厅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具有藏族特色的挂毯和装饰品，桌椅是深色实木的，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有烤肉的焦香，有炖汤的鲜香，还有淡淡的香料味。
餐厅里客人不少，几乎坐满了。有像他们一样来旅游的年轻人，也有带着孩子的家庭，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商务出差的中年人。大家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气氛热闹而温馨。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视野很好，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酒店庭院里的灯光，还有远处夜空中隐约的雪山轮廓。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套餐具，还有一杯柠檬水。
“请稍等，菜品马上就来。”服务员说完，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三人坐下，各自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沈景言环顾四周，发现今天客人确实很多，餐厅里几乎座无虚席。虽然气氛热闹是好事，但对于刚经过长途旅行、还没完全适应高原的他们来说，这种嘈杂的环境可能会让人有些不适。
“下次如果还能来，”沈景言说，“我们定个包厢吧。”
季晏和云连知都点点头。云连知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是有点吵。”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各自拿出手机。从下飞机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怎么看手机——先是坐车到酒店，然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手机在口袋里沉默了一下午，现在拿出来，才发现未读消息已经堆成了山。
尤其是沈景言的手机，微信图标上那个红色的数字“99+”格外醒目。他点开一看，消息最多的是来自大哥沈景琛的对话框。
从上往下翻：
【下午2:15】
沈景琛：你们三个人呢？
【下午2:30】
沈景琛：你们人呢？
【下午3:00】
沈景琛：看到信息了吗？
【下午3:30】
沈景琛：你们三个人呢？
【下午4:00】
沈景琛：看到了就回我信息！
【下午4:30】
沈景琛：你们三个人呢？
【下午5:00】
沈景琛：你们三个回来最好给我小心着。
【下午5:30】
沈景琛：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查私人信息，你给我等着。
【下午6:00】
沈景琛：[死亡微笑.gif][死亡微笑.gif][死亡微笑.gif][死亡微笑.gif]
每一条消息的时间间隔都在半小时左右，可以想象沈景琛在这半天里是怎样从询问到担心再到愤怒的心路历程。最后那四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包，更是充满了无声的威胁。
沈景言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逐渐凝固。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云连知——云连知也正盯着自己的手机，脸色同样不太好。
“遭了，”沈景言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没有看微信。”
云连知也抬起头，表情复杂：“惨了惨了，没有看大哥信息，也没有回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完蛋了。
就在这时，季晏轻快的声音响起：“嘿嘿，还好，我有时不时看微信的习惯。我不但看了，还回了大哥。”
沈景言和云连知同时转头看向季晏。季晏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像只偷到鱼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
“沅沅，”沈景言慢慢开口，表情是标准的“死亡微笑”，“你这是在招来仇恨。”
“就是就是，”云连知立刻附和，同样露出“死亡微笑”，“你这是赤裸裸的拉仇恨。”
季晏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想了想，然后拍拍胸脯，语气坚定：“没事，我给你们求情。”
“求情？”沈景言挑眉，“你觉得大哥是那种会被求情打动的人吗？”
季晏沉默了。确实，沈景琛的性格他们都很清楚——严肃、认真、原则性强，最讨厌的就是做事没有计划、不提前告知、让人担心。而他们这次的行为，几乎完美地踩中了沈景琛所有的雷点：凌晨四点突然出发，没有提前告知，到了目的地后失联半天……
“那怎么办？”季晏小声问。
沈景言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他先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然后开始组织语言：
【逐溪：哥，我们错了】
【逐溪：下飞机后太累了，直接睡到现在才醒】
【逐溪：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消息】
【逐溪：我们现在在阿里，一切都好，没有高反】
【逐溪：[小猫认错.gif][小猫认错.gif][小猫认错.gif]】
消息发出去后，三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回复。几秒后，沈景琛的回复来了：
【沈景琛：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语气词。但正是这种简洁，反而让三人更加不安——这不像沈景琛的风格。按照以往的经验，沈景琛如果真的生气了，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训人，或者发一长段文字讲道理。这种简单的“知道了”，反而意味着事情可能更严重。
“完了，”云连知哀叹一声，“大哥这是气到不想说话。”
沈景言又发了一条消息：
【逐溪：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这次沈景琛没有回复。
三人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沈景琛不会再回复了，才各自放下手机，脸上都带着几分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高原初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