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脸不谈》只七天

73、抛砖引‘聿’ “公平一点

　　不记得第几次把手机摁开查看时间，每次看时间都会跨越半个小时或者是二十分钟，大脑已经昏沉到看屏幕时会模糊几秒，可他就是睡不着。上一次在不熟悉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上大学军训的那个晚上，那时他觉得一个屋子里全是陌生人在意得睡不着，耳边也是功效一般的空调声嗡嗡作响。
　　但此刻明明独处一个屋子，周围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可江聿还是睡不着，每次看完时间又下意识看向门的方向。
　　谢沂琛睡着了吗？
　　他这样想，这样在意地想。他应该和自己一样难以入睡，应该也会朝房间的方向看过来吧。所以在时间显示3：47的时候江聿还是坐起来，一边犹豫一边却已经下了床穿好鞋子轻手轻脚地朝外走。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在男人说要分开睡的时候一口拒绝，也好让梦境早一些来。他们吃完那个硕大的团子收拾好东西洗漱之后谢沂琛就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被子提出自己在沙发上睡就好。
　　即使已经做好同床共枕的准备，江聿却还是没能立刻说出口，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的，难眠的这两个小时就是他犹豫的恶果。Omega转动门把手，尽量不让锁舌发出声响。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所以屋外的光线得以人他看清楚脚下的路和男人所在的位置，谢沂琛正面对着他的方向侧躺，厚重的被子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江聿眯起眼睛，初步确定他睡着了。
　　肯定和预期不一样画面的江聿不由得皱眉，就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重了一些——房间门被大力关上，是刚才开门时的好几倍。

　　但在响起的下一秒就后悔了，他握紧拳头无声的发泄片刻，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自私到连爱人良好睡眠都不允许的一个人，如果此刻有个镜子在面前，就可以看到比设计稿上的褶皱还紧巴的眉头。

　　他有些想回房间去了，失眠也认了。于是他转过身想再次小心翼翼地旋转门把，却在这时听到了谢沂琛在沙发上翻转的声音以及被子落地发出的厚重声响。Omega这才转过身，alpha已经正对着他，刚才还在身上的被子随着翻转而落地。
　　今天雨虽然停了，气温回升了一些，可这样睡过后半夜，难免要着凉的。他只得暂时作罢回房的打算，放轻脚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沙发旁。

　　被子有些分量，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把它重新盖了回去。被子重新覆上去的时候，谢沂琛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江聿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捏着被子的边缘，不敢动了。

　　他跪坐在沙发边，屏着呼吸，目光落在谢沂琛的脸上，微弱的灯光让他想起初见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冷光打在脸上，也是这样一张看起来不好接近的脸。他看得出神，直到托着被子太久的手腕开始发酸，才从那脸上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在男人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连呼吸的起伏都没乱。完成这个临时任务后，江聿准备回房间，刚撑着地板站起来，谢沂琛却又翻了一次身，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被子也理所应当地再次滑落在地，末尾一角还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脚面上。

　　江聿有些怀疑了。他俯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男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谢沂琛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这个反应暂时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他只得叹了口气，从地上捞起被子，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只不过这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些，还留了个心眼，把被子的一角往沙发的缝隙里塞了塞。做完这些，他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用脚轻轻踩了几下地板，模拟出离开的脚步声。

　　随后，他看到那个本应该安稳睡着的人，故意又往里面翻了个身。似乎是察觉到被子这次没有如他所愿地落地，谢沂琛还抬起胳膊，用力地往里拽了拽，被子闷声落地。

　　江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再次遭殃的被子，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正努力维持睡梦中翻身的人。
　　谢沂琛的动作停在了半侧卧的姿势上，后背微微僵硬，呼吸声刻意拉得又长又缓，可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那样尴尬地搭在沙发边缘，五指微微张开。

　　“……谢沂琛。”江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纹丝不动。江聿弯腰捡起被子，这次没有再轻手轻脚，而是直接抖开，利落地盖在谢沂琛身上连带着他的脑袋也一把蒙上。

　　一秒两秒三秒。

　　谢沂琛终于睁开眼，艰难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喘气，“错了错了错了！”

　　“醒了？”江聿垂眼看着他，笑吟吟地又捏了一把他的胳膊，“装得这么像，要不是你得寸进尺还真的骗到我了。”
　　“被发现才最有意思。”男人也没起来，就这样躺着看江聿，确定对方没有生气的表情后才去拉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着上下抚摸着自己，“吓到我了，可得给我顺气。”

　　“憋死最好。”江聿嗔怪道，被握着在对方身上的手也弯曲挠了几下。谢沂琛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腰腹猛地一收，笑声从喉咙里没忍住地泄了出来。他一边躲一边去捉江聿的手。

　　江聿被他拽得重心不稳歪倒在谢沂琛身上，手肘撑在他肩膀两侧，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看到他眼里的血丝江聿才意识到谢沂琛也没有睡着，像是终于满意了，于是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谢沂琛的，算是个安抚和奖励，“你也没睡着吗？”

　　这个奖励alpha很受用，他也回了几下才答：“我都起来好几次了，听到你从床上爬起来才躺回来的。”

　　猜想得到验真的江聿心情大好，他开口打趣：“这么警醒？怕我偷你什么东西吗？”
　　谢沂琛听了这句打趣，没急着回答，而是把脸往江聿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你能偷什么，”他说，气息拂在江聿的皮肤上，又轻又暖，“我家最值钱的，不就站在我面前了吗。”

　　江聿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只能看到谢沂琛的头顶发旋，还有几缕翘起来的碎发，怎么也压不平。那只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但说出来的话却炸得他耳根发烫。

　　“谁是你家的了……油嘴滑舌。”江聿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跟江老师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谢沂琛从他颈窝里抬起脸来，眼睛里全是笑意，没有回答。江聿被他看得无处可躲，脸上那层薄红从耳朵一路蔓延到颧骨。

　　“你是不是该起来了？这样撑着不累吗？”

　　江聿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有一会了，本就因为困和失眠的身体开始发酸，腰也僵了。他正准备撑起身体坐起来，谢沂琛却忽然收紧了搭在他腰侧的手，把他往下带了带，结结实实地压在alpha的身上。

　　贴上他胸口的江聿有几秒的紧绷，过了一会才他放松了手臂的力气，整个人妥帖地覆在谢沂琛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重不重？”江聿问。
　　“不重，比被子轻多了。”
　　“那被子你还掀了好几次。”

　　“这叫抛砖引聿。”

　　江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连心跳都像是被这笑意带得乱了节拍。

　　谢沂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江聿满是笑意的嘴角。两根手指的指腹刚好贴着他的上下唇，和微凉的唇瓣不同，皮肤的温度在唇上存在感格外强烈，像一小片滚烫的印记。

　　江聿渐渐停下了笑，目光落在那两根手指上。然后他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谢沂琛的指腹。力道不算轻，短短几秒就留下了清晰的牙印，深深浅浅的弧痕印在皮肤上，乍一看，竟让他想起自己画的那枚戒指。

　　“嘶，疼啊。”谢沂琛嘴上喊着疼，语气和表情却不见怪罪，反倒是伸出另一只手也递过去，“公平一点，这只手也要咬。”

　　江聿垂下眼睫，没有去咬，而是握住那根食指，低头在牙印旁边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谢沂琛的手指被这个吻亲得微微蜷了一下，比刚才被咬时的反应还大。

　　“公平了。”江聿说。

　　“…你这叫不公平，你咬我一口，亲我一下，那我岂不是要亏死了。”

　　“那你还想怎样？”江聿见他没完了，索性也耍起了脾气，“你怎么就亏了？刚才不是挺享受的么？真要说起来，是我亏了才对吧。”

　　谢沂琛看着江聿，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翻过身来，将他压在身下。位置调换，变成他撑在上方，双手撑在江聿肩膀两侧。Omega的本能让他察觉到alpha周身的空气都隐隐升温了几分，于是他赶紧收起笑意，拍了拍江聿的手腕，语气放软：“行行行，我亏就亏吧，不计较了。”

　　“那怎么能行？”谢沂琛一只手悄悄垫到江聿的后脑勺下，俯下身来，“我得还给你啊先从吻开始，还是先从咬开始呢？”

　　江聿被他盯得无处可躲，耳根烧得厉害，最后干脆把脸别向一边，闷声丢出一句：“……我有点困了。”

　　“那你睡。”谢沂琛说。
　　他没有翻身下去，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盯着Omega。江聿知道不会这么快息事了，与其被他抬起脑袋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于是在谢沂琛还没来得及低头之前，他先伸出手，按住谢沂琛的后脑，轻轻往下压。

　　鼻尖再次触碰，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这一次，显然不能止于蹭一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