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脸不谈》只七天

67、相爱相知相伴 “所以我开

　　“成长谈不上，只是……”他把手机转回去，语气淡淡：“人都是要学习不擅长的东西，但是生活和未来大部分都是自己不擅长的，如果告诉高中的江聿‘你会有自己的服装工作室会在三年内开很多次成衣秀，会对这些事情得心应手。’那么他一定不会相信。”
　　玻璃外的雨水敲打着，水痕还没流下就被大风吹得动歪西斜，如果告诉几个月前的自己，会和谢沂琛这样的 Alpha 走到一起，那时的他，大概也不会信。

　　“那之后呢有什么想法？”
　　“应该是开始忙品牌店的事吧。”江聿拿起自己咖啡，表层的油脂顺着杯壁晕开一道浅痕。
　　“我问的是你和那位A07。”
　　猝不及防的话题，像江聿刚才心里想的想法被读取出来，一瞬间咖啡变得滚烫，他咳嗽好几声，在宋屿的小声里不痛不痒地谴责：“怎么突然说起他，就先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对你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破例了。” 宋屿轻轻托着下巴，“你以前做什么都有计划，唯独这件事，不在你的流程里。”

　　的确，从遇见谢沂琛开始，他那套严丝合缝、万事提前规划的人生，就偏了轨，就连很多让他觉得麻烦的事情都好像可以接受，因为每一个麻烦的过程，它的结果都会成为他的目的。

　　“所以我开始享受计划之外的事情了。”江聿盯着电脑上的动线，视线定位在那个号数上，谢沂琛这个人走进他人生计划的时间不过短短几月，他从‘小气可恶的alpha’再到‘谢先生’再到‘沂琛’，只不过短短几月。

　　“所以我才要恭喜你。”宋屿陷入思考，十几秒后才续道：“在这之后还有很多时刻我会重复这句话。”

　　“谢谢。”江聿认真回应道，对于直白的祝福他除了感谢之外已经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不用谢，我只是说句实话。”宋屿笑了笑，主动收拾起手边的文件，把话题轻轻拉回工作，“伴手礼的时间安排也没问题，我随时和你同步，下午到现场再核对一下技术问题，核对完后我们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完美结束了。”

　　“好，”江聿点头，“时间过得还真快，第一次定场馆的时候还是夏天。”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宋屿顿了顿，想起这大半年的节奏，“我记得你这一场和上一场几乎是无缝衔接？”
　　他入行多年，像 Trace 这样高密度、又从策划到落地都完整得无可挑剔的秀场实在少见，“要不是品牌店这边占着精力，你是不是已经在琢磨下一个主题了？”

　　“那倒没有，手上还压着几个定制没做完。” 江聿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新主题确实有了，打算当作品牌店的新内容。”

　　“已经有方向了？”
　　“算是有雏形了。”

　　宋屿吃惊地挑眉，压低声音问他：“我能打听一下小道消息吗？”
　　“宋导知道的小道消息还不够多吗？”江聿失笑摇头，“我连庆功宴菜单都给你看了。”
　　“好吧，不能太贪心。”宋屿无奈叹气，垂眸之际她突然想到来时看到的新闻，“不过有一件事想问，你爱人那个事情算是解决了？”

　　爱人。

　　Omega呼吸一滞，虽然是理所应当的称呼但是被人这样直白点破，反倒有些不自在。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江聿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底已经浮上一层笑意，连声音都温和了几分：“嗯，都解决了。”

　　“那就好。”宋屿也松口气，“我团队里有两个实习生特别喜欢他，这几天都蔫蔫的，待会回去应该就活过来了。”
　　“真的假的，你之前都没说过。”江聿接话，当作闲聊来转移一下自己对那个称呼的在意。
　　“就是上一次他买了一堆点心来发下午茶那次，”她回忆，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恍然大悟道：“哦对，这之前他们都很喜欢你来着，线上会议的时候还偷偷录屏，他们俩这个品味还真是……凑巧啊。”

　　江聿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输给他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在她们心里，你俩是一体的，喜欢谁都不算偏心，不过你们官宣的话说不定这俩小孩会很吃惊。”

　　“官宣？”这两个字让正处在热恋期、彼此还在认真磨合的江聿微微一怔，显然从未往这方面细想过。

　　“是啊，你还没考虑过这个吗？” 宋屿有些意外。

　　“应该不会这么快。” 江聿语气坦然，“我们才刚刚开始，很多事都想慢慢来。”
　　“那你们慢慢地到哪一步了？”
　　“等他回来之后到我家吃饭。”他语气淡淡地抛出这个计划。
　　宋屿瞬间睁大眼，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们这是…… 要正式见家长了？！”

　　“之前见面不算很正式所以才计划了见面。”他觉得这很合理，毕竟谢沂琛上一次拜访确实带着些被迫的意思，而且也不是那么正式，更像是一个朋友借宿，“现在身份正式了，当然见面也要正式一点。”

　　“如果我是他，说不定戒指都准备好了。”同为 Alpha，宋屿听着都忍不住感慨，“你们这进度，真不算慢了。”

　　“戒指吗？”江聿垂眸想到自己画的那枚，“我有在做。”
　　这话一出，宋屿反倒愣了神，半晌才回过味来，看向江聿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原本的打趣变成了实打实的讶异：“你们要结婚了？”

　　江聿的分贝陡然拔高，连玻璃门外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他耳尖一热，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只是先做一枚，当作礼物送他而已。”

　　“这样啊。” 宋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压了压气氛，“别这么激动，走到那一步也很正常的，不是吗？”

　　相爱、相知之后，本就是相伴。
　　江聿被他说得越发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住耳尖的热度，语气放轻了些：“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我只是想送一件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此刻的Omega被一层泡泡笼罩在里面，盯着某处发呆。
　　他在想谢沂琛。

　　直到宋屿轻咳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
　　“再……呃，要再对一遍吗？”

　　“留到下午现场再对吧。”宋屿失笑，但也没有错穿他魂不守舍的原因。

　　江聿脸颊微热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好了，不逗你了。” 宋屿收起玩笑，拿起平板站起身，“现场那边我再去盯一圈，下午见。”

　　“好，下午见。”他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雨随口问了句：“开车来了吗，雨还没停。”
　　“没开的话可以向江总监申请一下安排一个人送我去吗？”她已经走到门口，视线不经意间往最靠近这个方向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向江聿挑眉，无声说了一个名字。
　　“如果是以前说不定我就摆个架子允许了，”江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身边，现在早就是下班时间，只有程珊还坐在原地，江聿朝着那个短发的背影摇摇头续道：“但是现在不行，我姐会哭的。”

　　“好吧，晚了一步。”
　　“你要是认真的，应该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说不定呢。”宋屿语气轻松，笑着往外迈了一步，“不过我开车来了，逗你的，下午见。”
　　“辛苦了。” 江聿轻声应道。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他慢慢走回程珊隔壁办公桌前坐下，对方正拿着手机打字，连他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江聿没有出声打扰。直到程珊终于打完一段字，指尖一顿，下意识抬头，才猛然发现隔壁座位多了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一下。

　　“哈喽。”
　　“这样看你和江秉的性格还是挺像的。”程珊把手机盖上，转过身开玩笑道：“对完了？”

　　“从电闸拨开到关闭的所有细节都对好了。”
　　女人撑着脑袋缓缓点头道：“果然很像。”

　　听她的语气再也不会因为提到江秉而装做聋哑，而这改变只不过隔了一个晚上而已，其实迈出这一步也没有那么难。
　　“怎么还没走？”江聿往椅子后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要来接我。”
　　“谁呀？”
　　察觉到他在明知故问，程珊也学着他的模样后仰，抱着胳膊回视：“就是那个，自从你分化之后，再也没有哪个 Alpha 能让她说服自己不去在意的人。”

　　“你和她也很像。”
　　“那大概就是近墨者黑吧。” 程珊轻轻摇头。

　　这时桌上的手机轻响一声，她拿起屏幕回复了几句，抬头看向他：“你姐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问的？” 江聿有些不信。这顿午饭，本该是她们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他突然插进去未免太过突兀，“我不喜欢挤在双人桌的加座上，太憋屈。”

　　这倒不是随口推脱。
　　当年江秉去外地读书时，他正好上高中。沈川霁和江开绥常常忘了他周末没课，自顾自订了双人晚餐。到头来，往往是他睡到傍晚五点多拨通电话，听筒里先飘来悠扬的小提琴声，那顿双人烛光晚餐的加座窄得连胳膊都伸展不开。

　　可他们总觉得，三个人挤在一起，也比他一个人随便对付强。
　　经历过一两次这样的场面后，江聿便学乖了。
　　他会故意装作一觉睡到七八点，掐着他们吃完饭的点再发消息，借着歉意，反倒能吃上那家只支持堂食、不能外卖的餐厅。

　　“不是加座，她定的三个人的位置。”程珊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零散的东西，“走吗？她在楼下了。”

　　“我去拿我的东西，稍等我一下。”送到嘴边的午饭江聿没有不咀嚼的道理，不出半分钟他就到会议室关了灯，并且又一溜烟到了办公室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在程珊面前站定，“走吧。”

　　“你今天心情不错？”进电梯时，她随口问道。
　　“是挺不错的，因为很久没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了。” 江聿眉眼弯起，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上一次，还是在学校食堂。”

　　“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程珊也跟着陷入回忆，“那时候你比现在还要瘦，她总念叨你美术作业太多，天天晚上都要赶工。”

　　“跟现在加班的频率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事他其实都快淡忘了。
　　当初熬夜画完最后一张画时，还暗下决心要永远记着那种辛苦，可工作后，反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至少之前，他再也不会因为聚光灯和年会上的致辞而紧张到手心冒汗。

　　程珊皱着眉看着他，她经常会觉得江聿还是个小孩，即使他工作努力，努力强劲，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工作室创始人，但是程珊还是偶尔会觉得他是个孩子，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对他的初印象就是比她小的小朋友。

　　“待会姐给你买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