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所以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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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烽火已经数日没有伊莱亚斯的消息了。
上一次，伊莱亚斯离开的时候，牧烽火只觉得意外和愤怒。
这一次，他居然感到的是绝望和无助。
这种情感对他而言非常陌生，陌生而恐惧。
牧烽火在漆黑的客厅坐了一宿，想的不是恐惧，而是想伊莱亚斯是不是曾经也那么绝望。
在绝望的时候，会想到什么呢？
会有一瞬间，想向别人求助吗？
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年，似乎从未露出过那种表情。
——离开营地后，牧烽火一行人沿着经过严苛调整的路线重新出发前往蝙蝠洞。
和上次孤立无援不同，联盟的两个飞行战斗组在荒石滩外待机，随时准备轰炸冰川遗迹。
在机型和天气的双重压力下，飞行组依旧不能很安全地降落在冰面。
在牧烽火的协调下，飞行机加大了燃油供应，不降落，只盘旋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
一路上他们急速行进，比预想的要更顺利，就好像黑河行动队已经帮他们把所有的雷都踩了，连难以描述的幻觉都没有出现。
更没有什么蝙蝠人上身的诡异事件。
这让牧烽火怀疑蝙蝠人模仿人说话是幻觉，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需要伊莱亚斯作为证人，告诉他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
一路上，他们每经过一个通讯桩营地，都会停留半小时休整，牧烽火要抽时间确认远征队的战况。
秦岱带领的远征队和猛犸象群在沙漠上打得不可开交，损失惨重，但最终靠拖延等到了新的生物毒素弹，把猛犸象群歼灭在了离矿区不过十公里的位置。
但剧烈的震波还是影响到了矿区，本就摇摇欲坠的矿区不堪重负，二号和三号矿区彻底塌了。
秦岱处理完了猛犸象，水都喝不上一口，带着远征队重返矿区。
牧烽火揉了揉太阳穴，这次联盟损失惨重，无论是矿区重建，还是折损的士兵，都大伤联盟的元气。
联盟看似韬光养晦，实则是根本没多余的资源拿来耗费。
和秦岱交代完后续任务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沿路深入荒石滩，他们遭遇了多次小群的异兽攻击，但火力充足，异兽被尽数消灭。
看得出来这些异兽并不是重聚精心饲养的那批，大多都是失败品，被草草丢弃在了荒石滩。
它们不是专门来伏击联盟的，而是被惊动了，在四散奔逃的过程中，恰巧遇到了牧烽火。
冰川遗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动。
直到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通讯桩的所在地，驯鹿洞。
“这里就是最后的通讯桩了。”霍克摘了头盔，汗流满面地说，“实际上，山洞是驯鹿的家，我们来的时候它不在，还以为是人留下的。”
驯鹿早就高高兴兴地在洞里跑动起来，还仔细检查了它平时用来休息的落叶堆是否足够松散。
很幸运，山洞没有被避难的异兽占领，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丽贝卡继续负责生火，新加入的凯瑟琳则负责清点物资。
驯鹿瞪着大大的鹿眼盯着凯瑟琳的一举一动，生怕把它的窝给弄乱。
首次被动物监工的凯瑟琳竟有些流汗。
不过驯鹿似乎很满意她的工作，呼哧呼哧了两口气，踩着鹿蹄继续去拱芦苇。
芦苇瞥了一眼驯鹿，对牧烽火说：“山洞背阴，夜里很冷，我们需要生火取暖。以及……我们什休整多久？”
来到山洞后，下一个地点是蝙蝠洞。
芦苇上次检查了蝙蝠洞的装置，是个常规开启的运送梯，为了方便重聚人员的常规进出和货物运输，他们理论上是不会关闭的。
至于什么时候走，显然是牧烽火说了算，伊莱亚斯至今音讯全无，别说是牧烽火，他们剩下的人难道就不着急吗？
牧烽火环顾四周，把远征队的士兵支到了外围，“先休整两个小时。”
话音刚落，牧烽火的终端忽然响了。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以为是秦岱或者是教授的通讯请求，打开终端却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牧烽火讶异地盯着代表着高危的几个红色大字。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未知号码能找到联盟最高长官的终端。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牧烽火迟疑片刻，黑曜石投来了询问的目光，随后见到“UNKNOWN”，大脑宕机半天。
啥意思，哪个黑客有通天的本事，都干到最高长官的终端里来了？
牧烽火和黑曜石对视一眼。
芦苇听见动静，下意识走了过来，她的担忧更简单些，怕终端突然爆炸伤到牧烽火。
“谁打来的？”芦苇见两人脸色凝重，疑惑地问。
牧烽火微微摇头，不像是有人打错了，因为呼叫一直没有停，更何况，谁会打错打到他这里来？
通话接通。
牧烽火的瞳孔骤然一缩，弹出的全息通话中出现了一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在极其昏暗的环境中，有一整面墙的显示屏闪着白光，而背对着显示器的那双冰蓝色的双眸紧盯着他。
任是牧烽火都怔在原地，他几乎已经放弃了联络伊莱亚斯，也认为伊莱亚斯无法再联络他了。
可全息通话中的那张脸，赫然竟是伊莱亚斯……
眼前人脏兮兮的，大概是嫌头发太长了烦，于是一刀抹了，发尾层次不齐，变成了灰白的短发，像只在泥坑里打滚的流浪猫。
他推演了多个计划，如何在冰川遗迹中上方切入下层。
如何让飞行队把搜寻机器人放在冰面上，不让冰面的十级大风把机器人吹走。
如何在最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暴力打开冰川的入口，为此不惜把整片浮冰炸得粉碎，即便这样可能会引起冰川的坍塌，甚至引发海啸。
但牧烽火没有别的办法，伊莱亚斯音讯全无，就快把他逼疯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泛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像是显示器的反光，又似乎是一颗会发光的小行星。
黑曜石刚宕机回来的大脑继续宕机。
芦苇则惊恐地捂住了嘴，险些喊出声来，但碍于眼前的人是领导，默默把嘴掰回原来的位置。
一时没人敢开口说话。
伊莱亚斯跟着沉默片刻，轻咳一声，对牧烽火说：“哎……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在他的视野里，没有黑曜石和芦苇，他们自觉站在牧烽火终端的全息捕捉范围外。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暗？”伊莱亚斯又问。
牧烽火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欣喜若狂还是生气。
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伊莱亚斯，很久很久，久到伊莱亚斯歪着头冲他挥了挥手。
伊莱亚斯一边提防着异兽突然窜进来，一边检查网络：“信号不好？卡了？”
脚底时不时开始剧烈摇晃，过不了多久，异兽就会把面前的通道全都堵上。
即便这样，他还是先联络牧烽火。
他眨了眨眼，发觉牧烽火惯常吓人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悲伤，让伊莱亚斯心里很难受。
伊莱亚斯低下头，扒拉了两下键盘：“你……说话呀。”
牧烽火的嗓音有点沙哑，他强压下无数情绪，“没卡，我在驯鹿洞。”
伊莱亚斯微微睁大了眼：“你来荒石滩干什么？！”
这倒把牧烽火问毛了。
“我来干什么？我来救你，伊莱亚斯，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消息了吗？”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了，整整一个星期，你像死了一样！”
“而你，现在，居然在问我，我为什么在找你。”
“伊莱亚斯，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良心？”
牧烽火的喝斥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驯鹿洞中。
身侧的黑曜石和芦苇都被他巨大的声压吼得耳膜嗡嗡作响。
天塌了，牧烽火发大火了。
在远处的霍克满脸震惊，撸着袖子就要上来跟牧烽火理论，发什么臭脾气居然骂他们首领。
刚没走两步，就被丽贝卡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倒着拖走，沿路还发出“唔唔唔唔”的咒骂声。
凯瑟琳是第一次见牧烽火发飙，压根没反应过来刚才是牧烽火的声音，直接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的芦苇瞬间把凯瑟琳和黑曜石带离了山洞，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绝对是大逆不道的！
大逆不道到他们听了会被牧烽火灭口！
那头的伊莱亚斯摸了摸鼻尖，眼神飘移。
好久没见牧烽火发这么大火了，呵呵，他真是死到临头了还要挨一顿骂。
余光还见到投影远处窜出去几个身影，其中一个是芦苇，他认出来了，还有一个好像是丽贝卡。
看来牧烽火是带着不少人来的，那他就放心了。
于是他企图趁热转移话题：“你身边安全吗？是不是有人跟着你来了，你带人来找我，联盟那边同意吗？”
牧烽火平日里耷拉的薄唇气得忍不住地上蹦，黑眸里几乎要燃起火来。
“你就想跟我说这些吗？”牧烽火阴沉沉的，像夜里最黑的一稠夜幕。
伊莱亚斯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上缩了缩，不太自然地稍稍偏过脸，耐下性子和他解释。
“情况很复杂，刚到重聚，我没有终端，也没有办法联络到联盟，我拿过别人的终端，但很可惜，是老式的，没法从终端侵入网络，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牧烽火定定地瞪着他，瞪得伊莱亚斯心里毛毛的。
要不是全息影像，伊莱亚斯估计牧烽火打自己一拳的心都有了，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幻痛。
见牧烽火没搭理他，伊莱亚斯继续说。
“现在的好消息是我掌控了重聚的网络，坏消息是托勒密已经把所有的野兽全部都放出来了。冰川下的所有通道里全部塞满了异兽。”
伊莱亚斯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建议，语气没有放得很严肃，“你们不要下来。”
他担心语气放得太重太严肃，牧烽火当场就应激了。
哎，就好像被惹毛了的雄狮，你伸手想打招呼，它以为你要攻击它，两爪子两条腿就上来了。
牧烽火深吸了两口气，语气不容反驳：“不可能。”
“不是，你听我解释，下面的情况太复杂了，更何况，联盟没有破冰船，你带着远征队过来，只是送死。”
这是联盟目前最大的短板，远离海洋太久了，联盟没有任何在水里行驶的船类交通工具。
就算是有，联盟也没地方停。
“我会来救你，伊莱亚斯，你听明白了吗？你用不着和托勒密拼命，我会带着远征队和精锐从蝙蝠洞直接进入冰川遗迹。”
“你要做的事，就是等我，然后跟我走。”
牧烽火揉了揉发酸的额角，他的头开始一阵一阵的痛，全是被伊莱亚斯气的。
伊莱亚斯故作轻松地望天，“还有六分钟。”
“什么六分钟？”
“离托勒密带着他的宠物们冲进这间主控室，还有十分钟。”
伊莱亚斯很认真地盯着全息中那张深邃的脸蛋，就算牧烽火如今看起来相当的气急败坏。
他伸出手，却猛然反应过来，那只是虚幻的全息影像，而不是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
如果可以，他很想抱抱牧烽火。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到你，牧烽火，我在你的终端机里改过一个协议，让我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可以偷偷联络到你。”
“好吧，这严重违反了联盟的法律，是我留的一个违章小彩蛋。”
牧烽火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把终端机落在伊莱亚斯面前过。
“现在的情况，我不一定能出来，但我一定要杀了托勒密，他不能再活着了。异兽如果涌上了冻土层，我知道联盟可以清剿它们。”
“还有，帮我把艾丽娅接回黑河，我已经让她去找逃生舱了，她还有机会离开。”
牧烽火几乎要把终端捏碎了，恶狠狠地反问：“你是在跟我交代遗言吗，你个混蛋。”
伊莱亚斯瞄了一眼主控终端机的屏幕，代表着艾丽娅的小红点已经靠近了重聚储存逃生舱的地方，看来他们的行动很顺利。
代表着托勒密的信号离自己越来越近，远远的，他还听到了异兽的嘶吼和鸣叫。
他的听力很好，知道异兽群正冲着这里来了。
“是啊，”伊莱亚斯自嘲地笑笑，“除了你，我还能找谁交代遗言？”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没留下一句话，这次给牧烽火留了一大段话，但牧烽火还是生气，哄不好了，真难哄啊！
兴许是听见了伊莱亚斯的声音，驯鹿试探着从远处慢慢靠近。
一只鹿角晃进了全息影像，随后出现了一张懵懵的鹿脸。
伊莱亚斯显得很高兴：“嚯。它还跟来了。”
好像圣诞节快到了，真想在角上挂两个铃铛看看是什么样。
其实他有十分钟逃走的时间，但这场逃亡生死未卜，伊莱亚斯想，他不如还是给牧烽火打个电话吧。
听着好像是没救了的恋爱脑，但他权衡利弊，万一十分钟他没跑掉，还连牧烽火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岂不是双输？
他只是想看看牧烽火的脸。
“牧烽火。”伊莱亚斯忽然喊了他的名字，喊的牧烽火愣了一下。
“是我先喜欢你的。所以我可以亏欠你一点点点点，是吧？”
牧烽火诧异地望着他，连生气都忘了。
“就一点点吧。嗯。”
牧烽火也无暇顾及外围的远征队和那些人了，他闭了闭眼，愤怒的愠色从脚底攀上他的脑门，像滚烫的热油当头浇下，浇得他头脑发烫。
他阴鸷地盯着伊莱亚斯，一字一句地：“你不许再离开我一步。”
“我会把你锁在亚特兰蒂斯的监管室里，你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我，只有我能来探望你。”
“你这辈子就只能呆在我一个人的身边。”
伊莱亚斯被激得眯了眯眼，完了完了，牧烽火气得开始说胡话了。
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牧烽火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伊莱亚斯唉了一声：“好啊，其实说不定我也想被你关在家里，每天晒晒太阳，逗逗扫地机器人，不过你不会的，对吗？”
牧烽火没说话，他的视线自始自终紧紧锁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继续数着时针划过表盘的滴答声，“你不会走上德萨的老路。你时常用德萨的行为来训诫自己，不能成为那样的人。”
伊莱亚斯欢快地笑了一声，“所以我喜欢你啊，牧烽火。”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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