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下》喻柘

5、chapter 5 这是我一个

　　这周学校举行校级学术讲座，全校各个学院的学生自愿参与，讲座规模很大，报告厅座无虚席。

　　我本来没打算去，室友抢了多余的票，随手塞给了我，推脱不掉，我只能抱着书本，独自前往。
　　到了现场，我依旧习惯的选了靠后的角落位置，安静的落座，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报告厅灯光昏暗，前面舞台明亮的刺眼，台下坐满了人，热闹喧嚣，可我依旧觉得孤独。

　　讲座开场十分钟，我无意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定格在前方。

　　裴望坐在靠前的位置。
　　他和几个理学院的同学坐在一起，身边围满了熟悉的朋友。有人低头跟他说笑，有人，有人和他讨论讲座的内容，他从头到尾从容不迫，整个人融进光亮。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望生来就属于人群，属于簇拥，他大方坦荡，拥有我梦寐以求的所有模样。
　　而我永远躲在角落里，沉默，不起眼，在阴影里自生自灭。

　　我远远的望着他，想隔着一片厚厚的，无法穿透的云层。
　　他在云层之上，万众瞩目。我在云下，无人问津。

　　心里那些强烈的，偷偷的喜欢，瞬间被强大的自卑所淹没。

　　讲座中途有互动提问环节，主持人抽到裴望时，场内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条理清晰的回答，温和有礼的谈吐，赢得全场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明亮，赞许，欣赏。
　　我混在人群里，静静看着，心里骄傲又酸涩。

　　我骄傲喜欢的人这么优秀，酸涩我永远只能这样远远仰望，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讲座结束，人群汹涌离场，我坐着没动，等着所有人先走，不想挤在喧闹的人群中。
　　没想到，裴望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后走，径直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的心跳骤然失控，浑身僵硬，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裴望停下我座位旁边，微微弯腰，轻声开口。
　　“江迟临，你也来了。”

　　近距离的嗓音，比台上更好听。
　　我慌乱抬头，眼神闪躲，点头说。
　　“嗯，学长。”

　　“一直坐在后面，没怎么看见你。”
　　裴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自然。
　　“讲座听的还好吗，有没有不懂的内容？”
　　“挺好的，收获很多。”
　　我不敢看他，只敢看着地面。

　　短短两句的寒暄，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学长与学弟的对话，却让我鼻尖微酸。
　　刚刚还站在人群里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和我温柔的说话。

　　可这份温柔好像太公平了，他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温润有礼，耐心温和，而我只是他众多的普通学弟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特殊。

　　他和我道别之后，转身跟上了朋友的脚步，重新又融进了人群。
　　我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短暂的欣喜过后，是更深，更痛的酸涩。

　　原来你仰望的人只要偶尔低头看你一眼，只会让你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你们之间隔着一个怎样无法逾越的云层。

　　而这场单向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我一个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