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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传言 横滨街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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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街头的雨总是带着股咸腥的海风味。
深夜两点,在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街角拉面摊上,几个满身疲惫的男人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炉前。
“喂,你们听说了吗?”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向同伴,“新的传闻?”
“什么传闻?”同伴夹了一筷子腌菜,“老板,再加一份木鱼花。”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一份木鱼花——”
“喂,别无视我啊!”男人有些急了,“是真的!是说这城里出了个万能许愿机,但不是什么破机器,而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找到她,死人能复生,瘫子能走路,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嗤,你酒喝多了吧?”同伴撇了撇嘴,把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这种鬼话你也信?上次那个五千亿的遗产还没把这城里的人折腾够?要是真有这种人,横滨还不早就炸了?”
“你懂什么!”胡子男有些急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狂热,“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也当笑话听,但我家里有亲戚在政府那边当差,他上周和我喝酒时说他先前工作的地方被炸了,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许愿机!”
“横滨被炸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这次就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了?要我说你还是少发癫,明天还上工呢!”同伴翻了个白眼,“你家里还有人等着钱救命吧?我这边恰好有个熟人的组织缺安保…”
“你懂什么!要是能找到许愿机,谁还在这边苦哈哈地卖命赚这几个辛苦钱?”
说话的男性看着自己同伴们不以为意的态度,心下着急,试图找出更多证据来说明自己的正确性,“你们不信是不是?我可是有证据的,之前的港口黑爪党…”
他小心放低了音调,谨慎地左右环视了一圈,“不就是藏着这样的珍宝扩张速度才这样快吗?现在他们的宝物丢了,所以才这么急,难道你们真的相信那个大人物的宠物猫走失的悬赏?肯定就是…”
拉面摊的老板低着头,熟练地甩着面篓子,滚烫的水汽扑在脸上,把他的眼睛熏得有些发红。
他听着摊位上几个男人的争论,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你说得那么真,到底见没见过啊?”同伴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问,“既然是人,长什么样?满大街都是人,总不能满街都是许愿机吧?”
“长相我哪知道?上面捂得死死的。”胡子男灌了一大口廉价烧酒,抹了抹嘴,压低声音说,“但有个细节传出来了。据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现在正藏在横滨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要是能找到她…”
“找到又怎样?小心赚了没命花,而且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先前五千亿,你见到一个子了吗你?”同伴不屑的撇嘴,“老板!我们木鱼花怎么还没上?”
一小碟木鱼花重重地搁在桌上。
“谢了老板!”同行的男人冲对方点点头,老板没接话,只是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又回档口。
“哎,我说真的!”胡子男见同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急得直接站了起来,压低嗓子吼道,“你们真以为那几个亿的赏金只是为了找只猫?那是港口□□的掩护!那个女孩子,那个许愿机,她不仅能让人活过来,还能让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你想想,你那条断了三年的腿,还有山田家里那个躺了半年的病号,要是能碰上她,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同伴原本还在拨弄碗里的豆芽,听到这话,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嘲讽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后的茫然。
他想起了自家那个狭窄阴暗的旧屋子,想起每天晚上回去都能听到的、隔壁房间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死人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对方嘟囔着,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坚定了。
“怎么不可能?我以前可是亲眼看见□□那些人在码头搬运东西,那天明明有个家伙一不小心被钢梁砸烂了脑袋,结果第二天,我看见他活蹦乱跳地在路边抽烟!”
胡子男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候还以为只是自己眼花认错了人,但谁能想到是港口黑爪党藏着这样的宝贝呢?而且你没发现吗?最近那些当兵的、穿西装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在翻地皮。”
男人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们说是在找猫,呵,找猫用得着动用那种阵仗?那是幌子!现在就看谁能先找到那位许愿机,谁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一旁摊主大叔原本正低头擦着灶台,此时手下的抹布越擦越慢。
他没说话,但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自己那早就关张的药店,还有自己缠绵病榻的妻子。
如果……如果那是真的。他握着抹布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雨越下越大,咸腥的海风吹进摊位,卷起一阵冷意。
“要是真的……我想让我哥回来。”
旁边一桌原本在埋头吃面的小混混突然插了嘴。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凶狠劲儿,反倒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德行,“他先前为了我们加入了港口黑爪党,最后不知道得罪了谁,沉到海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我妈现在每天晚上还对着他的空床说话。”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拉面摊上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永远填不平的坑。
可能是某个没来得及道歉的朋友,可能是某次错误决定导致的家破人亡,也可能是那具至今想起来还会心痛的冰冷躯壳。
传言就这样顺着拉面摊的蒸汽,顺着湿漉漉的街道,飞快地长了翅膀。
天亮的时候,横滨的空气里已经不只是雨水的味道了。
在码头的搬运工之间,在写字楼午休的间隙,甚至在那些专门做灰色生意的地下酒吧里,“许愿机”三个字成了最高频的词汇。
“喂,听说没?那个能让人愿望成真的家伙,是个黑头发的小姑娘。”
“什么啊,我听到的版本是个银色头发的少年,他现在受了重伤,谁救了他,他就能满足谁三个愿望!”
“管他是男是女,只要能让我的恋人活过来,我这条命卖给谁都行!”
比起几年前那次为了五千亿遗产打得头破血流的老头战争的混乱,这一次的暗流更加粘稠,也更加疯狂。
钱是可数的,但这世上的遗憾和不甘是数不清的。
在横滨中心医院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男人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手里攥着一张昂贵的化验单。
他听着不远处几个护士在小声议论那个“传闻能治百病的女孩”,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种让人害怕的亮光。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快要被溺死的人抓到最后一块浮木时的疯狂。
他开始在脑子里拼命回想,最近有没有在街上见过什么符合传闻的人?万一,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与此同时,在南区的一间地下酒吧里,几个纹身壮汉正围着一张地图。
“老大,各条街的眼线都放出去了。”手下小声汇报,“只要看到可疑的面孔,立刻扣下来。”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军警。”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阴鸷,“我们要的是那个人,不是她的尸体。只要把她握在手里,我们就再也不用看港口黑爪党的脸色了。”
无数类似的对话在横滨的各个角落蔓延,对“许愿机”的渴望像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职员,现在走路时眼神都带着股狠劲,在那些清秀的、年轻的女孩身上投去充满掠夺性的目光。
在一个偏僻的公园长椅上,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正缩着脖子躲雨,她突然感觉到周围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她吓得赶紧站起来跑向亮光处,却不知道,这种惊弓之鸟般的反应,在那些满心渴望遇到许愿机的人眼里,就是某种心虚的证据。
“就是她吗?”
“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黑暗中,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
横滨的夜晚不再只有雨声。
那种像是无数毒蛇在草丛里爬行的沙沙声,预示着一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惨烈的风暴正在成型。
这不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每个人心底那份无法自拔的私欲。
谁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谁都觉得只要找到了那个万能许愿机,自己烂透了的人生就能重新开花。
“只要找到了……只要找到了……”
这种低语在横滨的每一个阴影里回荡。
人们开始不再信任法律,甚至不再敬畏那些庞大的异能组织。
在极致的诱惑面前,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横滨那些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刻变得岌岌可危。
大家都知道,风暴要来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金钱的争夺,而是为了从死神手里抢人,为了给这苦难的人生买一张重来的票。
那种紧绷感让整座城市都显得有些神经质。
路边的一场小口角,很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拼命的厮杀。每个人都觉得别人可能掌握了“许愿机”的线索,每个人都在防备,又都在窥探。
雨还在下,湿漉漉的横滨像是一块巨大的、浸透了油的木头。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街角闪过,这整座城市就会瞬间被贪婪和希望烧得干干净净。
在这种群体性的魔怔中,所谓的规则和底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拉面摊的老板看着胡子男和他的同伴结账离开,心里却在想,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他那因为缠绵病榻的妻子,是不是重新恢复健康,再次笑着吃下一碗他煮的面,睡上一个好觉?
他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去,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万一…”老板喃喃自语,收起了案台上的抹布,眼底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态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