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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一些很好的侦探 名侦探的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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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横滨的街头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凉意透过红砖楼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温暖的室内。
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区内,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唯有茶水间的一盏小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
春野绮罗子正轻手轻脚地从一旁的架子上翻出属于之前那只猫咪的小盘子,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
白瓷小碟磕在木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里面盛着还没冷却的羊奶,散发着淡淡的乳香,旁边是一小叠堆放整整齐齐、煎得双面金黄的秘制小鱼干,热气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又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春野绮罗子走到江户川乱步提到的那扇窗户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吩咐,将窗户推开了一个足以让猫咪通过的缝隙,并贴心地拉上了外侧的防风帘。
“猫咪小姐,一定要记得回来啊。”她小声祈祷了一句,才拎起手提包,走向门口。
办公室的一角,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离开。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脸上搭着一本薄薄的小说,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微弱的信号。
就在整栋红砖楼都陷入死寂的凌晨,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且凌乱的抓挠声。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几乎脱力的颤抖。
原本闭着眼的乱步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没有起身惊动对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台的方向。
防风帘被一只颤抖的小爪子轻轻拨开。
先是两只耷拉着的耳朵,接着是一个沾满了灰尘、泥土和干涸血迹的脑袋。
那只在几天前还毛发蓬松的橘白长毛猫,此刻却狼狈得令人心碎。
它那一身漂亮的长毛被雨水和血迹粘连成一块块生硬的疙瘩,胡须也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是狼狈。
“咪……呜……”它沙哑地叫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然后它试图轻盈的跳进房间,却因为脱力直接摔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江户川乱步看着对方,不由叹了口气,快步走到窗边,动作极轻地推开那扇留了缝隙的窗户,将那个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影子一把捞进了怀里。
“真是的,把自己搞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这可不在名侦探的预测之内啊。”
江户川乱步低声嘟囔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怀里的橘白猫咪比离开时轻了许多,原本蓬松顺滑的长毛被雨水、泥点和早已干涸的血迹黏成一缕一缕的硬块,像是一块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抹布。
“咪……”它发出一声细微且破碎的呻鸣,似乎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往乱步那件略带甜点香气的披风里缩了缩,寻求一点点微薄的暖意。
乱步把它轻轻放在了窗台上那盘还冒着余温的羊奶前。
“快喝吧,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闻到熟悉的奶香,原本脱力的猫咪挣扎着撑起身子,凑到白瓷碟边。
或许是由于过度饥饿和虚弱,它的胡须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小口小口地舔舐着温暖的奶水,每喝一口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它想起了那个阴冷潮湿的防空洞,想起了费奥多尔那双紫红色、透着病态悲悯的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抓住了救赎,却发现那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代价是它手心被神刀贯穿的剧痛,以及那份被彻底夺走的、复活父母的最后希望。
那种被全世界再次抛弃的孤独,比身体上的伤口还要让它感到窒息。
“如果猫咪小姐是在为丢了那页纸而难过,那大可不必。”
江户川乱步靠在窗边,单手托腮,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对方,“虽然名侦探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些坏心眼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未来分给你。你所背负的那种奇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用来钓鱼的饵料罢了。”
猫咪停下了舔舐的动作,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干涸的绝望。
它抬起头,看向乱步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绿眼睛,发出一声委屈到极点的哀鸣。
“呜……喵……”
“好了好了,别对着名侦探撒娇。”乱步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却还是伸出手,避开那些带血的毛结,轻轻顺了顺猫咪的背脊,“虽然你这只笨猫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把港口□□和军警都惹毛了,现在整座横滨都在找你这个极度危险的共犯……但既然你还记得回侦探社的路,名侦探就勉为其难地再收留你一阵子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少有的严肃:“外面那些家伙,不管是想要把你带回去保护起来的那个黑爪党重力使,还是打算把你当成救命稻草的那个绷带少年,或者是那个挥舞着长刀的正义使者……他们现在都被书页的失窃给引开了。至少在天亮之前,这里是安全的。”
猫池阳葵点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羊奶的热量顺着食道缓缓渗入四肢百骸,那股几乎要把灵魂冻僵的寒意终于消散了些许。
猫池阳葵舔了舔嘴边的奶渍,湿漉漉的长毛在木质窗台上洇开了一圈暗色的水渍。
她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乱步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如翡翠般透亮的眼睛。
那种被全世界利用、背叛、最后像抹布一样丢弃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间屋子里特有的、混合着旧纸张和点心甜味的安稳气息轻轻抚平了。
“咪呜……”她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迷路孩子。
乱步看着她,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表情此时却显得格外沉静。
他伸出手,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极其温柔地拿起一旁春野小姐平时用来擦拭桌子的干净棉布,轻轻盖在了猫咪湿冷的背脊上。
“唉…名侦探虽然最讨厌麻烦,但看在社长很喜欢你的份上,今晚的加班费就不问你收了,但日后有机会的话,猫咪小姐要记得给我补偿啊。”
乱步低声说着,指尖隔着布料轻缓地按压着,吸干那些混杂着雨水与干涸血迹的污垢。
阳葵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划过它刚治愈不久的右爪——那里曾被那把锋利的长刀贯穿贯穿,虽然伤口在她的异能下早已经消失,但那一剑斩断她所有希望的幻痛,依然在她的神经末梢叫嚣。
她又想起费奥多尔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那种近乎神灵的“救赎”,从一开始就是写在纸上的谎言。
而她为了那个虚幻的梦,亲手撕裂了自己在侦探社找到的宁静。
“所以说,你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当只笨猫躲在这里,还是等天亮了,去面对外面那些快要把横滨掀翻的熟人们?”
乱步擦拭完毕后,把湿透的棉布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带着奶香的曲奇,折了一小块放在她面前。
阳葵停下了吃鱼干的动作,身体再次微微蜷缩起来。
外面那些人……
她想起了那个有着钴蓝色眼睛的少年,他在废墟中愤怒咆哮的样子,那声声嘶力竭的“阳葵”里,藏着让她鼻酸的沉重感情。
可现在的她,已经杀了他一次,又为了想要自己的家人,选择复活父母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还有那个眼神空洞的,缠着绷带的少年,乱步先生说他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可对于已经丢失了书页、连自己真实身世都开始怀疑的她来说,她又能救得了谁?
“名侦探给你一个建议。”乱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依然闪烁着警灯、喧嚣不断的横滨街道,“既然你现在只是一只‘猫’,那就继续做你的猫。猫是不需要为了人类的野心和过错而感到抱歉的。”
他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等明天太阳升起,不管是那个港口黑爪党的帽子君,还是那个玩弄人心的绷带小鬼,他们要找的是带走书页的了不起的异能者,至于侦探社里这只只会晒太阳、偶尔偷吃鱼干的橘白猫……那是社长的私人财产,谁也带不走。”
阳葵愣了愣,她看着乱步,在那一瞬间,她从这位名侦探的语气里听到了某种超越理性的偏袒。
她缓缓挪动身体,爬到了乱步的手边,用那个沾着泥土、却已经渐渐回温的小脑袋,用力地、依赖地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猫咪小姐你现在真脏啊,明天肯定会被国木田君尖叫着拎去洗澡的。”
江户川乱步虽然在嫌弃,却并没收回手,“先好好休息,睡上一觉吧,猫咪小姐。梦里可没有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人类,也没有那页怎么也抓不住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