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叫D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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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怜舟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长相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在为大家分发着什么，整间病房里满是饭菜热腾腾的香味。
“这是怎么了？”他扭头问方棠。
“哦，是刚才来参观的那个帅哥。”方棠抬起眼睛，思考着回忆道，“他好像是什么集团的总裁？挺有钱的，给医院所有的病人和家属都订购了免费的营养午餐。”
见方怜舟进来了，那个年轻男人转过头，友好地冲他笑了一下，将一份盒饭塞进他手里：“你好，来份饭么？免费的。”
盒饭里的菜非常丰盛，卖相比外面的快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分量也很足。方怜舟甚至看到里面有好几只大虾，每只虾都有他的手掌那么大。
“哥，你也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好。”
方怜舟端起盒饭坐到一边，低着头慢慢吃了起来。
他看见盒饭里有鸡腿，习惯性想把它夹给妹妹，却见方棠猛地扭过头去，喉头发出好似要呕吐的声音。
方怜舟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筷子过去关心：“怎、怎么了？没事吧？”
“是不是噎到了……要不要叫护士？”
“没事。”方棠缓了过来，皱起眉盯着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眼神中满是厌恶，“我只是吃了两份饭，饱得要死，都快吐了。”
“哥，这个你自己吃吧，别给我了。”
“哦……”方怜舟被她唬住，看她确实是没什么事了，这才放心地坐了回去，低着脑袋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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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怜舟最近忙于照顾妹妹，有好几天都没有直播了。
后台偶尔有几个粉丝私信催他开播，经纪人也拐弯抹角地提醒他，他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没有播够。
于是这天晚上，方怜舟又开播了。
他发现他的榜一变了一个人。
从那个昵称很像机器人的“用户581739470”，变成了一个id为“s”的用户。
再仔细一看主页，原来不是榜一换人了，而是榜一改名了。
他换掉了系统默认的昵称和头像，整个账号更添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方怜舟有点好奇他的变化，但在直播时并没有多问。
s这人相当的高冷，就算他问了，他也不一定回答他。
一个人直播有点单调，为了活跃直播间的气氛，他再次尝试着和人打pk玩。
Pk有输有赢很正常，方怜舟这次遇见的主播人都挺好的，没有提出特别过分的惩罚要求，最多就是让他学小猫叫，或者用黑笔在手上画小乌龟。
他都可以接受。
除了其中一场。
一个主播提出想看看方怜舟的脸。
方怜舟不想完成这个惩罚，对着弹幕求礼物。
对面的主播粉丝挺多的，两方打得很激烈，迟迟分不出高下。
方怜舟紧紧注视着那僵持不下的pk条，看着对面的数值不断地向上飙升，而自己这边的进展像被冰冻住了一样逐渐趋于缓慢，心里七上八下的。
有点着急。
他很担心输掉pk。露脸的画面一定会被人截图，万一在网上流传开来，被穆君铭发现自己背着他偷偷穿女装直播……
到时他肯定会讨厌自己，和自己分手的。
方怜舟不自觉咬住了下唇，殷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下意识地瞥向他的榜一。
今天“s”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准时出现在了直播间，却一直没有给他刷礼物，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s对他一直很大方，只要他愿意出手，方怜舟就稳赢了。
可是今天，为什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s发表了一条评论。
s：【叫声Daddy，我让你赢。】
方怜舟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歪了歪头。
虽然他英文不太好，但是Daddy，不就是爸爸的意思吗？
s为什么要让自己叫他爸爸？方怜舟有爸爸啊，他的爸爸不是s，而是一个朴实的农民工。
难道s想儿子了？他的儿子不在他身边么。
听说很多有钱人的儿女都会在国外定居，在那里结婚生子，很久都不回来。就像他的老板刘伯，他的儿子就是在国外娶了外国老婆，只有过年才带孩子回来一趟。
一个腰缠万贯，却不讨子女欢心，每天只能靠看直播消遣时间的孤寡老人形象顿时隐隐约约地在方怜舟脑瓜中浮现。
看来有些人虽然表面上光鲜，背地里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知道s实际年龄多大了。他人这么好，给方怜舟送了那么多礼物，方怜舟希望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能有好心人扶他过马路。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他看见pk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衣食父母也算父母，叫声Daddy没什么难的。
方怜舟除了直播很少上网，平时忙于打工，信息很闭塞，不知道这个英文单词现在在人们眼里暗含着什么暧昧意味。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马上就要输掉了。
方怜舟猛然清醒过来，咬了咬牙，心一狠。
“D……Daddy？”
声音很轻，语调因疑惑而下意识上扬，虽然带着几分怯怯，却像银铃一般悦耳。
少年身材单薄，穿着一身海獭元素的浅蓝水手服，腰和腿都很纤细，简直像是从动漫中走出来的一样。
方怜舟的皮肤很白，白到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留下难以消除的痕迹。他的声音很好听，平时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有种毫不自知的撩人。
不管是什么词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干净单纯。
穆远晟在手机上看着这一切，双眸危险地乜了起来。
他遵守承诺，帮方怜舟打赢了pk。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不过是从那永远都花不完的账户里稍微划去一点资金，那里的钱过不了几秒钟就会重新赚回来，甚至在瞬间翻倍变得更多。
可是，相比之下，当下还有更加不容易解决的事。
穆远晟微拧着长眉，指节在桌上有节奏地轻叩。
一向冷静理智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对于方怜舟，好像有些过分关注了。
这不对劲。
少年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每一次怯怯的出声，都像一颗含有未知剧毒的种子在他的心口深深扎根，让那本不该有的感情迅速蔓延生长。
就算是向来自控力极强的他，也第一次觉得难以压抑。
男人不自觉收紧了拳头，暗暗压低了眉眼。
窗外夜幕晦暗，一如他此时的眸色，幽深沉重，翻卷着片片黑云。
骨节粗大的手上，数根修长的青筋蓬勃地跳动着，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碧蛇。一贯平稳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混乱。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在身体里穿梭，那是大脑即将失控的预告。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书房，进入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随着水流声在耳旁哗哗响起，有一句话不断盘桓在穆远晟的脑海，像是质问，亦像是警告。
对面是他弟弟的男朋友。
他亲弟弟的男朋友。
这么多天来，他放下身份，像个见不得光的鬼一样在方怜舟身边暗暗观察，真的只是在替弟弟把关吗。
又或者。
那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穆远晟想通得很快，毫不犹豫地立刻做出了抉择。
是弟弟的男朋友又怎么样？哪怕穆君铭真去国外跟方怜舟领了证，只要他喜欢，他就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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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叫了s一声“Daddy”，方怜舟明显感觉s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不同。
以前的s总是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刷礼物，很像方怜舟花钱给自己雇的水军。
但是现在，他有时会简单地和方怜舟打个招呼，私下偶尔也会多说一两句话，例如在降温天让方怜舟穿多点，不要感冒。
方怜舟虽然不清楚s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不介意多一个朋友。
比起现实里的熟人，这种只存在于网络上的朋友，好像更容易袒露心扉。
某次下播，方怜舟无意间和s提起，自己下个礼拜应该都不会直播了，因为他要去外地旅游。
下周是方怜舟和穆君铭的恋爱百天纪念日，虽然他们才在一起一百天，时间不算很长，但穆君铭不知为何非常看重这个日子，提前很久就兴高采烈地开始准备，想带方怜舟去海市玩。
海市，市如其名位于海边，风景优美，是国内知名的旅游胜地，也是富人们度假的天堂。
方怜舟起初其实不太想去，觉得出去玩很浪费钱，况且他还要照顾妹妹。
但是最近，他妹妹的病情日渐好转，妈妈的腰伤也在隔壁床阿姨送的膏药作用下慢慢恢复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借口再拒绝穆君铭了。
拒绝得多了，穆君铭好像都有点不太高兴了。方怜舟不想穆君铭不高兴，就哄着他答应了，提前跟刘伯请了一周的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海，第一次出省游玩。
因为交不起午餐费和车费，方怜舟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春秋游。当同学们都兴奋地坐着大巴车出游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呆在空荡的教室里看书。
现在可以和穆君铭一起出去玩，他很开心，就连躺在床上打字告诉s这个消息时，脸上都是一直笑着的。
s：【去外地？】
小白粥0.0：【嗯嗯（跳跳）（跳跳）】
s：【哪里？】
小白粥0.0：【海市！（庆祝）（太阳）】
s没有回他了。
过了一会儿，方怜舟收到了一条消息。
s：【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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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出发去旅行的前两天，方怜舟的父亲在工地出事了。
那天他正在便利店上班，店里的客人一走，他就忍不住开小差，开始幻想过几天和穆君铭两个人的甜蜜旅行。
海市一定特别好玩，穆君铭说他们全家以前每年都要一起去一两趟。
他说海市的海是国内能看到的最干净的海，非常漂亮，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还有，海市的海鲜也比其他地方好吃许多……
就在方怜舟想得出神，唇角忍不住向上翘起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垂眸一看，是来自医院的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