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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第七十一回 任务

      月季道:“小姐,下个目标是石决明。”罂粟怔了怔道:“什么?是死吗?”月季道:“是的,小姐。”罂粟道:“为什么呀?”月季道:“不知道啊,好像是他在查贪墨军饷的案子,开罪了谁。”罂粟道:“这是哪里的旨意?”
      月季道:“红花堡里传来的,但是应该是宫里的旨意。”罂粟道:“好的,知道了。”月季道:“那我去安排。”
      月季等在石家门口不远处的小茶摊上,直等到天都黑了,方才看见石决明回来,月季起身道:“石大人。”石决明回头,看见是月季,便道:“姑娘可是找我?”月季道:“正是呢,我家小姐请石大人一叙。”石决明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月季道:“此处说话不便,大人还是随我来吧。”石决明道:“好。”一路到了芸香阁,石决明推开门,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酒菜,罂粟正坐在桌前,见他来了,便起身相迎,笑道:“你来了。”石决明道:“你找我何事?”
      罂粟笑道:“你还未曾用饭吧,先吃些再说吧。”石决明坐下,道:“有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罂粟倒上酒,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查贪墨军饷的案子?”石决明道:“你如何知道?”
      罂粟道:“有人不方便找你,托我带句话,有些案子,不必太认真。”石决明道:“你不要插手此事。”罂粟道:“我哪里愿意多管闲事,实在也是不得已。”
      石决明道:“你可愿意随我出去?”罂粟笑道:“怎么,公子想要为我赎身吗?”石决明笑道:“也不是不行啊。”罂粟道:“以前这个地方叫怡兰轩,住的是青黛姑娘,他和白家二公子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并不想重蹈覆辙呢,不想攀附什么世家公子。”
      石决明道:“我跟他不同。”罂粟道:“只缘身在此山中,你看不清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同呢。”石决明端起酒杯便要喝,罂粟忽然道:“别喝!”石决明的手僵在那里,笑道:“这不会是毒酒吧?”罂粟道:“是呢。”石决明笑道:“你想取我性命?”罂粟道:“你快走。”
      石决明起身便走,却不想月季拦在此处,一匕首刺过去,石决明往后一闪躲开,月季仍旧出招,两人打将起来,不过几招,却见罂粟起身出招拦住了月季,石决明趁机夺门而出。罂粟飞起一脚踢掉了月季手中的匕首。
      月季道:“小姐,你不是说和石决明没有什么牵扯吗?为什么要放他走?”罂粟道:“确实没有牵扯,但是他是朝廷忠良之将,朝廷岂可滥杀忠臣。” 月季道:“这是上面的旨意,你分明是有私心。”罂粟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月季道:“小姐,我跟随你多少年了,我们出生入死小姐从未心软过,我早就看出来你对那石决明有情谊。” 罂粟道:“并没有呢,你不要胡说。”月季道:“我早该料到小姐不忍心动手,刚才多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小姐,完不成任务,我们也是要受罚的。”
      罂粟道:“那石决明武功高强,又是办案出身,戒备心强,偶尔失手也是有的。”月季道:“你分明就是借口,除了行刺射干丞相受伤过,我们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罂粟道:“他又不流连风月,本来就难对付。”月季道:“射干丞相何尝不是忠良之辈。”罂粟道:“从长计议吧。”
      月季道:“怎么计议,我知道石决明对小姐来说是个好的归宿,可是我们哪里能逃脱上面的掌控?小姐你何尝这样糊涂过?”罂粟道:“行刺射干丞相失败后,上面不是取消任务了吗?可见忠良护国,上面会明察秋毫,说不定也会取消石决明呢?”
      月季道:“小姐,我跟随你多年了,既然你决定跟上面斡旋,我跟随你。”罂粟道:“辛苦你了。”月季道:“但是小姐,我还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男人,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千万不要把宝押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堡主的孩子都下落不明,我们又能有什么好结果。”罂粟道:“我知道。”
      过了月余,罂粟刚起床,只听见有人推门而进,罂粟道:“月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罂粟定睛看时,只见来人是西红花,连忙跪下道:“堡主怎么亲自过来了?”西红花笑道:“来看看你啊。”罂粟低头道:“属下有罪,请堡主责罚。”
      西红花道:“你是个得力的人,拿到石决明的任务这么久了,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呢?是有什么难处吗,也不见回去复命啊。”
      罂粟道:“那石决明武功高强,不恋风月——”话还未说完,西红花道:“你不必解释了,除了朱砂,数你武功高强,既然你动手困难重重,那我亲自来帮你。”罂粟道:“堡主。”西红花道:“你不必多说了。”又叫月季过来道:“月季,你去传话吧。”月季领命去了。
      石决明又碰到月季,道:“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月季道:“我家小姐受人胁迫,求公子千万救救我家小姐。”石决明道:“什么?”月季道:“有人要取我家小姐性命,万望公子搭救。”
      石决明道:“这不会又是什么鸿门宴吧。”月季道:“求公子信我,见怜姑娘。”石决明道:“好,我信你。”说着便走。
      来到醉红楼,却见罂粟在台子上起舞,底下围了不少人,石决明看了一回,罂粟舞罢,月季道:“公子随我来。”石决明道:“你们把罂粟怎么了,你不是罂粟。”罂粟道:“我今日嗓子不舒服。”石决明道:“罂粟与姑娘跳的舞不同,罂粟跳的是舞,姑娘跳的是自己。”
      罂粟笑道:“公子还懂舞。”石决明道:“罂粟怎么了?”罂粟笑道:“不知公子为何喜欢她?”石决明道:“当我看见她眼里隐藏的深深的孤独,不由自主生出怜悯,从此再难相忘。”
      说话间已经到了芸香阁,石决明不妨罂粟拿手绢捂住他的口鼻,瞬间瘫软下去,只见罂粟拿起杯子灌了他一盅酒。
      这时只见手脚被绑缚的罂粟从床底下滚将出来,因为嘴被塞住发出“嗯嗯”的声音,原来是西红花仿的妆,西红花取下她嘴里的布,罂粟道:“堡主,他死了?”西红花道:“是的。罂粟,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些。”
      月季便要来善后,罂粟道:“不就是埋了吗?月季,我去吧。”月季一边松绑,一边道:“我陪小姐一同去吧。”罂粟道:“不必了,我自己去。”西红花道:“我先走了。”罂粟道:“恭送堡主。”
      却说连着几日并无战事,徐长卿正在荒郊闲逛,眼见得夕阳将人影拉的颀长,方匆匆往回赶,一个不小心踩到毒蛇,那毒蛇盘起来便将他手臂咬了一口,徐长卿慌忙扯掉毒蛇甩出去,那毒蛇一径溜了。徐长卿连忙扯开衣袖吸出毒血,却不想不过片刻便头目晕眩,只见前方一抹红色人影闪过,便不省人事。
      不一时醒来,只见那个红衣女子很是眼熟,徐长卿定睛一看,原来是西红花,西红花见她醒转,便道:“你醒了。”徐长卿道:“你救了我?”
      西红花道:“我远远的看见你倒下,又看到草丛晃动,像是被毒蛇咬了,便过来了,此一带常有毒蛇出没,刚巧我随身带的有解毒丸,喂你吃了一粒,不多时果然醒了。”徐长卿道:“多谢搭救。”
      西红花道:“我多嘴问一下,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徐长卿闻言掏出来道:“怎么,你认识吗?我爹说捡起我的时候,脖子上便带着这个锦囊,我有次去法场救人,捡到一枚暗器,与我锦囊中所戴之物颇为相似。”说着便打开给西红花看。
      西红花愣了一下,道:“你身上可有烙印?”徐长卿道:“肩下有一处花形烙印,你怎么知道,莫非你知道我的身世?”西红花似有似无的微微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故人之子。”徐长卿笑道:“太好了,你知道我的身世,那我的父母呢?我还以为我此生都找不到生身父母了。”
      西红花道:“你叫什么名字?”徐长卿道:“晚辈徐长卿。”西红花道:“你认得我吗?”徐长卿道:“推选武林盟主的比武我也去看了,因此认得。”西红花道:“那倒难怪了。”徐长卿道:“你如何便知我的身世?”
      西红花道:“你父母当年被人追杀,将你托付给了我,我也因此被人追杀,便将你放在地上,想着兴许能留你一命。”徐长卿道:“我还以为我父母不愿意要我,因此心里还不痛快。”西红花道:“你可知你爹在何处捡的你?”
      徐长卿道:“好像是在屋子不远处的小路上。”西红花道:“那应该是了,亲生的孩子谁不疼爱呢,正是不得已呢。”徐长卿道:“我父母可还活着,叫什么名字?”西红花道:“正是你可怜呢,在你生下后不久,父母就被杀害了,都是陈年往事了,你就别再问了。”
      徐长卿道:“难道不方便说吗?”西红花道:“是的,你是不是那个打仗的将军徐长卿?”徐长卿道:“正是,你知道吗?”西红花道:“哦,听说过,如今战事怎么样?”
      徐长卿道:“如今还是闭门守城,坚守不出,战局不利,只怕要亡国啊。”西红花道:“亡国你当何如?”徐长卿道:“绝不苟活于蒙古铁蹄之下。”西红花微微一笑,道:“长卿啊,你且听我一言。”
      徐长卿道:“前辈请讲。”西红花道:“我且问你,中华自夏建朝起,至今历经哪些朝代?”徐长卿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但还是顺着说:“夏商周、东周裂而春秋、战国,秦一统而后裂,西楚霸王败而刘家成汉,东汉裂而三国,曹家胜而曹魏,司马篡而为晋,南北朝南萧梁北元魏,杨隋李唐---”
      徐长卿还要往下说,西红花打断道:“好了长卿,读了这么多史书,我且问你,这朝代罔替,可是常事?”徐长卿道:“是常事,可是--”
      西红花道:“可是什么?我再问你,千年罔替,可有什么是不变的吗?”徐长卿道:“几千年华夏,不变的是炎黄子孙,是这生生不息,不断发展的华夏文脉。”
      西红花道:“道理你都懂,天道循环,本就如此,几千年真实的历史,还没让你看明白这个问题吗?你如何以一己之力,去抗衡天道往复?”
      徐长卿道:“可是前辈,师父叫我们读书人要有气节,要报效家国----”西红花道:“那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国破家亡该当如何?以身殉国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能为百姓做些什么,为华夏做些什么?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做二臣,易主无忠,是让你顺其自然,明了大势,不要过分苛责自己。”
      徐长卿道:“如何便能顺其自然?”西红花道:“朝代更迭,新君旧主,随缘便好,何必强求?你看改朝换代,哪里就人人都殉国呢?民间有句老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徐长卿道:“可是如此苟活又有何意义?”
      西红花道:“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活着。”徐长卿道:“还有此说?”西红花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徐长卿道:“多谢前辈。”西红花道:“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告辞了,别说你见过我。”徐长卿道:“好的。”
      西红花便起身离开,一时思绪纷繁,十几年前的回忆历历在目,不觉流下眼泪。徐长卿看天色已晚,也回军营了。
      白芍见他手臂包扎着,便问:“这是怎么了?”徐长卿道:“出去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了。”白芍道:“啊,怎么样啊。”徐长卿道:“可巧我身上带了解毒的药丸,吃了一个,现下已经不妨事了。”

      趁着夜色,罂粟带着尸首坐在车里,到了荒郊,罂粟抱着石决明的尸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道:“石决明,你死的真不值啊。你问我喜欢你吗?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谈喜欢,可是我心底里,还是想喜欢的,我从来不敢对你说过,如今不管怎么说,你也听不见了。”当坟墓堆起了高高的土堆,罂粟重重磕了几个头,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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