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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先生 “你他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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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手心,有力的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旸的胳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抬手臂,挣脱握着他的手。
“没事。”
许灼收回手,按下电梯。回头对身旁的人说:“不用送了,回去休息吧。”
苏旸没说话,先一步迈进电梯。他今天把人诓来,又几句话让人离开,还觍脸约了下次再见。怎么说都是他理亏。“送一下吧,聊表歉意。”
苏旸走到轿厢角落里靠着,不会移动的角落令他安心许多。
许灼闻言笑了笑。电梯空间有限,喝醉的人呼吸偏重,空气里很快弥漫起淡淡的酒气。酒气不重,还偏甜。许灼扯了下领带,他深吸气几次,依旧有种缺氧的感觉。
都不说话,氛围也很怪。
许灼偏头,向后看。“是我的错觉吗?有股甜味,什么酒这么甜?”
苏旸一动脑袋就晕,他慢慢抬头,后脑勺枕在轿厢上。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眯着红彤彤的眼睛。他微张着唇,慢慢吐出胃里的热气。心道,你事可真多。
“甜,酒。”他说。甜米酒怎么不算甜酒?
许灼收回目光,兜里的手指搓捻在一起。“甜酒,”他念着这两个字,“度数很高吗?”他不记得哪种甜酒度高了。怎么会有人喝甜酒喝醉的。
四度还是五度?苏旸忘了。“……四舍五入的话,还挺高。”
许灼没忍不住,鼻腔里发出一声笑。这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电梯到四楼,进来一对儿情侣,两个人黏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接吻。
苏旸低头掏手机,掏了两个裤兜,只掏出一个笔帽。许灼后退一步,把更多可发挥空间留给小情侣。电梯到三层又进来两对儿,不太过分,但也很亲密。
许灼退无可退。紧挨着苏旸站。
苏旸偏头看他,复又低头笑。许灼莫名跟着笑起来。
电梯到一楼,小情侣们呼啦啦走出去直奔海边。
“怎么来的?”苏旸往外走。
许灼落后一步,抬眼看他背影。短狼尾下藏着一对儿红耳朵。修长的手臂,随着胯摆动的韵律甩出去……
苏旸没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不期然四目相对,一触即离。
“……开车。”许灼快走一步,到苏旸身旁。
海鸥的停车场在餐厅门前。两人并排穿过餐厅。
苏旸把人送到停车场入口,停步。他勾起嘴角,抬手摆摆:“回见,谢先生。”
闻言,许灼侧目看过去。苏旸脸上的笑有些邪恶。“我姓谢,让你这么开心吗?”
开心吗?苏旸发觉并没有多开心。只能证明,这几天他的努力没白费,找对人了。“当然开心。怎么,做个诚实的人,你很不开心吗?”
这么问,是讽刺他不诚实,谎话连篇。许灼面露无奈。他对酒店的服务生自称姓谢,只是想在付宁说不认识他的那一刻,让苏旸意识到这些天冤枉了他。哪知道,今天见不到付宁。
从他和苏旸相识以来,他所说的实话,苏旸一句都不信。唯一的谎话,苏旸却信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他转身离开。
经过出口,许灼从后视镜看向停车场入口方向。苏旸已经不在那里。
开出停车场,沿海滨路驶出去一小段路,后视镜里忽然出现苏旸的身影。他似乎在海边栈道上散步。
车子停到路边。许灼下车,站在路旁看向栈道。那里已经没有苏旸的身影。他又看向沙滩。
海边没有灯光,沙滩上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朝海边走去。苏旸喝醉了,看样子不太舒服,应该回去睡觉,为什么要去海边?
许灼穿过栈道,一脚踏进沙滩里。
海水漫过鞋面,一股凉意顺着脚向上爬。苏旸打了个寒战,感觉脑袋清醒了一点。他抬起脚,倒掉鞋里的水,然后再把脚踩进海水里。如此几次,他一直盯着鞋发呆。
他该回去应付施晴,和三个醉鬼。可他跟施晴没什么话聊,至于三个醉鬼,自生自灭吧。他想自己待会儿。跟姓谢的说话太费脑子。
……姓谢。终于承认了。
“谎话精,撒谎成性。嗤!”苏旸从心底发出一声嘲笑,他抬脚,海水顺着半拖鞋底向下流。
他把弯刀裤提到膝盖以上,又向前走了两步。冰凉的海水冲刷着小腿。他抬起腿,再次掉到半拖里的水。
“谎话精?我吗?”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苏旸吓得整个人一抖,转身向后看。与此同时,脚上的鞋啪嗒掉进海里。他再回头,鞋跟着退后的海水向后退。
苏旸:“哎!?”
许灼:“哎——”
苏旸光脚去追。许灼也跟在后面追。
全皮勃肯鞋吸饱了水,很快沉了下去。
苏旸弯腰伸手去捞鞋。海水几乎没到他的大腿根。
夜风推着海水再次涌来,来势汹汹。许灼抓住苏旸的胳膊,向后拽人,“别追了!潮来了!”
“草——”苏旸直起身时,被灌了一口水,T恤前面全都湿了。
许灼抓着苏旸胳膊连连后退,直到海水再次退潮。
回到干爽的沙滩上,苏旸突然甩开抓着他的手。“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灼深吸气。他将手揣进兜里,静静看着苏旸。“去追。”
苏旸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用力踢掉唯一的鞋,转身往回走。快走到栈道边时,他突然回头,愤怒朝身后喊:“你他妈到底姓什么?!”
许灼并没有跟在他身后,他走向另一边,弯腰捡起一只半拖勃肯鞋。他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苏旸听到他问:“你希望我姓什么?”
“你爱他妈姓什么姓什么!”苏旸踏上栈道,穿过人行道,很快消失在酒店门口。
许灼回到车上,鞋子放到副驾上。手套兜里的烟很久没动了。他抽出最后一根叼在嘴上,又四处翻找打火机。
烟点燃,他降下车窗。倒车镜里是海鸥酒店整栋小楼。但看不到阁楼。
他急切地扯开领带,摔到副驾位上。这样仿佛还不能缓解他满心的躁动。他粗鲁地解开衬衫扣子,撕开领口。
一阵热气从领口向上涌,喷在他滑动的喉结上,挑起的下颌上。汗从额角滚到鬓角,最后划过下颌,滴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
转过天,早晨八点,客房部经理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付宁出门上学正好碰到宋青。“早呀姐,找我哥是吧,我叫他。”
窗帘被拉开,被子枕头被收走。苏旸愤怒的醒了。坐在床上半分钟,卧室里的起床气浓度才降下去一点。
洗漱出来,桌子已经上摆了早饭。椅子上放着一只袋子,袋子上贴着外卖单。
“我的?”
“写了你的名字。”宋青放下平板,抬头看他。“刚刚,楼下前台送上来的。”
苏旸撕下外卖单。一双半拖勃肯鞋,跟他的鞋是同一个品牌。他看向脚上,咦?他鞋呢?他怎么穿了付宁的拖鞋?他又看向外卖单,备注上写:不要向海里丢垃圾了,保护海洋环境人人有责。
“有病吧?”苏旸嘟哝。“谁呀?”
宋姐好奇看他。“你不知道谁买的吗?”
“真不知道。”苏旸坐下吃饭。他猜是施芮送的,大概昨天喝醉把他鞋扔了。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蠢事。
他抓过手机给施芮发信息。
苏旸:汝日三省汝身,今天做人了吗
施芮秒回:我他妈又怎么不做人了?!
施芮:我早睡早起努力创业,试问还有谁像小爷这么勤奋?
施芮:难道……
施芮:不可能吧?!
施芮:她怎么说的?
施芮:在吗?兄弟,你听我狡辩
苏旸:已截图发给了杨弋静,等死吧
施芮安静了,大概去根杨弋静掰头了。
“慢慢吃。”宋青起身。“我去办公室等你。”
“……非要这样吗?”苏旸叹气。
“不来候着,你起吗?”宋青开门出去,头也不回。
“我前几天早的很早好吗?”苏旸不服。
“呵,突然早起,肯定没干好事。什么时候说开晨会,你必定要中午才起。姐还不了解你。”
苏旸:“……”
他怎么没干好事了!他报仇去了!不算替天行道吗?!
吃过早饭,牛马的一天正式开始。下楼等电梯时,正巧遇到上楼的露台餐厅服务生。
“昨天找你那人落了一个袋子在这里。等等啊。”服务生跑去服务台后面找东西。
苏旸往服务台走。服务生把一只牛津布大号文件袋递给他。黑色文件袋装得满满的,还挺沉。
谢季临的?苏旸下楼时,又遇到昨晚遇到的小情侣,两个人依旧好似一人一样。他垂下眼看向文件袋,视线穿过文件袋边缘,看到了脚上的鞋。
在海里洗鞋?
海……电光石火间,脑袋里叮的一声。眼前闪过他和谢季临对着海“哎哎哎”的画面。苏旸突然站直,吓了接吻的小情侣一跳。
“不好意思,继续。”他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愣了一下,又把手机揣了回去。他没有谢季临电话号码。
从电梯出来,苏旸拎着文件袋去了酒店前台。
谢季临对他有防备心,来之前应该会给酒店打电话。
“……对,他先打电话来的,说找苏旸。你说让他直接上楼,我告诉他了。怎么了?没来吗?我给回个电话问问?”
“来了。落了东西。问一下他地址,叫同城把东西送回去。”苏旸说。服务员找出昨晚的电话号码,回拨过去。
苏旸靠在服务台前,盯着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苏旸拿手机记下了号码。“如果回电话了,问地址,这是他落下的文件袋,阁楼院子里,还有一个外卖袋子,里面是一个鞋盒。跟文件袋一起给同城快递。”
交代完这事,苏旸就没再过问。他切切实实当了一整天牛马。大约最近躺多了,惹了众怒。后厨听说他在开会,连忙把秋冬新菜单提交上来,然后马不停蹄叫人试新菜。从后厨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经过酒店前台时,服务员告诉他,东西都寄走了。
回到阁楼,小白和流浪猫团伙在院子里摆龙门阵,语言不通但聊得很欢。新换的花土逃过一劫。苏旸开了罐头奖励猫和狗爪下留情。
付宁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进门就问:“买的鞋你试了吗?”
苏旸扭头看着付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鞋,你买的?”
“啊。是呀。除了我,还有谁会给你买鞋。付总只会给小男朋友买。苏朗台给你买过鞋吗?”
苏旸一脸蒙,脑袋嗡嗡作响。他抓过手机,抓起来又停下动作。
“你,为什么买鞋?”
“昨晚你光脚从外面回来的,你忘了?我问你鞋去哪了,你说在海里涮鞋被海水冲走了。天天的说我乱丢乱放,怎么好意思啊你!你知道你那鞋扔海里得熏死多少鱼吗?”付宁说半天见人没反应,于是坐到各个对面,伸长脖子盯着傻呆呆的人。“你昨晚喝太多了,不会伤到脑子了吧。上次喝醉你头疼了两天,这次更严重啊,要不挂个号看看去……”
“一边去。”苏旸大手罩住付宁的脸,把人推开。
草!
他扔了手机,狠狠地\撸\了一把头发。怎么办?要回来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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