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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他们失去了末世前的斗志和追求,引以为傲的学历和身份被抛之脑后,沉醉于短暂的欢乐中,以至于最终被享乐掏空了身体,变成了行尸走肉。

      可是努力的人就一定有好结果吗?

      他们这些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奋力追寻的人,就真的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吗?

      这看似永无止境的苦痛,是否能在将来有一个终结呢?

      没人知道答案。

      房灼华也终其一生,去寻找答案。

      …

      和天真烂漫,没有一点心眼的小姐们迂回周旋了一段时间,陶梦确信了她们对眼下动荡的时局还一无所知,是被保护在温室里开得自由美丽的花朵,于是卸下了防备,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问题“你们知道米比拉卡吗?”

      小姐们立刻警惕起来“你打听她干什么?喜欢她的脸吗?”

      陶梦连连摆手“哪儿能啊,我见都没见过人家呢,怎么可能有想法?更何况,她可是皇帝陛下身边的人,谁敢说想娶她啊,怕是像现在这样喝个下午茶都得看着皇帝陛下的脸色。”

      “那就行,我劝你千万别和她多接触,她就是皇帝陛下的一只走狗。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内里却是空的。”小姐们本来就涉世未深,没什么心眼,闻言明显放下心来,还叮嘱陶梦。

      女孩子们面对优秀的同龄人时,往往都藏着一丝丝嫉妒,没有多大的恶意,只是条件反射地挫一挫她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形象。

      “米比拉卡出生于艺术世家,却是个眼不能视的盲人,要不是国王陛下对她另眼相待,哪里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她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可难了,所有的亲人都不喜欢她,她是一个即有缺陷,又没有天赋的没用的人。”她轻哼一声,嗤之以鼻地说道。

      “本来她们家就因为醉心于艺术不懂得交易,这些年在逐渐没落地走下坡路,唯一的后辈又是她这样的残疾人。不能为家族带来荣耀和价值的女儿。就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我看啊,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愿意娶她的男人。”

      陶梦表面在认真地听,实则只挑拣那些对他来说有价值的东西记进心里,其他的都左耳进右耳出“她和皇帝陛下是怎么认识的?”

      “这我们倒不太清楚。”小姐们相视一眼,里面地位最高的伯爵的女儿开口说。

      “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不会把我们今天的谈话透露给任何人的,就连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旅行者都不会,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陶梦说。

      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按捺住百灵鸟般活泼善谈的天性,父母千方百计的叮嘱都抛在脑后。

      “是国王陛下主动和米比拉卡交好的。这件事两三句话说不清楚,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啰嗦的话,我们不介意从头跟你说个明白。”一个脸庞白净的姑娘嗓音柔和地说道。

      陶梦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女孩子们见他都这样说了,卸下了心理负担,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五年前,老国王去世,他生前足足留下了二十多个儿子。于是皇室成员理所当然爆发了严重的内斗,原本就靠着一线曾经的繁荣辉煌吊着命的卡肯托彻底陷入混乱。那段时间非常乱,党派斗争层出不穷,每天从黎明到黑夜都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和炮火声,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那种可怕的硝烟味给笼罩了。”

      “我们被父母严令待在家里不能出门—天呐!上帝啊,就算他们不警告我们,我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谁会嫌自己的命长呀?十几个世纪以来,怕都没有这样蠢的人!”

      “总而言之,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我们都根本不敢出门,即便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会有蛮不讲理的人找上门来,每天我都听到家里的护卫和那些叛党战斗的声音—里面或许还有普通百姓,因为我一直都能听见他们苦苦哀求的求饶声!但我也不能确认他们到底是伪装还是被牵连,根本就没有机会给我大发善心,去辨认他们的身份,但凡是威胁到我的安全,我都巴不得杀得越干净越好!”

      “街上每天都有被击毙的人,全国各地血流成河,尸体多到没有地方清理,随处可见,仿佛到处都是存放腐尸的垃圾场。被它们啄食过后,他们的脸—那怎么能称之为脸啊!简直都没个人样了!而他们最后都会变成秃鹫和驱虫的午餐,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我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个噩梦中见过。”

      “你如果是坐火车来的,一定已经见过那场面了。我至今不敢回忆起第二遍,每次无意中从我脑子里闪过去,我就头痛欲裂,你们这些没亲眼见识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那是多大的冲击力!那些死掉的人的眼睛就像旱死的鱼那样大,一直瞪着我,常常叫我彻夜难眠......”

      说着说着,小姐们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仿佛是刚刚酝酿起,就被无尽的忧郁和愁苦淹没的泪水。

      说起这段往事,她们似乎还心有余悸“到最后,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人能胜国王的位置,克里蒂亚岌岌可危。是原本的公爵小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德尔莱伊·迪莫卡作为皇帝姐姐的长女,也是唯一存活下来身体康健的皇族后裔临危受命,得到老臣们的支持和拥护,成为了新的国王。”

      一位姑娘心直口快地说道“是她带着卡肯托走出了昔日的泥沼,尽管她现在颁布的法令雷厉风行到不近人情,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位优秀到令人赞不绝口的统治者。”

      她委婉的说辞却让其他姑娘都害怕地长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惊恐的像是见了猎人的梅花鹿。片刻见没人经过听到她这番话,她们才放心地继续谈话,但看她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责备。

      姑娘仿佛知道自己的快言快语险些酿成大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转过头去不再开口了。

      “这样。”陶梦却没太在意她们的小动作,他恍然大悟。

      果然不知从谁那里传出的离谱的传闻,还是片面且主观的,远不如亲自看到听到的要真实。

      宴会在喧嚣热闹的最后一支悠扬婉转的华尔兹结束后宣告落幕,房灼华几人都意思着喝了两口酒,多多少少都和身边的人交谈收获了些信息,因此并未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

      直到他们走出灯火通明,拉着深玫瑰色窗帘的宴会厅,才发卷不知什么时候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熬了一个大夜。”陶梦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孩子似的在清早微凉的清风中用力抖了一抖,又甩了甩—为了清除上面浓郁的香槟味道。

      露艾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她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闪烁着钻石光芒的珍珠,整个人散发出难以言说的慵懒的魅力“你不是喝的挺开心的吗?怎么出来就变了个样?”

      陶梦一直很懂得欣赏女性的美,却鲜少喜欢上那些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因此对于露艾充满女性魅力的模样,他就像免疫了似的神色如常道“这是两回事,我喜欢喝酒,不妨碍我不喜欢酒粘在衣服上的味道。”

      闻言,宁衬没来由地联想到了家里那只傲娇的黑猫知常乐,没忍住插了一句话“是不是跟有人喜欢猫,但是不喜欢猫毛粘在身上一样?”

      陶梦惊讶于宁衬不知什么时候也会参与这样没有营养价值的谈话,他笑了一笑回答道“那你要问灼华了,她之前养过一只,我没有。”

      房灼华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笑了笑说道“我确实养过,一只长毛猫。我不嫌弃她的毛在我衣服上,对我来说那反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款式。”

      露艾被他们的谈话挑起了兴致,看一旁的余俨一直没有出声,总有种他们几个孤立了他一个的感觉,于是友好地问他“你养过宠物吗?”

      余俨摇摇头回答“没时间照顾,所以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能力去负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看着余俨回答完问题后毫无停顿继续向前的脚步,宁衬忽然就懂了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倦怠的厌世脸。

      这个人并不是被世界孤立,而是以一己之力孤立了世界。

      他被格格不入孤独所吞没,却没有向这无形却可怕的存在妥协,而是以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方式与它和解,成为了它的化身。

      他这样无坚不摧的人,到底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宁衬不由地好奇。

      她正思考着,突然,地上的沙石没有征兆地跳动起来。就像是在眨眼间被赋予了生命,又蹦又跳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似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脑子都暂停了一秒钟。

      “地震了?”感到脚下大地明显的颤动,宁衬很快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下意识扶住了身边的墙壁。

      “八成是,我来之前特意研究过,卡肯托处在地震带上,地壳运动不稳定,附近还有很多活火山,很容易发生地震。”露艾勉强在越来越强烈的震感中稳住身形,拉着房灼华就往外冲。

      几个人自觉跟上,向空旷的没有房屋的地方跑。

      他们原以为这张地震回来的空前绝后,毕竟有这样声势浩大的铺垫,接踵而至的过程怎么可能畏畏缩缩呢?

      让宁衬等人没想到的是,这场灾害还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像为了好玩特意溜了他们一圈,不强不弱的震感仅仅持续了两个小时就消失了,不时的余震也攻击力也显得衰弱,就像有一只异常活泼的猴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闹出的动静差不多,根本就和他们想象中的浩劫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们没有纳闷多久,就知道地震背后藏着秘密并非他们神经敏感的错觉,因为没过几天,雪片般的报纸就席卷了整座城。

      …

      一个买报纸的小孩一边拖长因为还没有变声,而显得清脆干净的嗓音,走街串巷地喊着那一连串倒背如流的招揽顾客的固定话术。

      他接连卖出了几份报纸,把零钱装进自己揣在怀中的口袋里,随着叮呤咣啷的响声继续向前。

      旋即,忽然一个急转弯,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而且面相友善的大姐姐面前停下了。

      小男孩绅士地拍了拍身上因为跑的急沾到的灰尘,行了一个不伦不类,却可爱讨喜的礼,扬着笑容问房灼华“美丽的小姐,想要买一份报纸吗?”

      “嘴这么甜?”房灼华看着他笑“行。”

      她询问多少钱,在小男孩笑着报出价格后从兜里摸出了几枚硬币交给他。

      小男孩快乐地收到袋子里,清脆地说了声“小姐再见。”就头也不回地去找下一个人了。

      看着他的背影,房灼华忍俊不禁,却在低下头看到报纸上的内容时一下子没了笑意。

      她拉过旁边的余俨,其余两个人也低头落下目光。

      房灼华手指着报纸上的字严肃道“南边前些天发生了地震,目前能发现的就死了几百个人。”

      惊人的死亡率。

      光看到这个数目,房灼华就明白地震至少在六级以上,危害极大,甚至往更严重了想,要是它继续毫无征兆地发生的话,对整个克里蒂亚都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打击。

      陶梦恍然“所以我们前几天感受到的震动是实际上是从南边传递过来的?隔得这么远,我们都能那么强烈地感受到地在抖,真不知道那边的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前走。

      几个人心照不宣,他们其实都隐隐约约感觉到地震也是铺垫剧情,却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给他们展示人间疾苦,想要唤醒他们光是用在自己身上都供不应求的同情心吗?

      失去了目标和努力的方向,他们只好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准备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宁衬的好运自目前为止,还未弃她而去,仍伴她所有忠实随行。

      只见密集人流的最前面,像是被一斧劈开般分开了一条道路,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一众衣衫褴褛,哭天抢地的人。

      他们的身上和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污垢,眼睛浑浊中又带着恐惧,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瘦得皮包骨,四处打量着繁华而陌生的地方。

      房灼华几人都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但是觉得再问一下会比较保险。

      于是房灼华发动了全世界最管用的一种病「社交牛逼症」,问站在路边的老人“您知道这些人是从哪来的吗?”

      老人拄着拐杖,转过因为衰老而模糊的眼珠,叹息着告诉她“这些都是从南边逃过来的可怜人,听说他们的家人大多都死在这场地震里了,房子也塌了,真是不幸中的不幸!不过幸好有米比拉卡小姐,她真是帮了大忙了。”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却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房灼华的表情微微一滞。

      见老人没有察觉,她就迅速调整好又问“她?她也在这附近吗?她帮了什么忙?”

      老人回答“米比拉卡带着人来到这里发面包,喏—”他伸着又短又粗的难看手指点了点队伍最前面,被攒动的人挡住的地方说道“她就在那里,从早上开始就在,已经有一个上午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一种依赖的平和,仿佛对长辈全身心信赖的孩子。

      就是这样信任到迷恋的神情,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衬“您似乎很喜欢她,为什么呢?”

      “你们是外乡人吧?”

      “果然是这样,你们还没有了解过她,所以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他哼笑一声,分不清是出于调侃的善意还是嘲讽。

      “只要在这里生活过,不管是十年,一年,一个月,,甚至是一个星期,你都会为了她而疯狂着迷的,相信我。老瓦克从来都不说假话。”

      宁衬追问道“为什么呢?”

      老人没有因为宁衬追根究底的询问而生气,反而十分享受这个过程似的,夸奖米比拉卡时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仿佛她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

      “人们爱戴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慈悲,温柔,把每个人都当做自己孪生的兄弟姐妹,从小抚养长大的长辈亲长来照顾,于是人心归服,我们都愿意听她的话......”

      “米比拉卡在卡肯托很受人们尊敬,甚至到了不正常的狂热地步。”陶梦举目四望,见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空注意这边才对余俨小声说道“就像着了魔,我觉得陛下在百姓中的名声绝对被米比拉卡甩了十万八千里。”

      余俨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陶梦的说法,他转向其他人拧着眉沉声说道“我在想,是什么让德莱作为一个国王,能忍受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家小姐有着比自己还高的威望却不动手。”

      露艾也参与了讨论“她有把柄在米比拉卡手里?”

      “我觉得不像。”陶梦凑过来发表自己的看法“咱们都知道德莱有多疯,她肆无忌惮地杀人,不夸张地说走在皇宫里都能沾一脚的怨气,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上?或者说,她能在乎什么啊?”

      米比拉卡呗。

      宁衬想要开一个玩笑活跃气氛,但看他们在认真地探讨,还是没有将这个半真半假地猜测说出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和真相撞了个满怀,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它迎面错过了。

      又往前走了一些,宁衬几人果真看见了老人口中分发食物的地方。

      一锅热气腾腾的稀粥装在铁盘里,还在往外冒热气,干巴巴的面包即便用专门的锋利刀具切着都费劲,光看着都牙齿发酸,是遇到敌人可以用来防身的硬度,但饥肠辘辘的百姓已经饥不择食。

      这些看似粗陋的饭菜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世间任何的珍馐佳肴。

      令众人惊奇的是,他们就算饿过劲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飘忽,整齐的队伍也没有散,而是极力尽量井然有序地向前走去。

      而他们放空的目光一直停留的地方—宁衬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诧异地发现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在看米比拉卡。

      与此同时,宁衬听见身边的人竟也用刚才那老人一般无二口吻说话了。

      “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难怪米比拉卡在卡肯托的百姓里这么有威望。”

      房灼华看着这一幕,露出由衷的笑容。

      末世前不乏愿意花钱救助福利院儿童的慈善家和企业家,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暂且不论,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末世后再也没出现过圣母的行径,所有人性的自私和阴暗面在法度崩坏,伦理道德付诸东流的新世界展露无疑。

      只要你的拳头够硬,有足够的武力值能使其他人屈服,你就有号令一整个地区的威能。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房灼华自己都以为快要被同化了,没想到却在副本里一个原住民的身上看到了悲天悯人的特质。

      宁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刚想委婉地提醒房灼华不要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余俨就先她一步,无情地打破了房灼华心中尚存的美好幻想。

      “她是不是真这样“善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会笼络人心。”余俨冷冷地说。

      他说着,还不忘顺便警告陶梦“她远不像表面的那样单纯无害,劝你把持这一点,不要把心落在一个阵营都不清晰的原住民身上。”

      “我知道的。”陶梦悻悻然说道。

      他表面答应,实则内心并没有苟同,低声嘟囔“就知道用最坏的情况揣测别人,也难怪你都快三十了还是单身狗一条。”

      余俨的听力并不差,陶梦的吐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耳朵里,但他懒得和陶梦计较,因此一声都没有出。

      陶梦也知道这朵高岭之花不屑得理会自己,所以有恃无恐。

      几人拌嘴之际,宁衬忽然看到了让人匪夷所思,大脑凹凸不平的褶皱仿佛在一瞬间被抚平的诡异一幕。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只因在盛粥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没有站稳,一不小心和米比拉卡擦肩而过,掀起了她白色的长裙一角,旋即,他就被一个应激反应似的冲上前来的青年一把拽开。

      谁也没有看清拽人青年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但看他那副正义凛然,仿佛电视剧里清贫男主角那样坚毅的神情,不知道的准以为他再拍什么英雄救美德清洁。

      “你碰到乐师了!”

      拽人青年旋即一把推开了被碰青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怒瞪着眼睛,仿佛一匹疯狂抬起蹄子嘶鸣的烈马。

      被碰青年不知怎么的,也被燃起了怒火“你在这里大喊大叫也是对乐师的一种玷污!”

      说着说着,两个人话不投机,都怒火中烧,莫名其妙扭打在一起,各种下流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是要能对对方造成伤害,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们也照用不误,就像失了智似的。

      刚才还对着平静一幕深受感触的房灼华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陶梦小声地问房灼华“灼华姐,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以为我知道吗?”房灼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陶梦摇了摇头,一副世界观被重塑的表情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扯人头发,往人脸上吐口水这种事我三岁的邻居家儿子都干不出来。”

      就在这时,米比拉卡不知是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是见女仆处理不了,终于发话了“镇定点。”

      不过是平淡到连一丝丝感情都没有加入的话,方才侍女怎么劝都不管用的男人,却因为这样不轻不重的发话而低头沉默,连呼吸都放缓了,仿佛是怕惊扰了这位坠入人间的天使。

      米比拉卡这时似乎是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了,你们互相道个歉,今天这是就算完了。”

      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过是轻飘飘地和稀泥,却让两个人同时露出了被点化般深刻的表情,并且在下一秒,老老实实地向对方道歉。

      那态度,诚恳的像被请家长的小学生。

      互相道完歉,他们连一点点愤怒的缓冲都没有,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跟八月的天气似的,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走回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要不是亲眼看到了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但凡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或者是从其他途径知道的,他们都会认为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的两个主人公不过是米比拉卡照过来用于稳固自己形象的托。

      一直到米比拉卡坐上马车离开,回自己的小院子去了,陶梦还是对她的神奇魔力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想要知道答案,就是要通过不断地尝试。房灼华是个不喜欢空想,主张想到就做的行动派。

      于是她就近走进一家旧店面,倚在柜台边一边慢不经心地挑选商品,一边和他交谈“您知道米比拉卡吗”

      店主“当然,她是一位伟大的女士,她投资的慈善项目不知救回了多少人。”店主听她提及米比拉卡,眼睛都亮了亮,是找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房灼华“听上去她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望。”

      店主“哦,小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她为我们做过很多事。”他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房灼华走出商店,除了再次听说一大堆米比拉卡是个好人,做了很多好事之外,一无所获。

      余俨他们迎上来和她汇合,听她说完之后,点了点头“正常,地震的用途已经揭晓了,就是为了给她的人设做烘托和升华,或许后期回来个惊天反转。吸引人的故事情节往往曲折离奇,才会有人愿意为之停留观看。”

      见大家没有别的安排了,房灼华便提议“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再去拜访一次米比拉卡吧,她既然是剧情中的重要NPC,身上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只是缺乏触发条件,我们可以多和她相处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玩家们包括宁衬都同意房灼华的建议,至于露艾,她肯定是无条件赞成。自从去皇宫见过德莱,并且见识过那座堪称生化武器的地下宫殿,她对他们做出的任何决定都能接受程度良好了。

      米比拉卡不出意料很乐意且欢迎他们的到来,她似乎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可惜碍于身份和先天的缺陷,没什么人愿意接近她。

      她拉着房灼华的手,和她从当前的大陆局势聊到最近新出的好闻的香氛,就像是平常的姑娘和小姐妹凑在一起聊天,谁都不会把这样一个纯真美好的少女和邪恶的阴谋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来,宁衬没什么感觉,但其余三个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什么,交谈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视线隐蔽地在往一个方向瞟。

      等到女仆的眼神没落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余俨和房灼华、陶梦不约而同看向屋子的方向。

      "你们怎么了?"宁衬靠到陶梦身边问。

      "房子上面有图标提示。"陶梦回过神来,小声告诉她。

      只有重要的剧情推进地点才会有特殊图标,而现在还没有提示音亮起显示主线完成度增加,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未探索的重要地方。

      宁衬反应也很快"我们要进去?”

      陶梦点了点头,继续低声跟她说“我们一起进去太显眼了,她们都不傻,贸然提出要求她们肯定会有所防备,我的建议是让一个人进去就够了。”

      “让我来吧,你们尽量拖延时间就行。”宁衬主动说。

      “好。”陶梦将她的话转述给了余俨二人,他们都同意了,于是宁衬接下了这个略显严峻的任务。

      可能有做贼心虚的因素在,他们没有主动提及,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房灼华眼睛隐晦地盯着女仆的动作,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还一边和米比拉卡说话,可谓一心两用。

      过了好一会儿,余俨的耐心被逐渐消磨,正当他准备另寻他法时,女仆终于拎着水壶,转过身去浇花。

      房灼华的眼睛都不易察觉地亮了亮,上前两步,有意地挡住了门口。

      宁衬立刻明白她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趁着他们和女仆,米比拉卡周旋,无声地悄然溜进屋。

      宁衬一边像是小偷似的翻翻找找,一边听着屋外的声音。

      “刚刚那个小姑娘怎么不见了?”女仆显然已经转回身。

      "她先回去了,家里有点事。”陶梦张口就来。

      他最擅长的就是睁眼说瞎话,还能面不改色的强大脸皮。

      宁衬一早就知道,虽然比不上余俨的冷静自持,没有房灼华的那份魄力和同情心,但他绝不比他们差,否则精于计算的余俨不会容下他。

      “是吗?但不说一声就走,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呢。”这时,女仆有些不悦地说道,她旋即走向客厅门的方向,而宁衬此时此刻正在里面有条不紊地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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