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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好不容易靠“精湛”的演技度过了小丑这一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只皮毛全部被烧焦,眼珠从眼眶里掉出来挂在脸旁的狗用力地摇晃着尾巴,跳上一个已经掉色,足有它身体两倍大的圆球。

      它轻而易举地保持了平衡,甚至迈动细细长长的四肢,就像一只爬行动物那样,以十分不协调的姿态在球上做出各种动作。

      每一个放在平时都是让人惊叹的动作,大狗的技巧也娴熟的叫人啧啧称奇,此时此刻,他们却只感到了一种怪诞的恐惧。

      “你们,听说过恐怖谷效应吗?”陶梦的吞了口唾沫,移开视线僵硬地问道“这东西的一举一动都太像人了。”

      “事实上它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身上的能量核早就不再转动了,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这里风沙的死气。”房灼华皱了皱眉说道。

      这时,大狗的动作停住了。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冲着他们,旋即歪头,仿佛是表现的很好的小孩在要求夸奖。

      第二个规则的警钟同时在他们脑海中敲响。

      顿时,众人感到一阵恶寒,由余俨带头,全部都违心地“啪啪啪”鼓起掌来。

      而那只狗,原本带着浓郁怨愤的审视目光,在听到“热烈”掌声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是观众哈哈哈,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会有观众愿意听我们演奏,真好,真好。”从狗的肚子里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幸福和兴奋。

      那分明是一个中年男人狂热的声音。

      “快来啊,这里有观众。”它转过头去,大喊道。

      话音未落,露艾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原本离他们还有几百米的大部队登时像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呼唤,猛地调转过来,挥动着从身上各处长出来的不合理的器官,就像一座蠕动的巨大山脉一般朝他们猛扑而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列像是被无形的气流冲散了,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他们的嗓子挤压着发出难听而奇怪的音节,千奇百怪的肢体相互碰撞,顿时血肉横飞,不少瘦削的矮人夹在里面,被众多同伴磨来蹭去,“咔哒咔哒”的声响接连不断—那是筋骨被一寸寸压断的哀嚎。

      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他们却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识,残忍地直接踏着同伴的尸山血海,前赴后继地涌上前来。

      陶梦一瞬间释放出五个时空隧道,来自四面八方的马戏团成员根本刹不住车,顿时像是下饺子一般掉进里面。

      这招很有效,但也只是减缓了他们扑上前的速度而已。

      “这个马戏团里到底有多少人?”陶梦骂道“一眼看上去明明只有几百人,怎么都杀了十几分钟了,人不但没有减少,我感觉还越来越多了?!”

      “有人在不断地分裂出新人。”宁衬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一种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他们就像是不断分裂的分生细胞,不到一秒钟就有一个崭新的,带着色彩的马戏团成员从他们的身体里钻出来。

      “交给我去解决。”房灼华脱离中间的队伍,临走前拍了拍宁衬的肩膀“辛苦你,保护一下余俨。”

      “我是不善于战斗,没有你想得那么弱。”余俨皱起眉说道。

      房灼华没有搭理他,而是给了宁衬一个拜托的眼神。

      宁衬点了点头,不去看余俨阴沉的脸色,尽职尽责地护卫在他身边。

      房灼华这才放下心来,对另一人吼道“陶梦!能不能再给我一个穿梭之门?”

      陶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但还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能!但是这是最后一波了!我真的没力气了,你们不能拿我当提款机用吧!”

      房灼华“可以,我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陶梦气沉丹田,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于腹部。体力透支的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正在那里,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下一秒,陶梦仿佛听见它轻微跳动的声音,很轻很细微,就像风的呼吸,只有用心感受才能体悟到其中的神奇,如同他身体里的另一颗鲜活的心脏。

      陶梦将全身的气力汇聚于一点,仿佛打开了茶壶盖,将茶水尽数倒出似的,毫无保留地倾泻了所有。

      一瞬间,陶梦“看”到宝石光芒四射,比小时候看动画片,三位女主的变装特效还要闪亮。

      这,是什么?

      还没等反应过来,陶梦就感到仿佛有一支抽管,把他身体里仅剩的能量全部吸干了,就像晒脱水的葡萄干,一滴水分都挤不出来了。

      陶梦旋即倒在地上,彻底筋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数道金光拔地而起,像是一颗颗飞快生长的苗,一转眼的时间便成了参天大树,从底下向上望,甚至看不到它的顶点。

      大批大批的马戏团成员直接被这平地而起的耀眼金光所吞没,它们仿佛吃不饱的怪兽,像是流星似的向四方飞射而去,划过一道金光灿灿的轨迹,转瞬间消失在黄沙中。

      而制造奇迹的主角此时正睡得昏天黑地,余俨他们自然不可能辜负他消耗巨大换来的一线生机。

      露艾比他们跑得还快,而且方向坚定,余俨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她是在通过隐晦的方式为他们指明正确的道路。

      毕竟露作为副本里的原住民,有着自己的一套体系规则,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帮助他们,只能暗戳戳地放水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余俨都看不懂,他就不可能带着房灼华和陶梦一路披荆斩棘,坐到现在的位置。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打赢这么多敌人。”

      余俨对正在趁乱快速劈砍无形人的房灼华说完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宁衬果断一把扛起陶梦,旋风似的跟上了他。房灼华打开紧追不舍的一个无面人,身轻如燕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他们。

      余俨一边逃跑一边冷静地跟来到他身边的房灼华复盘“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活死人,不如说是被什么污染了,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旧的不断死去,新的不断取代,生生不息,永远困在苦难的轮回里。”

      “露艾,马戏团曾经是什么样子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露艾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她刚才一直都在等待有人问出这个问题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卢恩马戏团,是曾经风靡一时的著名马戏团。里面的每个演员都身怀绝技,对自己的要求严苛,还是出了名的热爱舞台,而且观众缘非常好,凡是看过他们演出的人都赞不绝口。”

      “大概是五百多年前,他们要穿过沙漠,去遥远的克里蒂亚演出,可那里翘首以盼的居民等待了数月,都没有盼到马戏团。百姓们愤怒极了,纷纷要讨个说法。于是当时的国王派人到沙漠寻找马戏团。他派去整整三百人人的军队,回来的却只有两三个,而且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创伤,在接受了长时间治疗和保护后,他们才哆哆嗦嗦地告诉了所有人真相。”

      “整个卢恩马戏团的人,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丑陋的疯子。他们平时就在沙漠中游荡,闻到活物的气息就会一拥而上,却不会轻易攻击。但只要违背了规则,或者是「被注意到」,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就会把他们当成「祭品」,送给祂。”

      说到祂,露艾忽然不开口了,他们便知道这是不能说的。

      露艾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拐了个弯,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说道“原本生命有限的人类,却因祂,拥有了无限的生命。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恩赐?”房灼华难以置信地喃喃。

      理智全无,所有的记忆都成了零零散散的片段,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令人崩溃的异化反应,如果这也能叫做恩赐的话,死亡恐怕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美好归宿了。

      露艾缓慢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

      宁衬扛着陶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小时钟在记着时间,可是在这片漫无边际的沙漠,时间的流速却仿佛变慢了,宁衬怎么也无法得知准确的时间。

      四周永远都是雾蒙蒙的一团黄沙,白天没有太阳,夜晚也没有星星月亮,任何计时的物件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找不到出口。一边走着,不时还有沙砾被吹到眼睛里,蛰得很疼,呼呼的风声使人更添烦躁。

      宁衬觉得已经走了有好几个小时,不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还有多久到啊?”

      露艾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说“快了。”

      宁衬于是按捺下来,安分地跟在后头,没有再问。

      但时间越来越难熬,宁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觉得仿佛在天干物燥的沙漠里走了一个月。

      不知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多久,几个人终于看到了漫天黄沙中,好像一艘独行的小船似的身影。

      她不知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走了多久,衣服覆了厚厚一层沙,像是行走的老古董,远看动作甚至有些机械的僵硬。

      褴褛,苍白,死气沉沉。

      甫一看见她,众人的脑海中就蹦出这三个词。

      即便和他们想象中的离开此地的关键人物有差别,也足以让耐心和毅力即将达到尽头的几人欣喜若狂了。

      陶梦已经醒来,挣扎着跳下宁衬的肩头,一面难以置信一个姑娘怎么能扛着自己走这么远,一面饱含歉意和感激地向宁衬道歉。

      “现在我生龙活虎了,生擒大鹅都不是问题,就不劳烦你了。”他对宁衬说。

      宁衬无所谓地点点头。

      “你也睡得够久了,替我们探探路吧。”房灼华开玩笑。

      陶梦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行。”

      说着,他第一个走进了那女孩。

      靠近了才发现,她披着破损的头纱,身上的裙子还能依稀辨认出示当年最流行时髦的款式,蕾丝花边的缝隙却早已被风沙填满。即便因为风吹日晒,曾经颠倒众生的小脸已然起皮干裂,像是一块块铺在脸颊上的纤细蛛网,仍然能寻见年少时的精致美丽。

      如同一件美轮美奂,却饱经风霜的尘封的瓷器,又像时代埋葬在过去的遗物。

      而此时此刻,这可怜又可爱的女孩正举步维艰地一点一点向前方挪动。

      陶梦闪现到她面前,只见大半张脸都隐匿在头纱垂下的阴影中,只露出干枯的一截下巴。

      她的嘴唇已经发灰,泛着不健康的紫色。

      就连陶梦这个大活人出现在面前,她也熟视无睹,神情恍惚的直挺挺的就要撞到他身上。陶梦“嗷”地嚎了一嗓子,猛地退开,又连忙拉住了女孩的胳膊。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样子友好可亲一些“小妹妹你先别走,我们有事情想要问你。”

      女孩没有停下,她根本没有看陶梦抓住自己的手,也没有挣扎,只是像刚才一样对周边的一切熟视无睹,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茫茫的沙漠,重新迈开腿,要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陶梦感到了一股极其强力的拉力从手臂传来,就好像他的胳膊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辆大卡车上,不由分说就往前冲。

      陶梦吓了一大跳。

      看不出来啊,这小妹妹力气这么大!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原地站稳,不至于直接飞出去。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NPC或者原住民能够爆发出的能量,更像是汇聚了一整个副本的执念,产生的不可以更改,也不可以阻止的强大的吸引力。

      蓦然,没有任何提示音或是征兆,众人全部都被拉进了另外一个时空。

      陌生的环境里,传来女孩平铺直述的念白。

      “马戏团要到外地去,去演出。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们说,这是我们实现梦想的好机会。克里蒂亚是一个崇尚艺术的自由之城,我们的才华会在那里得到最好的施展......我不知道他们说得是对是错,但大家都很开心,那一定是好的事情吧,我只要跟着他们照办就好了。”

      就像文艺汇演时临场被拉上去的热心同学,她的嗓音中没有任何感情,让人不禁产生质疑,就算是看着提词器,也该字正腔圆的多。

      此时却没有人关心她及格都勉强的专业水平,因为紧接着场面跳转,当年的一幕幕出现在他们眼前。

      噼里啪啦的篝火在燃烧,将众人载歌载舞,拥抱亲吻的影子倒映在平整的巨石上,橘黄色的光簇拥包围着他们,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充满了希望与勃勃生机的景象。

      女孩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刚刚从火里扒拉出来的烫呼呼的土豆,吹一口气,就小心翼翼地吃一口。

      忽然,大地疯狂地震动起来。马戏团里的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来自地底的沙蝎和毒蛇在夜晚伺机出动,都紧张地抓起了手边的武器。

      灾厄并没有立刻降临,而是在上空盘旋,如同饥肠辘辘的秃鹫,随时可能降临他们的头顶。

      而当时的他们,没有一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克里蒂亚的这场演出是他们筹划已久,准备已久的,没有人会在距离王国只有十几英里时放弃

      这是他们的职业操守,也是对梦想对基本的尊重。

      而正是这份炽热的感情,将他们推入了永恒的深渊。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女孩蜷缩着以抵御寒冷的身体猛然抖了三抖。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击中了她,她颤抖着对走出一段距离,探查声音来源的几个少年大喊道“阿三哥你们都回来,这不是简单的入侵—”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任何预兆,一种势不可挡的气流以远处的一点为圆心,狂风骤雨般袭来。

      女孩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逼近,生死关头她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翻滚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狼狈地扑倒在地。

      可是,大石头这样脆弱的掩体,连第一次波动最小的冲击都没有承受住,直接裂开了。

      女孩被余波震得双耳流血,眼看着第二道冲击波近在咫尺,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

      原来电影里要铺垫冗长的生离死别,真的只在短短一瞬间就结束了。

      她的一生如此短暂,甚至连走马灯旋转起来,都没什么值得回忆的画面。

      她的妈妈是马戏团创始人的朋友,一位勇敢智慧的芭蕾舞者。她理所当然从小到大都生长在马戏团,三岁开始就跟着里面的人学各种各样的动作技巧。

      她喜欢听风声,书页翻动的“哗哗”声,树叶彼此摩挲的“沙沙”声,还有马戏团里哥哥姐姐们嬉戏打闹的笑声。

      她也喜欢听台下雷鸣般的掌声,那是使所有马戏团里的人都心醉神迷的声音。

      他们一生都在为了追逐这掌声而努力,但所有的所有的梦想,夜深人静的苦练,都要埋葬在这寂静的露天坟墓中了。

      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悲凄,就好像所有人的悲伤全部都磊到了她一个人肩膀上。

      就在她闭上眼,打算平静地迎接永恒的寂静时,喧嚣的世界忽然被隔绝在外。

      皮肤黝黑的少年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住了爆炸带来的全部冲击力。

      她不知道他是怎样办到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过了足足几分钟,女孩才从余震中缓过来。

      她喊少年的名字。

      无人回答。

      她喊每一个马戏团里成员的名字。

      世界依然沉默。

      一切她所热爱,代表着生命的声音都消失了。

      女孩感到了无以复加的惶恐,她接连不断的,几乎是不呼吸地反复叫少年的名字。

      都没有得到回应。

      突然,她闻到了,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属于活物的气味,也听见了他嘴里发出的好似风吹过破裂的墙壁似的“嗬嗬”声。

      女孩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连滚带爬地跑远,跌跌撞撞地拉开距离才敢回头看。

      而眼前无声的一幕让她难以置信,永生难忘。

      少年在她走后,支撑着两条支离破碎的腿,像是血肉模糊地竹竿似的歪歪扭扭地直起身体。

      他的瞳孔不住地收缩着,从针尖大小变得几乎填满整个眼球,复又回到原点。

      女孩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看着他的眼睛紧紧盯住了他,抬起腿就要朝她走过来。

      她害怕地僵住了,一动都不动,只是用一双瞪得大大的装满了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在这样绝望的注视下,少年的瞳孔忽然僵住了一瞬,仿佛以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抵挡住了不可抗的强大力量。

      旋即他猛然抬起右手,骤然失去了禁锢似的,畅通无阻地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一声。

      血溅了女孩满头满身。

      她连叫都叫不出来,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到了极限,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亲眼看着,看着他把手伸进胸口巨大的豁口,面无表情地抓住自己的心脏,紧接着,“噗”的一声,将它捏了个粉碎。

      这时,女孩突然明白了少年的想法。

      他不想成为怪物。

      不知是不是这个念头让女孩感到了无比的愧疚和感动,她忘却了恐惧,挪动着脚步向他靠近了。

      完全被污染的少年因堪称疯狂的自裁举动,还留有最后一口气,。

      看见她时,他因极度疼痛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快,走。”

      她拼命地摇头,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要留住他。

      沙漠上全都是表情惊恐的尸体,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现在却僵硬冰冷的像蜡像。

      她害怕男孩死了之后,她即将面对的没有尽头的孤独。

      要是结局是那样的话,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生命不会为了某一个人的诉求而停止它必然的流逝,女孩做了一切努力都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女孩蹲在沙子上“我不能走,我就待在这里,你们都在这里。”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一定得出去,替我们讨个公道。”他一边咳血一边说。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一刻都不曾移开,一直到死,仿佛在无声地传达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女孩颤抖着手想要替他把眼睛合上,却怎么也做不到。

      终于,她停止了强迫性重复的动作。

      她捂住嘴,跪倒在那些死去的熟悉面孔面前,眼泪不住地划过脸颊,却因为过度的恐惧和泣血而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几不可闻地颤抖的哀鸣。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能就此停下。要带着所有人的愤怒与痛苦,找到造成这一切的人,向他讨个公道。

      就仿佛一个信号,她所有与外界的链接,能够感受到的所有悲喜都断开了。

      从那一刻起,她就不仅是她自己,也是无数个灵魂碎片的载体,是有限的生命走向无限的希望的媒介。

      赋予死去的人公正的新生。

      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执念,也是她至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夙愿。

      可女孩毕竟还是人,摆脱不了这副沉重的躯壳,就永远没办法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奥秘,即便她距离那永恒的真理只剩一步之遥。

      某年某月,一个阴沉灰败的下午,女孩再也没有了力气,倒在茫茫沙漠中,森森白骨取代了较小的身躯,像是马戏团留在世间最后的遗物,无声地痛哭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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