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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人(修) 原来你是好 ...

  •   司羽想起方才燕儿仅凭三言两语便呵退两名侍卫的模样,忽然生出几分狐假虎威的底气。

      他其实早有准备,字条上写的是给昭衍的祈福之语,就是为了防备莲花灯被拦下。

      侧身将燕儿护在身后,他抬眼瞪着临影,藏在身后的尾巴绷得僵直:
      “我不过是放盏莲花灯为殿下祈福罢了,那字条上可有一句私通外人的话?
      临大人最好识相点放我们回去,殿下散朝就快回府了,我赶着回去伺候。若是误了时辰,扰了殿下的兴致,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临影站在大雨里纹丝不动,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贴在挺拔的背脊上。他话声不重,司羽却觉得每个字都砸到了自己脸上:
      “看来你早把殿下给你定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私自出殿、开口说话、私藏外物,桩桩件件都是犯忌。你若是一定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第一个没命的,就是你护着的这个小丫头。”

      司羽尾巴上的毛根根炸起,只觉一阵刺寒从四周扎来,而那把由燕儿撑着的伞也是狠狠一颤。

      他转身伸手,帮燕儿把歪掉的伞扶了扶,故作镇定:
      “你先回去,路上把伞打稳了,回去之后赶紧换掉湿鞋袜,把头发擦干。别担心我,我有办法应付。”

      燕儿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他怕耽误久了再生波折,狠心拂开燕儿的手。

      他转身走进漫天雨幕,满身金铃被雨水打湿,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

      心里难受的紧,也慌得厉害,可他别无选择,他能做的,只有尽力把燕儿择的干干净净。

      出乎意料,临影竟没有带他去什么刑房,反而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燕儿见顺路,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把伞高高举在司羽头顶,大半伞面都遮在他身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淋得透湿。

      司羽几次想把伞推回去,都被燕儿执拗地躲开了。

      三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昭衍的寝宫,临影冷着脸让燕儿先回去收拾干净,不许再乱走,而后示意司羽跟着他进去。

      寝宫内静悄悄的,西侧的乌木书架立在阴影里,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临影走上前,伸手抽出第三层最中间那本封面泛黄的厚书,书后乍一看空空如也,可他指尖泛起淡红色的灵光,往墙面一点 ——

      猩红光芒骤然四散,沉重的书架竟从中间裂开,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司羽震惊,他日日住在这寝殿,与昭衍同处一室整整一月有余,竟从未发现这里藏着这样一处密道。

      临影回头看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司羽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穿过一段曲折闭塞的石阶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司羽猛地顿住,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忘记吐息:

      通道尽头竟是一间巨大的密室,整个地面都由整块的寒玉铺就,泛着刺骨的冷光。

      最骇人的是四壁,竟嵌满了上百面通透的水镜,流光在镜面间流转折射,宛若星河倒悬。

      一名黑衣侍卫正钉在水镜前,瞳孔呈数个奇异的菱形。
      似乎是听到动静,他豁然转头,瞳孔即刻恢复正常。

      他目光扫过司羽时明显一怔,但没多做停留,朝着临影俯身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你先下去。”

      侍卫应是,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他走的是另外一个门,门后也是一条幽深的不见任何光的隧道,不知会通往何处。

      沉重石门“咔哒” 一声落了锁,将整个密室彻底隔绝成了独立的一方世界。

      司羽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室流转的水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每一面镜子都清晰地映着靖安王府的一隅:
      后厨升腾的烟火、回廊上巡逻的侍卫、花园池子里摆尾的锦鲤……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钉在了东南角的水镜上 —— 镜中空空如也,只摆着一只铺着雪白狐裘的金丝笼。那是他的笼子。

      原来从他住进寝殿的第一天起,就有一面镜子,日夜不休地专门盯着他。

      “抬头,东南方向,三列第三和四列第三。”

      司羽被这突然响起的话声惊了一跳,他是路痴,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慌乱的回头看了临影一眼,而后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正是他打了半个月主意的王府水系进出水口。
      粗密的玄铁栅栏将整个水道封得严严实实,铁条之间窄得连拳头都塞不进去,更别说一个人了。

      司羽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无处不在的监视,被彻底封死的生路,还有眼前这个一眼就看穿自己的男人……
      他好像永远都逃不出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了。

      “说说吧,你放莲花灯的真实目的。”

      这话声并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司羽耳边。他猛地一个哆嗦,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昭衍毒打他时的模样 ——

      少年眉眼清冷,淡金色的瞳孔缩成蛇一般的竖瞳,手里的金杖带着破风的锐响,一下下落在他皮肉上。

      恍惚间,浑身是血蜷缩在地的自己,又变成了燕儿带着泪痕的小脸。

      司羽膝盖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寒玉地上。冰凉刺进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事都是我逼燕儿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要打要罚我全都认,只求你别牵连她!”

      临影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少年,眸色微动。

      这间水镜密室由他一手掌管,是靖安王府最核心的机密之地,日夜都有天眼侍卫轮值守卫。

      府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传到他这里,再由他筛选甄别,择要汇报给昭衍。

      其实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经彻底打消了司羽是三皇子细作的念头。

      那日他去密室巡查,恰好看见了司羽和燕儿分吃白玉凝露糕的那一幕:
      少年蹲在桌边,看着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吃着糕点,眼底暖意融融,长尾一下一下敲在地毯上,像是在打拍子。

      哪个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死侍会那般珍惜两块糕点?
      又有哪个居心莫测的细作会对一个卑贱的小丫鬟掏心掏肺?

      当天他就下令,将司羽那面水镜的监视等级降为普通。

      之后的日子里,小猫妖果然安分守己,除了偶尔偷偷溜出笼子吃块糕点,再没出过任何岔子。

      直到今日,这小猫妖突然闯出了寝殿,带着莲花灯去了河边。

      他拦下莲花灯,看到字条上全是祈福之语时,就知道这小猫妖不是要往外传递消息。

      可他们的主上不是普通人,这小猫妖应该更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将人带到密室,也只是打算用这满室水镜好好威慑他一番,让他从此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小猫妖被吓得要死要活,这在他意料之中,但吓成这样还要全力护着那小丫头,倒显出几分意外的血性。

      他本就不是暴戾之人,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严苛,此时更是生出了几分安抚之心。

      司羽终究是主上的人,他不便过多接触,于是依旧冷着脸,只话声稍作缓和:
      “起来吧。这次念你初犯,又只是为了祈福,我便不追究了。
      今日一路上看到你的人,我会吩咐下去封口。你自己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别在主上面前露了马脚。”

      司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不迭点头,连声说着谢谢。

      他撑着发软的腿慢慢起身,这时一颗莹白的丹药递到了他眼前:“这是驱寒丹,服下吧,免得生病惹主上不快。回去好好休息,记住,今日别去打扰殿下。”

      司羽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看起来最凶的临影,竟然会是除了燕儿之外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将丹药捧在手心,他对着临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密室。

      回到寝殿之后,他不放心燕儿,推开门探头一看,果然看见廊下缩着个小小的影子。

      司羽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果然是燕儿。
      小姑娘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浑身都还湿漉漉的,嘴唇冻得发紫,正不住地瑟瑟发抖。

      听见脚步声那人立刻抬起头,一双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死死盯着他,像是生怕自己一错眼,人就没了。

      司羽心里一酸,忙蹲下身把那颗驱寒丹掏出来塞到她手里:
      “都过去了,没事了。这是驱寒丹,你快吃了,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头发擦干,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他软声哄了半天,才把哭哭啼啼的燕儿送走。

      安置好燕儿,司羽回到寝殿,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块干布,反反复复擦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连沾了泥水的鞋底都擦得干干净净,擦完又把布原封不动放回原处,生怕留下一点儿痕迹。

      昭衍回来时,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完全干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小跑着迎上去,垂着头不敢看昭衍的眼睛。

      “滚回你的笼子,拉上帘子,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司羽被这冷喝吓了一跳,立刻转身钻进了金丝笼,又手忙脚乱地拉上布帘。

      靠在硌人的笼壁上,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昭衍没提他出殿的事,可算是躲过了一劫。

      可昭衍今日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偷偷从细缝往外看,只见临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只字没提今日他偷跑的事,却是道:“殿下,今夜可要将小妖主请出去过夜?”

      “本王的人,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他就在这里,今晚一切照旧。”

      临影领命出去,走之前深深往这边看了一眼。

      门被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司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出什么变故,连忙把眼睛贴在缝隙上往外瞅。
      可昭衍却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根本没把锁门当回事。

      “小哑巴,你再敢往外看一眼,本王挖了你的眼珠子!”

      司羽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布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它透光,还用手死死攥着帘角。

      笼子里彻底陷入黑暗,司羽蜷缩在狐裘上,听着外面死一样的寂静,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始终没有半点声响,别说晚饭了,连中午饭都没人送来。

      他又饿又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又谨记着昭衍的命令,不敢擅自出去,只好把自己团成一团,忍着饥饿等着昭衍的召唤。

      等着等着,困意渐渐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弄醒了。

      冷,很冷,浑身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骨头缝都疼。
      他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发烧了。

      司羽只觉难以吐息。

      他最怕的就是发烧,小时候他最好的玩伴,前一天还和他一起在河边摸鱼,只是发了一场高烧,第二天就没了。
      从那以后,他就总觉得发烧是会死人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姑姑的慢性病不能断药,表弟还在医院等着骨髓移植,他要是死了,那个家就彻底垮了。

      司羽咬着牙,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够了力气,小心翼翼地把布帘掀开一条缝。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寝殿里静得可怕,连烛火都灭了,只有月光幽幽地照着。

      他烧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扶着笼子,一点点爬出来。
      后来又扶上了墙壁,他走的很慢,尽量不让身上的铃铛发出声响。

      司羽打算悄悄叫醒外面守夜的丫鬟,哪怕给自己几粒药也好。

      可当他好不容易挪到门口,门却还从外面锁着。
      他又趴在门板上听,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扇门从昭衍早上回来就被锁上了,中饭和晚饭都没人送来,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刻又发起了高烧,更是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昭衍的床。

      平日里,那张床只会垂下一层半透的鲛纱,可今天,床的四周却拉上了厚重的黑色绒帘,密不透风。
      绒帘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动,一下,又一下,把帘子顶出一个个凸起。

      司羽心里立刻又燃起希望,昭衍还没睡!
      得去找昭衍,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天价拍下的魅妖病死,大不了等病好了,再领一顿打就是了。

      他咬着牙,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了绒帘前面。

      “殿下…… 我、我生病了…… 我知道我不该开口说话,等殿下治好了我,我任凭殿下责罚……”

      话音刚落,绒帘里面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那风大得惊人,竟把厚重的绒帘吹得胡乱飞舞。

      透过被风吹开的帘缝,司羽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像寒夜里的孤狼,又像深山里的恶鬼,正死死地盯着他。

      司羽本来就病得厉害,此刻被这双眼睛一吓,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绒帘“哗啦”一声被撕开,那个长着绿眼睛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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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至少保证两次更新,上了榜单每周4-5次,入v日更哦,着急的宝宝可以看这里,这本完结了《仙尊和魔尊他爹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