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混日子，副业搞银子》嗯嗯哦哦

3、揪心饭局 高光时刻

　　然而个人的喜好度在工作里是可以被忽略的。

　　齐遇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脸上却挤出得体的笑容，跟着李蓝茵出了门。

　　到了电梯口，她稍显殷勤地快走两步，抢先按下了电梯按钮。好在李蓝茵似乎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着，手指不时滑动两下。

　　齐遇春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必费心找话题来打破沉默了。

　　办公室在十六楼，此时已过了饭点，下行的电梯来得还算快。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齐遇春站在李蓝茵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无处安放，只好假装在看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与此同时，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李蓝茵是哪里人来着？她喜欢吃辣还是清淡？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她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却发现自己对这位新省总的了解少得可怜。两人唯一一次同桌吃饭，还是李蓝茵的欢迎会。当时两桌人，加上梁倩也在，她识趣地跑去次桌坐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全程埋头吃菜，根本没捞着观察老板喜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齐遇春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等李蓝茵终于收起，抬起眼来环顾四周时，齐遇春连忙抓住时机，微微倾身，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口问道：“Lynn总，商场里有粤菜、湘菜、鲁菜、芝江菜，您喜欢吃什么？”

　　“清淡点就行。”李蓝茵答道，语气随意。

　　齐遇春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

　　楼下五层都是商场，因为楼上公司多，负一层和四五层全是餐饮，中高低端应有尽有。听完李蓝茵的要求，她保守地选了一家还算有特色的芝江菜馆。

　　其实商场里菜的口味都不算正宗，但她也不想带着老板出去折腾。外面太阳正毒，晒得人发晕不说，跟老板一起吃饭，再好的菜到她嘴里也尝不出滋味来。

　　她选芝江菜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办公室那群人一般不爱吃这个，贵且菜量小，应该不会碰见他们。

　　餐馆确实装修得安静又雅致。每一张桌子都用竹帘和绿植隔开，灯光昏黄柔和，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私密性好，又有格调，确实是个请老板吃饭的好地方。

　　可坐下后齐遇春又后悔了。

　　帘幕一放下，外面的喧嚣仿佛被隔绝殆尽，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她和李蓝茵之间并没有太多话题可聊，环境太安静了反而让人觉得别扭。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桌面的纹路上游移了几秒，只觉得每一秒钟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吗？”李蓝茵翻开菜单，抬头看向齐遇春，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她低头翻了翻，轻声补充道，“我看菜式都蛮清淡的，碧螺虾仁、清炒菜心、芦笋香干，再加一个汤品，行吗？”

　　“可以的。”齐遇春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都点好了还问我干嘛？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意，表情和煦如春风，丝毫不敢流露出半分内心的吐槽。

　　等菜的过程中，李蓝茵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对SERAE这个品牌怎么看？”她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齐遇春脸上。

　　齐遇春愣了一下，随即挑着捡着说了一些自己对SERAE的看法。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蓝茵的反应，能明显感觉到这位新省总对这个品牌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提到SERAE时，李蓝茵的眼神比刚才亮了几分，嘴角也微微上扬。

　　齐遇春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如今线下生意难做，在数字上玩不出花样，就得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找亮点。更何况李蓝茵是从市场部过来的，自然很清楚今年公司总部的策略方向。

　　果然，李蓝茵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遇春，”李蓝茵的语气认真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商超渠道的陈列和分销一直是线下的风向标。芝江的三个客户又各有特色，在全国大客户中都很靠前。我希望今年你的资源和工作重点能放在SERAE品牌上。我需要你做好这个标杆，供其他渠道学习和复制。”

　　齐遇春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李蓝茵是要将SERAE品牌作为她来芝江后的工作亮点来打造。这个想法很好，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将大客户作为标杆来推，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毕竟大客户归属于总部管理，与区域只是间接关系。就算她真的把SERAE品牌在芝江做大做强了，功劳和亮点最终也会算在梁倩那边，跟区域的关系并不大。

　　至于说作为标杆供区域学习，这个说法倒是也能圆得过去。

　　她脑子里快速转过这几个念头，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应道：“好的Lynn总，我回去好好想想，做个方案出来，回头跟您碰一下。”

　　说这话时，李蓝茵一直注视着她。

　　那双温润的杏眼里带着平和而笃定的光芒，看似柔和，却让齐遇春感到一种无形的分量压在肩头。

　　“以后称呼我名字就好，也不用您啊您的叫，公司也没有这个文化。”李蓝茵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姿态从容。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齐遇春脸上，语气随意了几分，“遇春，你是哪里人？”

　　齐遇春微微一怔，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起这个。

　　“筠城人。”问她这个，大约是不准备继续聊工作了，终于能松口气了。

　　“筠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李蓝茵歪了歪头，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什么。

　　齐遇春笑了笑，解释道：“是芝北庆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风景很不错，您，你有空的话可以去转转。”话说到嘴边有些烫嘴，她还是不太习惯对上级直呼你。

　　“想起来了，你们那里竹子很多，所以叫筠城？”李蓝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在芝江转了三个月，对这边已经有了些了解。

　　“对，小时候家门口就是一片竹林，夏天的时候风一吹，竹叶沙沙响，特别凉快。”齐遇春说起家乡，语气不自觉地松快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不过后来开发旅游，砍了不少，盖了民宿。”

　　“可惜了。”李蓝茵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将碧螺虾仁和清炒菜心一一摆上桌。虾仁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菜心碧绿鲜嫩，热气裹着清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李蓝茵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嚼，点了点头：“这家味道还不错。”

　　齐遇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菜心，低头吃起来。她吃得小心翼翼，余光还不忘留意李蓝茵的动向，随时准备接话。

　　倒不是她过于谨慎，乐意当这职场舔狗。而是她事情很多，实在是不愿意被老板盯上，以后工作难做。

　　能在该表现的时候表现好，换来以后的清静日子，怎么想怎么划算。

　　吃到一半，李蓝茵又开口了。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落在齐遇春脸上，神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刚才说回去做方案，大概需要多久？”

　　齐遇春也跟着放下筷子，挺了挺背，认真想了想：“一周左右吧。我得先把三个客户的历史数据拉出来，再看看SERAE在其他省份的分销情况，做个对比分析，然后再出具体的推进计划。”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梳理流程。

　　“一周可以。”李蓝茵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做完先发给梁倩看看，她是你的直属领导，她通过了再发给我。”

　　齐遇春应了一声好，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李蓝茵这句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琢磨，又像是在刻意强调层级关系，表明她不会越过梁倩来指挥自己。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李蓝茵。对方正低着头，又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的芦笋，神态从容而专注，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跟这位新省总吃饭，比她想象中还要累人。一顿饭下来，她全程绷着神经，连呼吸都不敢太放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不得体。

　　等到终于从餐厅走出来，她后脖颈都僵硬了，肩膀像是被人拧过一样发酸。

　　下午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从办公室出来，她站在走廊里，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天的浊气这才散出去大半。她揉了揉脖子，心想今晚无论如何得找个地方按按，不然这身子骨怕是撑不到周五。

　　周末跟着黎明珠去参加了茶饮店的新品会，来回两天加一起九个小时的高铁，坐得她脊背都是疼的。

　　刚出了大厦，准备骑车去那家充了卡的按摩店，瑛姐的电话就来了。

　　“遇春，俏果档口的小胡打电话说晚上有五十箱空运的鲜果猫山王到货，问要不要给咱们留两箱。”

　　齐遇春脚步一顿，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空运鲜果猫山王进价高，货架期又只有两天，万一没人买，损耗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你找出之前的照片，在群里和朋友圈发一发，看有没有顾客预定。有的话就多要点，没有就让他留一箱。”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照片要拍好看点，剥开的那种，金黄色果肉露出来，看着就有食欲。”

　　挂了瑛姐的电话，她继续往按摩店的方向走。

　　今天忙翻天她也得去松松骨，要不晚上睡不好觉。

　　没走多远，耳机里又有电话进来。是黎明珠，劈头就问她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去按摩。

　　这人鬼畜的很，跟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一样。

　　她到的时候，黎明珠已经洗好澡换好衣服躺着了，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我说齐遇春，你能不能别天天骑你那破电瓶车了？慢得跟乌龟一样，夏天又晒，容易长斑。”黎大小姐两手举着手机刷视频，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转一下，语气里满是嫌弃。

　　“本来打算今天去民尚Mall，你知道那的停车费多贵吗？一小时十块，停一下午够我充五次电了。还有我们那办公楼，去晚了停车位都没有。”齐遇春一边换鞋一边往洗浴间走，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服气的笑意。

　　“守财奴。”黎明珠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

　　等齐遇春洗完澡回来，黎明珠已经泡上脚了。她今天选的是足道和肩颈套餐，跟齐遇春选的一样。

　　技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齐遇春把脚放进去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水包裹住脚踝，她忍不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顺着脚底化开了。

　　黎明珠是她的大学同学。

　　她学习不太灵光，勉强考了个三本。听说这两年学校升咖了，去掉三字直接叫本科院校了。十二年前的学费就一万多，虽说父母也愿意供她，但齐遇春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挣点钱，不能全指着家里。

　　开学后，她花了一个星期在学校附近转悠，把小商店摸了个遍。再加上舍友们天天吐槽学校水果卖得贵、品质还不行，她心里就有了主意，得开个水果店。

　　她家里就是开水果店的，从小在果筐之间长大，削菠萝、剥柚子、挑西瓜，这些本事她闭着眼睛都能干，干这个最保险。

　　但要做就不能做传统的水果店，不然还得请人守店，成本太高。

　　她想了个法子，那会儿流行定制，如果她能提前拿到订单，按需采货，就能大大减少损耗。

　　她是说干就干的性格。

　　寒假回家就跟爸妈交了底，软磨硬泡借了三万块钱的启动资金。二哥听说后直摇头，觉得做水果太累了，女孩子没必要遭这份罪，但还是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把那辆开了两年的五菱之光借给了她。

　　回学校后，她就开始找人找铺子。

　　那时候大家常用的聊天软件还是QQ。她建了个群，又在学校大学生创业中心租了一间小屋。印了一大摞传单，拉着两个舍友满学校发，逢人就讲：扫码进群，头一天下单，第二天就能取水果。价格实惠保证新鲜还可以送货上门，多加一块钱的外送费就行。

　　那时候美团还没开始流行，这个模式在学校里算是头一家。

　　大学生创业中心就在操场和宿舍区中间，地段不错，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能看到。

　　至于货源，她就每天凌晨五点多爬起来，开着那辆五菱之光去芜城的批发市场抢货。头三个月生意冷冷清清，有时候一整天就卖出去十几单，连油钱都赚不回来。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批发市场，在一堆水果贩子中间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室友小圆和武晶在铺子里等她，把前一天收到的订单标签都打印出来，按序号排好。等她满载而归，三个人就蹲在地上，照着订单一份一份地分装水果。

　　八点半前忙完，三人就匆匆赶去上早课。铺门就这么开着，谁都能进来。齐遇春不是不怕丢东西，但她赌了一把，赌大学生大都诚实守信，偶尔少那么一两个橘子，损失也远远小于请员工的成本。

　　再说她们也就是个小三本，课程安排没那么紧，没课的时候就轮流回铺子里盯着。

　　后来生意慢慢有了起色，三个人忙不过来了，她就在学校的贴吧上发帖招兼职。招来的学生按专业和课表排班，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守着，既不耽误上课，又能保证铺子正常运转。

　　就这样运行了半年之后，账面上的数字终于从负数变成了正数。

　　慢慢地，收益越来越多。

　　毕竟学校里有几万名学生，水果这东西，大部分人都有需求。因为是预定模式，损耗低、毛利高，人生的第一桶金还不赖。

　　大三那年，学校鼓励学生创业，搞了一个创业项目竞赛。她的水果预定店一路过关斩将，拿了一等奖。特等奖被计算机系的一个团队拿走了，他们做了一个软件开发项目，反正听上去很高端，齐遇春也没太听懂。

　　一等奖的奖金是五万块。

　　拿到钱那天，齐遇春整个人都飘了。她站在创业中心的门口，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好久，嘴角压都压不住。

　　后来还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被称作“青年优秀创业学生”。

　　那段视频她妈至今还保存在手机里，逢人就拿出来炫耀。

　　当时房地产刚起势，她在家人的帮助下贷款买了现在的房子。

　　那一年，应该是她的高光时刻，事事顺心顺意。

　　后来外卖兴起，周边商场超市陆续开业，她的生意慢慢就不好了。大四那年，黎明珠找上了门，说想要这个项目，问她多少钱能卖。

　　黎明珠比她小一届，在学校很有名：人长得漂亮，行事又张扬。家庭也很有背景，如果能接手这个项目，加上她家里人的助力，对她参与各类省市级评选都是加分项。

　　起初齐遇春是不同意的。就算形势没那么好了，但留在手里好歹是能挣钱的。

　　黎明珠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商量不成就上了手段，一边找校领导施压，一边拿其他铺子跟她交换。交换条件是市区的一家奶茶店。当时奶茶店还不如现在普及，花样也少，生意并不怎么好。

　　但黎明珠告诉她，东南亚已经很流行了，北上广也有了风起的势头，以后肯定比她这个校园项目有前途。

　　对于大小姐的洗脑，齐遇春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不久后外卖大战打响，平台补贴了大量优惠券，加上线上商城的水果价格走低，她的店慢慢失去了竞争优势。

　　当时她又刚好拿到了盛星的offer，禁不住五险一金的诱惑，大四下学期，跟黎明珠谈好了一笔转让费后，她就把店盘了出去。

　　至于奶茶店加盟，那是后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