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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旌表案 林潭深,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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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后,林潭深突然冲了出来。
看着与菅仰止先后下了马车的宋月逢时,他瞪大了眸子!
“竟然是真的!”
这五个字的含金量将他镇压了许久,直到二人前后入府、消失,他才恍然如梦地准备追上去!
平炎却匆忙拦住他,“谨言慎行!爷今日不高兴!”
林潭深刚准备起跑的脚丫子,就这么缩了回来,看方才俩人互不搭理、他家爷明显脸黑成了锅底那架势,似乎是有点儿那意思。
他转溜着满开的桃花眼,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俩吵架了?”
平炎想起他偷听来的话,皱了皱眉头,算吵架吗?好像根本就没吵起来,毕竟宋小姐根本就没有给爷吵架的机会。但被直接拒绝的他家爷,这会儿怕是正憋着火,想找人吵一架吧。
想了想,他眉头又紧了紧,点头道,“嗯。”
“那敢情好!这个宋小姐来历不明,爷可不能就这么纳她进房!”
平炎闻言,嘴角抽了抽,还爷纳人家呢?这八字连个撇都画不出来,他拿来的底气这么喊?但又不能暴露他家爷现今的处境,遂仄舌,道,“你个小屁孩儿,爷的事情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林潭深才不管这些,傲娇地抬头仰脖,“反正她配不上爷。他们有事儿了才好,最好是一拍两散!”
平炎听出他言语间的兴奋,白眼都翻了出来,“这都快俩个月了,你那禁闭还没关够吗?”
一提这事儿,林潭深就意不平!
他明明是为了爷好!
爷倒好,二话不说让太子爷关了他那么久!
若不是太子爷突然出事儿,他指不定哪日才能出那书房门呢!
平炎拍了拍愤愤不平的林潭深,道:“你这些日子不在,爷和宋小姐之间,可是建立了不浅的感情!”
林潭深闻言,刚燃起的激情,瞬间就被泼了一瓢凉水!
但见平炎又长“嘶”了一声,在迈出一步后,回头劝道,“你,方才那些话对我说说便罢了,可莫在爷跟前口无遮拦,尤其是这几日,慎言慎行啊!”
这什么意思?
这才不到两个月?
听平炎哥的意思,爷是真喜欢上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了?
林潭深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狐媚子!跟爷才接触了多久?就这么让爷以身相许了?
呸!他可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这女人的身上,单凭空消失这件事儿,就让他消化不了了!
若是再将爷的后半生交到这样一个身份不详的人手里,那他更不能接受了!
深思熟虑片刻,夏日的炎热并没有让他退缩,他还是决定去冒死谏言!
于是,当他穿过厅堂长廊,沿着青石小路,迈过石阶亭台,跨进转角的内阁圆拱门时,便看到了樱花树下,长身而立的自家爷。
当日,他离府时,樱花树还满枝花苞摇曳生姿。
如今,却早已飘落,只剩下满树绿叶,葱绿成荫。
爷的目光锁在耳房紧闭的长门上,许久不移!
林潭深见状,还是退缩了……
他也偷瞄着,猫着身子躲在拱门后,看向了那屋子。
足有半柱香的时间,爷都没有任何动静!
若不是兰竹姐掀门而出,他甚至都要怀疑那里并没有人了!
这厢。
兰竹轻轻合上了两扇门,覆手走到菅仰止面前,欠礼道:“爷不用担心,宋小姐睡下了。”
菅仰止颔首后,便倚在树下的青竹摇椅上假寐。
兰竹早在关门转身时,就发现拱门处露出半截脑袋的林潭深。
在退下时,直接在拱门后,拉着林潭深远离了寝殿。
林潭深很不开心!
兰竹在与他讲了宋月逢几番救下菅仰止的事迹后……
林潭深似乎明白了。
他家爷这是觉得欠了她的救命之恩,所以才要以身相许!他可怜的爷啊!
讲得嗓子都要冒烟儿了的兰竹,当她觉得林潭深应该放下成见,认同了宋小姐的身份时……
脑回路轻奇如林潭深,他竟然来了一句……
“这个女人竟然敢携恩图报!”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兰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但没想到林潭深这个毒唯,竟然在内心,将那么善良、勇敢又漂亮的宋小姐刻画成了一个妥妥的小人!
“若非她携恩图报,爷那么多钱财,给钱就能打发了的事儿,为何偏要赔上爷自己!肯定是她携恩图报!”
兰竹觉得自己的眼,都要被气瞎了!
当下爆了粗口!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懂个屁!滚!”
林潭深被赶出来时,都还在满口瞎说八道!
“兰竹姐,你们肯定被她骗了,你们不能相信她啊!”
“兰竹姐,你得提醒爷,不能让爷误入歧途啊!”
“兰竹姐……”
“诶?平炎哥你来了,你快劝劝兰竹姐……”
“哐!”
平炎趁着林潭深一个转头不注意,一手就劈上了他的脖颈!
在他滑下去的瞬间,将他揽在怀里。
然后对着兰竹歉意地表示:“小屁孩儿一个,你不用理他。”
兰竹却是很落寞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厅堂。
在她叹完第二十九口气时,将林潭深扔到西小院的平炎回来了。
“爷跟小姐到底怎么了?之前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回来,就这般生分了?”兰竹问。
平炎扁嘴,四下看了眼,小声蛐蛐道,“依我看,宋小姐定是在宫里受到了挫折。”
不然,怎么会直接就拒绝爷,说他俩不合适呢?这明摆着是被宫里的哪一位威胁了。
平炎“吧啦吧啦”蛐蛐完事情的经过,又平添了自己的分析后,兰竹沉默了半晌。
“十有八九是碰上公主了。”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肯定是那公主殿下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平炎一声长叹,“极有可能!毕竟是在宫里,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她若想去东宫,也没人敢拦着。”
兰竹想起宋月逢一进屋子,便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的样子……
又叹了第三十口气!
“宋小姐的心里,定是很不舒服的。”
平炎点头,附议,“爷的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
宋小姐不在的那一个多月,爷被圣上打了板子,大半多数时间都是趴在床上的。
爷虽不说,但总是拿着宋小姐留下的书出神,后来能下步了,还时不时去耳房待上一段时间。
再后来,也可以办差了,便会在晚间回府时,总会拿回一些首饰、衣裳、胭脂水粉。
旁人不知道,但平炎知道,伺候宋月逢的兰竹也知道,那是爷给宋小姐准备的。
他们都还以为,宋小姐不会再回来了。
可宋小姐不仅回来了,还救了太子殿下的命!
宋小姐的本事,绝对并非他们看到的那般,单说能成为爷心里的女人这件事,便足以证明,她不是一般的存在!
爷能看上的女人,必定不简单!
可那林潭深,简直就是爷的毒唯!
这是不相信爷的眼光吗?是在怀疑爷的品味吗?
要知道,爷所爱的,也会是他们所爱!
故而,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爷和宋小姐离心!
若是有人胆敢阻拦,公主又如何!
他们一定誓死捍卫爷的感情!
两人不言片语、面面相觑,却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
好吧,睡一觉,一个cp粉绵延成两个cp粉,假装睡着了的宋月逢直接在床上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还在心中暗忖,这酷暑时分,热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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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另一位少卿,华衍正来拜访的时候,菅仰止已经在树下躺了近一个时辰了。
平炎去请菅仰止的时候,便有所猜测。
“华少卿此番,好像是为了之前户部那件旌表案而来。”
菅仰止疑惑地转头。
平炎恍然回神,“前几日,户部陈侍郎来过一次大理寺。那时爷正在查案,陈侍郎与华少卿浅谈时,属下听了一嘴。说是城西有一个年轻寡妇自缢了,想请户部批一块贞节牌坊,旌表给那年轻寡妇。但陈侍郎看过案卷后,觉得事有蹊跷,便来请大理寺复核,查一查这寡妇之死。”
华衍正来,也确实是为了此事。
两人互相寒暄拜礼过后,他将案卷递给了菅仰止。
“还请菅少卿过目。”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看完案宗的菅仰止已经清楚了这案子的细枝末节。
他将案宗交还给华衍正,“这案子确实不合逻辑处众多。华少卿觉得,都有何疑?”
“案宗上说,秦氏招的赘婿,赘婿却在一年前溺水身亡。何故自尽?缘由是思夫心切,日不能息,夜不能寐。终于一蹶不振,在一月前自尽而亡。可奇怪的是,既有必死之心,旁人又如何劝得住,为何要在人死两年后才殉情?更何况,自古骨肉情深,秦氏与赘婿生有一女,今年才五岁,她是如何舍得那尚不能自理的孩子撒手而去的?”
菅仰止抿唇,颔首道,“且,自缢的那天凑巧还是秦氏女儿的生辰、赘婿的祭日。”
华衍正点头叹息,“这也是秦氏自缢最不正常的地方。虽说是夫君的祭日,但也是女儿的生辰,哪有母亲会让自己死在这种日子里?那得对女儿造成多大的心理负担?”
顿了顿,他又问向菅仰止,“你也怀疑,是他杀?”
菅仰止摇头,不与肯定。
“尸格上说的很清楚,秦氏是自缢而亡。舌头突出,眼睑闭合,面部青紫,皮肤裂开。喉下勒痕清晰可见,呈黑淤色,从左右耳后发际横贯,长度九尺五。仵作确定,符合自缢特征。”
华衍正眯起玄沉的眸子,“菅少卿的意思,此案无疑?”
菅仰止颔首微笑,“并非如此。菅某的意思,虽是自缢,但定有隐情。”
华衍正沉默片刻,眉宇间拧起的结很快舒展,问,“那不知菅少卿,可愿接下此案?”
“华少卿这是何意?”菅仰止凤眸微抬。
“菅少卿莫要误会。”华衍正赶紧道,“实乃今晨接到大理寺卿的临时调动。说是青州县通往京阳的朝阳山上,近日有鬼火出没,人心惶惶。现抓了一名疑犯,但呈上来的文书内,个中枝节、疑虑尚多。上头知晓你为太子之事奔波劳碌,便着华某去一趟青州。但华某手中此案也很是要紧,这才不得已,请菅少卿相助。”
菅仰止这两日忙于太子之事,确实也没回大理寺应卯,今日原本是打算去的,可心情却被某人莫名其妙的疏离搞得有些焦灼。
他一向是极其自律的性子,闻之后,自然觉得倒真是他玩忽职守了。
于是起身,对华衍正拱手,“是菅某失职,华少卿不必客气。此案由菅某来接手,华少卿尽可放心。”
华衍正倒没料到菅仰止如此谦逊。
他与菅仰止虽是同门同职,但他自回京之日起,便一直处于养病期间,嫌少的几次点卯接触,也并未了解多少。
见他如此客气,也起身行了拱手礼,道:“那便劳烦菅少卿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卷字稿,递给菅仰止。
“这是这两日华某去拜访其中一些人的记录,希望对菅少卿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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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华衍正后,菅仰止细细查看起那卷调查记录。
结合案卷内容,他重新将这个案子捋了捋。
秦氏的父亲曾是某高门的管家,后来高门陨落,秦父得了一笔遣散款后,便在京阳开了家布衣店。
经过几年打拼,布衣店生意兴隆,便又开了两家分号。
但秦父却一病不起,逝于秦氏十六岁那年。
秦母之后也一病不起,欲在临死之际为独女纳婿。
秦氏性格温柔贤良,又生得肤白貌美。
此番虽是纳婿,但仍有不少男子前去请媒应拜。
前来拜应的男子中,有一人,名唤关晓。
关晓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家道贫寒,虽读过不少书,但也在考中秀才后,不得不谋划生计。
他此次来,就是为了秦母应承的赘婿厚礼而来。
若是能入赘到秦家,那他那位同是秀才的弟弟便有钱继续读书了,这样也算了了他的读书梦。
要不说,唯有真诚才是必杀技?
见关晓此人如此实诚憨厚,竟将目的托盘而出,秦氏内心很是震撼,觉得如此有责任感的长兄,必然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官人,便暗许芳心,与秦母通禀心意。
秦母在两人成亲的一周后,便撒手人寰了。
如秦氏所愿,关晓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两人恩爱有加,琴瑟和鸣。
第二年便得一女,名唤阿言。
家中生意也蒸蒸日上,开到第五家分号。
可在女儿四岁生日时,也就是去岁的四月十七,一早便出门的关晓在深夜都还迟迟未归。
一直到第二日的早晨,才在城外的湖内发现他的尸体。
那落水的地方,还有他为女儿赶造的雕刀小艇,为秦氏买的一小卷丝绸布匹。
“不慎失足,溺水身亡”,是关晓的结案评述。
秦氏之后便整日以泪洗面。
因为那丝绸布匹,是极其难得的东泽国宫羽产物,关晓是通过很多关系才为她求来的。
若非是为她去取那物件儿,他也不会英年早逝。
之后秦氏便郁郁寡欢,魂不守舍。
慢慢的,连店铺、住宅也一并变卖了,只留下一家总店,与女儿搬去了那里的后院儿生活。
直到今年关晓祭日的第二日。
五岁的阿言,发现了秦氏的尸体。
一大早,阿言去找自己的母亲。
在阿言惊恐的呼叫声中,下人这才赶来,看到悬吊在横梁上的秦氏。
此时,秦氏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
而阿言,也因为受到惊吓,高烧不起。
后而醒来时,却患了失语症。
孩子年幼,母家已无长辈。
关晓的弟弟作为秦氏的小叔子,也作为孩子的叔父,便与自己的妻子入住了秦家,掌管店铺,顺带照料阿言的生活起居。
而那向户部申请旌表的人,也正是这位小叔子,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