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龙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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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缙大教职工们事情多了起来。平日里躲在实验室里忙活的各个教授，开始频繁在行政大楼出行。
温秀鸿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档案馆取点资料，走过墙角，差点撞上人。
他定睛一看，是储风。
对方活像是刚从地里插秧回来似的，花白的头发炸开，脸上白一块绿一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储风一看是他，翻了个白眼拉开距离，抬步就走。
“你就这样去见人？”温秀鸿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没发火，摸出包湿巾递过去，“你一院教授的脸面还要不要？”
“……”
储风脸色缓和下来。
行政大楼后面修了个人工湖，现在是上课时间，人很少。
储风坐在海棠花树下的台阶上，像个第一次梳洗打扮的小姑娘，对着湖面擦脸，十分不爱惜地用完了一整包湿巾，又用手指当梳子捯饬他那一头炸毛的头发。
温秀鸿叹为观止。
“怎么最近没见着你那学生？人还小，别是被你布置的课题逼疯了吧？”
储风拍拍手站起来，看花看鱼，就是不看自己的死对头。
他从鼻腔里发出哼地一声，“你总惦记别人家学生做什么？怎么，自己教不出来，就要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
从温秀鸿的视角看过去，储风头顶上戴了朵开得妖艳的海棠花。
“……”温秀鸿忍住笑，并未被这句话激起脾气，“宋小年是个有天赋的学生，还如此爱重你，我很为你高兴。”
“咳。”储风熄了火，不太自然地别开身体，脸上浮现出忧愁之色，“一周前城东那件事你知道吧？”
温秀鸿点头，“不是说他没受伤吗？难道还有别的……”
储风摇了摇头，“他最近有点……分离焦虑。”
“啊？”
“小年不是养了个宠物吗？就养在后山那栋楼里，他出院回来后，发现那东西丢了，他找了几天，几乎把整座后山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我也帮他调了监控，找人满学校找，都没有，最大的可能是那蛇偷偷钻进他包里，被他带去了现场，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他已经很久没跟温秀鸿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不得不停下来，瞧了眼对方的脸色，见温秀鸿听得极其认真，才继续絮叨：“那之后，他人变得失魂落魄，干什么都没精神，我给他放了几天假，他也不回家，不出门，就待在房间里睡大觉。一个宠物而已，他才养几个月，至于投入这么深的感情吗……”
“这点我跟你持不同意见。”
储风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温秀鸿绷着脸，“喜欢小动物的人大多心思敏感、细腻，宋小年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只要在上边投注过心血，就没有时间长短之分，他把宠物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一夕之间失去了孩子，你说他心情当如何？”
储风皱起眉头，“你……”
“一直以来，你都习惯用简单粗暴的逻辑来处理事情，不懂得迂回，更不会安慰人，宋小年如此，老师当年的事……也是如此。”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储风的表情变了。
“你提老师做什么？”储风连迈几层台阶，差点没压住音量，“你又想拿那件事教育我？”
温秀鸿静静看着他，脸色波澜不惊。
从外表很难看出来，温秀鸿比储风还大几岁，心智更加成熟，年轻时的储风做事更加冲动不顾后果，他们关系好的那十多年，温秀鸿常常充当劝诫的角色。
“……我旧事重提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温秀鸿别开眼，沉默几秒，才说：“小风，我们已经不年轻了，我不想到了最后，还要困在不可逆的过去。你想永远跟我吵下去吗？”
储风定定地瞧着他。
温秀鸿闭上眼睛又睁开，给他下了最后一剂猛药，“老师当年之所以作出那个选择，死后还不能入土，为的是成全尚未到来的未来，她最大的希望是我们能放下……”
“温秀鸿！”储风后槽牙咬紧，怒火一触即发。
良久，温秀鸿叹了口气，转过身，“我跟你那学生还算处得来，我会抽空替你劝劝他的。”
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温秀鸿内心不满到了极点，在原地踟蹰很久，用脚把台阶上堆的落叶统统扫到了湖里。
跟储风闹了不愉快，温秀鸿的心情说不上好，进实验室时心不在焉，都没注意到已经有人了。
他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去取试剂，却发现架子空了。
同样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beta走过来，问：“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哦，试剂我用了，一会儿给你补上。”
“……”温秀鸿点点头，问：“你不是请了年假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迪沃往试剂瓶里加入几滴液体，看着一点点变色的瓶底，语气跟唠家常似的，“哦，事情做完了，在老家待得无聊，还不如回来做课题呢。这不到了期末系里本来就忙，帮你分担一下。”
他与迪沃说不上多深的交情。
他和储风吵一架的功夫，词汇量都比跟迪沃相处一个月时间说的多。
搭档的默契也是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熬出来的，还不到那种能互相过问对方家庭的程度。
温秀鸿嗯了一声，压下眼底情绪。
异管局缙市分局。
“哎，好好好，领导您有事随时吩咐，底下的人随时待命，待命。”
身材略微肥胖的男A倒着退出办公室，脸上挂着和善笑容，十分贴心地带上门。
整齐坐在两边长椅上的一众警员立刻站起身来。
“队长。”
“队长好。”
男A笑容收敛了些，点点头，往前走去，副支队长李龙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样啊，队长。”
支队长平时多负责指导工作，许多年不下一线，今年这还是第二次到这边来，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他环顾四周，等走廊里几个穿异管局制服的人走远，压低声音说：“连我都要听他调动！我看啊，这缙市的天，是真的变了！”
“鹭湖宫的收尾工作正在稳步进行，上边的意思，这批信息素药剂转移干净后，立刻进行痕迹掩埋，老大，你看这……”
Alpha坐在办公桌后，靠背椅半倾，微微侧过身。
缙市近几日都是阴天，并不晴朗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折射进来，洒在他半边脸上，在墙上投下高大侧影。
赵岭虚虚瞧了眼领导脸色，“对了，中途邓人杰还来过一趟，拿了军队特令施压，死活要下去看一看，冯超没办法，只能放他进去。”
邓人杰直属宋齐煜，按理来说级别和赵岭齐平，谁敢拦他。
钱茉茉推门进来，手上提了两杯咖啡。
“都聊一上午工作了，来，喝杯热的暖和一下。”
“谢谢。”赵岭接过那杯咖啡，放下文件。
大裁决官终于转过身来。
Alpha不动怒不用异能的时候，黄金瞳一般呈现为浅褐色，瞧上去疏离冷漠。
“鹭湖宫这条线先搁置，他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至于邓人杰……”
秦郁眼底闪过异色。
他一直以来都有个推测，只是从没印证过。
“他那边你们也不用管了，卫袅查得如何？”
钱茉茉手指在平板上一滑，页面自动同步到秦郁面前的电脑上。
“福利院孤儿出身，学历低，籍贯是缙市，但奇怪的是，从福利院出来到卫袅成年这段时间，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社会关系的信息，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几年，直到七年前，卫袅加入宋氏集团，才凭借着过硬的能力真正崭露头角。”
无学历，无背景，还能在缙市最大的商业集团混得风生水起，堪称传奇。
秦郁修长指节在桌上点了点，“她应该受过训。”
“什么？！”
赵岭和钱茉茉异口同声，惊讶不已。
“普通的Alpha不会有这样的作战素质，能同时操纵多个异能。”秦郁查看着资料，没什么表情，“她失踪的那几年，很大可能是在接受秘密训练。”
赵岭和钱茉茉虽然没有参与那天的援救行动，但架不住李龙绘声绘色给他们描述现场的惨烈战况。
精英高管Alpha同时拥有精神系、土系和火系三种异能，还操纵自如，要不是秦郁及时出手，宋家一家三口都得交代在那里。
“排查一下七年前来缙的外来人口，这人如果是卫袅背后的主谋，用整整七年才让卫袅爬到宋氏集团二把手的位置，目的没有达成，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现在应该还在缙市。”
“明白。”
赵岭又和秦郁汇报了些杂事，忽想起什么。
“对了老大，之前我和市局那群人开会，给他们放烟雾弹的时候，诈出了一颗小钉子，但当时急着去鹭湖宫，就没动他。你看是不是沿着这条线深挖一下？”
秦郁扫了眼屏幕上周齐的资料，视线停在院校一栏。
缙市大学。
“老大？”见他竟然难得走神，赵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
秦郁正要开口，钱茉茉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铁青，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把平板翻了个面，给二人展示。
屏幕上是一张盖了总部大印的红头文件。
“边境污染源爆发，总部令异能管理局大裁决官秦郁，带队即刻赶赴边境，不得有误。”
分局楼顶。
加速运转的直升机旋翼在地上刮起阵阵风浪。
“事发突然，你和钱茉茉留在缙市继续调查信息素药剂的案子，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冯超、郑言和被紧急召回，已经在后排落座。
秦郁攀上悬梯，倏然顿住脚步，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没人见大裁决官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犹豫，踟蹰，就像是……舍不得什么东西一样。
宋小年走进分局院子的时候，听到了头顶直升机划过的呼啸声。
他抬头看了眼，因为逆光，只依稀看得见上边印着硕大的异管局logo。
“怎么了？同学？”
“……”宋小年收回目光，“没什么，麻烦您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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