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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完 这世界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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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盛夏,润州。
覃宁公司乔迁这天,借着休年假来润州游玩的林白亲自送来两个开业花篮。
数年时间如流水,林白絮絮叨叨说自己辗转几家公司的工作经历,覃宁则是公司有了不错的发展前景,有很多可聊的。
两人的共同回忆是在引说工作的那段时间,话题自然而然聊到那时的同事,以及老板。
林白说江恺致似乎是要结婚了,也不知道真假,听行业里的朋友说的。
再次听林白提起江恺致这个名字,覃宁有些恍惚。
覃宁想到引说科技召开发布会那天,她脱离危险后,也去了发布会现场。
虽然已经过了入场时间,但因为有江恺致安排的工作人员陪同,她并未受到阻拦。
覃宁原本对这场发布会的内容期待满满,但经过刚发生的小插曲,她满脑子都是程望洲的话。
于垣和程望洲的恩怨纠葛,覃宁大概很难得知,但她隐约能感觉到,程望洲对于垣,似乎并非只有排斥和厌恶。
程望洲对江恺致的敌意,很大一部分基于因于垣而起的迁怒。
只是不知道,这份迁怒究其根本是他为于垣在感情中受到的委屈打抱不平,就像覃宁先前那般的心理逻辑,还是仅仅愤世嫉俗,一视同仁看不惯所有在他眼中道貌岸然的男人。
至于程望洲所以为的,江恺致对她的重视程度,覃宁有些愕然和迷茫。
可她切实亲眼看到了。
江恺致追车时的疯狂,江恺致抱住她时收紧的手臂……
还有早在覃宁和江恺致一起出车祸那次,江恺致不顾自己安危朝她扑过来的行为。
无一不在证明江恺致对她的重视。
可,他对她,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呢?
只是因为她是于垣的朋友吗?
覃宁想不通。
她迫切地想从江恺致口中听到原因。
发布会结束后,覃宁主动联系江恺致,想约他见一面。
覃宁原本还在忐忑,不知江恺致会不会回复她。江恺致一向不是个秒回消息的人,包括工作消息。他常常忽略或者遗忘查收消息。覃宁和林白私下里吐槽过好几次,但也无可奈何,两人只能在线上多次提醒,或者直接当面提醒。
覃宁都打算再等十分钟,如果江恺致还不回复,她就直接打电话,若是电话还不接,她便冲到引说科技逮人。
如果没有程望洲这个小插曲,覃宁或许还会像过往一样,继续做感情世界里的小鹌鹑。
可目睹、确认程望洲的态度后,覃宁没办法淡定了。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
江恺致没让覃宁等太久,在她电话联系前,主动回了消息,说正好有事找她,让她明天上午可以来引说公司见一面。
覃宁只当他工作忙,抽不开身约在公司外的场合,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多想。
翌日上午,覃宁如期站在引说科技所在的办公楼下。
引说科技这几年发展迅猛,扩大了公司规模,没有搬办公地点,只是把楼下一起租了过来,占据五、六两层办公楼。
覃宁跨进办公大楼,迈进电梯,照例按下六层按键。
电梯里的广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新的,地毯也是陌生的花色。
身体的失重感牵引着故地重游的感受奔涌而来,随着电梯到达的滴声响起,覃宁及时回神,深吸了口气。
江恺致的助理等在外面,跟前台说话,瞧见覃宁上来了,站直了些,疾步迎上前,没有多余客套,带她往办公室去。
一路上,覃宁四下打量公司的变化,心里感慨又怀念,自己曾经的工位有了新的主人,不过大体的环境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偶有路过的同事,看她一眼,虽然是不认识的生面孔,但也没露出疑惑的神色。公司部门划分明确,员工有进有出,绝大多数员工只是守着自己的业务工作,认不全公司的人。
也有个以前打过交道的研发部同事,从她身边路过时,先是不甚在意地走开,猛地意识到什么,重新看了回来,面露惊奇:“覃宁?”
覃宁抿笑:“是我。”
覃宁是“好护”背后的研发者,这在消息灵通的同行中不是秘密。“好护”虽比不上“芋圆”的前景和价值,但也算可圈可点的成就。
同事跟覃宁关系虽算不上亲密,但不至于没话题聊。
得知覃宁和江恺致还有事要聊,对方才忙不迭让她先去忙。
江恺致正在会客,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江恺致正陪同两位客户品茶。
覃宁本以为助理会让自己去会议室或者前台旁的休息区暂等,却不想助理直接将她带了进去。
江恺致分别给那两位客户和覃宁互相引荐,都是一个行业的,互相听说过对方的成就。
话题很自然展开,两个前辈包容,覃宁谦虚,氛围很是融洽。
覃宁沾光蹭了不少资源和人脉。
大约半个小时后,聊天接近尾声,覃宁和两位前辈彼此添加了联系方式。
目送助理送两位前辈离开,覃宁看回江恺致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覃宁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江恺致叫她过来,不是私事,而是给她牵桥搭线。
江恺致表现平静,说刚刚那两人都可以结交,“好护”后续研发推广中有什么难处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覃宁紧抿唇,先是嗯了声,好半晌才把心中困惑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于垣的好朋友,如果她在,她肯定希望我会帮你。”江恺致语气沉稳随意。
覃宁觉得有些荒谬,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她脑海里有两个冲动,一个是骂江恺致有必要这样吗,于垣已经死了,死很多年了,就算是古代社会守丧丁忧也用不着这么久;另一个则是想质问他是不是有病,哪个正常男的跟自己女朋友的好朋友不清不楚,一而再再而三多此一举,她不是都躲得远远的了吗,他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覃宁转身,准备夺门而出,想了想,又折回来,面对他:“江恺致,你三番两次地帮我,只是因为于垣?”
江恺致直视着她,反问:“不然呢?”
江恺致眼神里的情绪太冷漠了,久不见面,江恺致这个人之于覃宁都是陌生的,样貌上的陌生,气场上的陌生。
只有一点是熟悉的。那就是江恺致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固执和绝情。
覃宁突然间什么都不想问了,觉得特别挫败和委屈。
那之后,覃宁便没再见过江恺致,也没和他联系过,更没深入接触他牵桥搭线的人脉。
江恺致或许意识到她的态度,又或许是江恺致帮她帮的更隐蔽了。总之,在覃宁看来,他和江恺致再没有往来。
…………
中午覃宁开车载林白去吃当地的特色菜,他们各自带了几个自己的同事、朋友,订了个装潢讲究的包间,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都是些无关江恺致的话题,覃宁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期间,覃宁离开接电话,路过隔壁包间时,看到这间的门敞着,里面的几位客人正要出来。
覃宁本是不经意扫了眼,瞧见其中一道身影时,突然顿住。
身形挺拔,卓尔不群。
覃宁真的要怀疑是不是今天想起江恺致太多次,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又或者自己神经紧张认错了人。
“江恺致,我手机找不到了,是不是被你拿了。”包间里,一道带着埋怨的娇气女声传出来。
同一时间,覃宁注意到江恺致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个款式低调的素戒。
像是早些年江恺致戴在小拇指上的尾戒。
覃宁想仔细看一眼,但实在是记忆不明,无法分辨,也不知怎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视野模糊,很难看清。
滞留在门口的人朝外望来,覃宁不敢多做停留,疾步从门口路过。
江恺致走回桌边,将江怡攸丢三落四不知什么时候放到餐布下的手机拿出来,催促:“走了。”
江恺致一行人穿过走廊,往外走。
走廊尽头开着一扇观景窗,窗外绿树繁花,生机锦簇。
覃宁站在窗边,正在讲电话,背对着来往的顾客。
她盯着地板,有些没有精神:“……老龚……嗯。明晚的饭局你帮我推了吧……”
在她身后,江恺致脚步突然停下,他稍稍偏头,余光触及那阔别已久的背影时,顿住。
不等发觉他不对劲的江怡攸出声询问,江恺致抬步,目视前方,步伐沉稳。
这一年,多雨的润州夏天罕见地没有暴雨或台风预警。
晴空湛蓝,万里无云。倒映着花树鸟雀的观景窗上,残留着一对年轻男女错过的身影。
几分钟前,覃宁站在这里,望着玻璃上倒影着的,江恺致渐行渐近的身影,有那一瞬间,真的以为,他会朝自己走来。
可终究,是她连面对答案的勇气都没有,是她仓促地垂头,避开了可能交汇的视线。
这世界那么多人,相遇何其艰难,分散却又如此容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