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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死亡 “我的恒君 ...
“是什么?你说就是,”梁祐安看出了鹤帘的犹豫。
鹤帘抿紧唇,轻叹一声,“您的血可以缓解。”
梁祐安几乎是当即就拿了匕首要去放血,刀锋落下之际被人紧紧握住,蔺疏疾道:“我的血也可以。”
鹤帘震惊,“殿下您……”
蔺疏疾冷看了他一眼。
梁祐安不语,抽出匕首,还是割破了自己的手心。
一旁的太医连忙拿了小碗接住。
蔺疏疾沉下脸,强硬起来扯过梁祐安的手包扎,“你身子还没好。”
“顺便”把梁祐安的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梁祐安一脸复杂。
放血的人变成了蔺疏疾,足足放了一碗才罢手。
鹤帘煎药都煎出了汗,营帐内却没传出任何动静。
梁祐安有些慌,“大嫂她怎么这么安静?”
阿刺朵安慰道:“殿下,皇后娘娘自己咬住了布。”
苏唐的原话是不好叫军中的人担心,影响了士气,便自己咬住了布。
所有人都担心地守在外面。
天微微亮,里头终于传出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
一婢女却慌慌张张跑了出来,见到梁祐安就跪了下来,“神佑殿下,皇后娘娘快不成了,想见您最后一面。”
“这不可能!”鹤帘脸色惊变,“娘娘都用了药吗?”
婢女哭着说,“用了的,起先管用,到最后就不管用了,娘娘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呜呜呜……。”
“用了止血汤和回魂丹没有?”鹤帘追问。
婢女哭着颔首,“都用了。”
梁祐安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宛若行尸走肉进去了,鹤帘不信,请罪以后跟着进去了。
苏唐面容死白,出气多,进气少,是为将死之人的面相。
鹤帘把了把脉,重重叹息,“臣无能。”
苏唐摇头,“都出去吧。”
众人退下去,只剩下梁祐安,还有苏唐,以及那细细哭着的婴儿。
营帐内血腥味很重,被褥都被血浸透了,不难想象苏唐是怎么忍着剧痛生下来的。
“大嫂……。”
苏唐虚弱地笑了,“天下之人,嫂嫂只信得过你,这孩子…就拜托你了,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他平安、健康…”
梁祐安答应了,“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会护他一日。”
“这孩子的名字叫…叫意,梁…意。”
梁祐安说不出话,哽咽地点了点头。
苏唐用尽力气抱了抱孩子,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便放心地合上眼,临去时一直念着承赫、承赫。
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离逝,呜呜哇哇的嚎啕大哭,小手往空中抓。
梁祐安不甚熟练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小心地放在臂弯中慢慢哄。
小婴儿哭,他也哭。
哭声传到外面,跪倒了一片,凄凄哀哀地落泪。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啊”
三日后,安葬了苏唐以后,梁祐安亲手写了一封信去盛梁。
聊尘卿不慎被神像砸死,如今在朝野作主的人就只有苏纵之了,他见到梁祐安的信,当场涕泪横流,哭到不能自已。
满朝臣子看了那信,久久难言。
陛下和皇后娘娘竟都为国捐躯,只留下了一位尚在襁褓的孩子。
信中名言,这孩子会是西梁未来的皇帝。
梁祐安字字恳切,却也暗藏刀锋,意思是请诸位大臣安分守己,忠君爱国,不要妄图乱西梁江山,若有违,即便天涯海角,他也要寻之,杀之。
人心是最禁不起推敲的。
梁祐安此举是在告诉他们,陛下虽年幼,但是有他在,谁也别想生乱,他是陛下的后盾。
众朝臣心中百感交集,其实他们更想梁祐安登基称帝,但第一次梁祐安就没有答应,现在就更不会了。
西梁的未来……竟是由一个小小婴儿决定的。
彼时西梁的大军已经攻下了靠近蛮族的第七座山,还有两座,就到了蛮族之地了。
东凌国不知出了什么事,竟撤了兵,不再帮助蛮族,而西梁也借此猛攻,终于将蛮族打的犹如丧家之犬,不出十日,就能将蛮族彻底拿下了。
只是薄雪岸逃走了,没被抓住。
“有消息传来吗?”梁祐安推了推架子床,压低了声音问。
阿刺朵摇头,“还没有。”
梁祐安心中不安,“我放心不下我八哥,他人还在东凌。”
“属下明白,他们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传来。”
梁祐安点点头,“嗯,去吧。”
“是,”阿刺朵躬身退下,正对上迎面而来的蔺疏疾。
蔺疏疾身后跟着一位老者,还有风述和鹤帘,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几人一起入了营帐。
梁祐安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小声些,“刚刚睡着了。”
蔺疏疾放轻了脚步,“哭了吗?”
“嗯,”梁祐安点了点头,“他很难受。”
老者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由得看向梁祐安。
这气味……
蔺疏疾道:“过来看看。”
虚子明掩下眼中的惊涛骇浪,面不改色上前去看那小床上的婴儿,只看一眼就知晓了,他活了快七十年,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可否让我听一听这孩子的心跳。”
“可以。”
梁祐安抱起孩子,抬头一见,是张熟悉的脸庞,微微惊住,他见过这人,当时跳下悬崖是这人救了他们,难道这老者和蔺疏疾原是认识的吗?
蔺疏疾上前握他的手,梁祐安躲开了,蔺疏疾一僵,“我会解释。”
梁祐安拧眉,没有理会。
虚子明听了听心跳,又把脉,最后给出结论,“中蛊不深,可以治。”
梁祐安狠是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能全好?”
虚子明道:“三日。”
梁祐安大喜,躬身一拜,“多谢。”
虚子明躲开他的礼,毕恭毕敬道:“不必如此,夫人。”
“神医请先好好歇息吧,”梁祐安笑意淡了点。
“是。”
鹤帘追在了虚子明身后,风述紧跟在旁边,他们深知问蔺疏疾肯定是问不出什么,问虚子明倒还有几分可能,便一路盯着不放。
梁祐安把孩子放回架子床,看了一眼蔺疏疾,蔺疏疾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屏风外面。
“我竟不知,你认识那位神医?”梁祐安阴阳怪气地问,心底是有几分生气的。
蔺疏疾自知理亏,态度端正地认错,“他是我母亲那边的人,母亲死后,他便回了东凌隐居,我对东凌国有意,便请了他出山。”
闻言,梁祐安一时有些发愣,“你想要做皇帝吗?”
蔺疏疾没有隐瞒,“想。”
梁祐安头有些晕,“……为什么?”
“我不甘屈居人下,”蔺疏疾认真道,“我要配得上你。”
梁承赫说过,要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才配得上梁祐安。
一个天亓不够,古淮也不够,加上东凌勉强够得上。
只有以三国为聘,让梁祐安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他才配和梁祐安站在一起。
梁祐安愣住了,牵起蔺疏疾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你已经娶到我了。”
“不够,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蔺疏疾低头吻了下他指尖,“我是你的夫。”
梁祐安心头一震,视线乱撞,不敢去看蔺疏疾。
“话说的有些早了,但我一定会做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蔺疏疾才配得上你。”
梁祐安笑道:“你说的我好像有多么高不可攀一样。”
蔺疏疾失笑,岂不是高不可攀。
是太阳。
是月亮。
是可望而不可即。
想要永远拥有,就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然后,抱住他,死死抓住,不放手。
一旦放手,便又要飞到高高的天上,或者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在爱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卑微的,站在蔺疏疾的立场上,蔺疏疾是卑微的,但站在梁祐安的立场上,梁祐安也是卑微的。
他们都太爱对方,也太怕失去对方了。
在他们眼中,对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蔺疏疾问,“还生气吗?”
“没有下次了,”梁祐安用指尖推了推他。
蔺疏疾含笑,“遵命。”
历尽数月,蛮族终于被攻下,此时已是盛夏,边疆炎热至极,到处都弥漫着风沙与血腥味,气氛却不再凝重,长陵城的百姓听说打了胜仗,欢庆鼓舞地大肆庆祝。
西梁的战争结束了。
梁祐安去见了阿灵最后一面。
女人消瘦的形同枯槁,墨黑乌发中夹杂着数不尽的银丝,绝美的容颜在日复一复的折磨下枯萎衰败,一双无神的眼睛下是难消的泪痕。
她指着梁祐安,神情怨恨。
“贱……种!”
梁祐安站在旁边,神色淡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不是因为我心软,是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蛮族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阿灵尖叫地冲向梁祐安,束缚她的锁链被拉扯地哗啦啦作响,一遍一遍回响在阴暗的牢房中。
“我是你母亲!你身上也流着蛮族的血,你杀他们,就等同于是在杀自己的亲人!手足相残!”
梁祐安笑了下,“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愿降伏的。”
阿灵咬牙切齿,“白眼狼!梁祐安啊梁祐安,论心狠,你比梁煌更甚!继承西梁皇室肮脏和绝情!我好歹也是生你的生母啊,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的啊。”
梁祐安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袖子,气度从容自然,“该尽了我都尽了,你喝了我两年血,我还你一场生恩。”
阿灵怔然,颓然地失了力气,她原以为梁祐安善良心软,怎么着都能拿捏住,即便不好拿捏,可她是他的生母,他心里肯定是顾虑的。
未曾想到,梁祐安的心竟这么狠绝,蛮族数万人,无一活口。
“狠啊……”
“梁祐安,你好狠啊!”
“阿刺朵,送她上路,”梁祐安不想听了,他走出牢房,没有再看阿灵一眼。
阿刺朵端来毒酒,喂给了绝望的阿灵。
阿灵挣扎地不肯喝,癫狂地大笑。
“我苦心谋划整整二十载!竟栽在你梁祐安身上!”
“梁祐安,你会有报应的,你弑父杀母!残害族亲,早已满手血腥!你休想逃脱!”
“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坠入地狱!!”
阿刺朵听不进去了,强硬灌她喝了毒酒。
毒酒穿肠过,瞬间气息就全无了。
梁祐安走出地牢,迎面是炽热又温暖的太阳。
蔺疏疾站在原地,走向他,握紧他的手。
“东凌国传来消息,凌璋死了。”
梁祐安猛地抬头。
蔺疏疾眼中的笑意渐深。
“我的恒君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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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评论和支持,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推推预收《听话的他》 老实人恐惧乖巧受VS天之骄子控制欲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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