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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落定 “你的后顾 ...

  •   西梁的将士们都杀红了眼,梁祐安杀完满亿之后就再也撑不住了,在即将倒在地上之时,被蔺疏疾一把抱在怀里,离开了战场。

      “我赢了,奴奴,”梁祐安虚弱至极。

      蔺疏疾捂住他的嘴,脸色难看,“闭嘴。”

      梁祐安低低地笑了,笑着笑着,眼里的泪就掉了下来。

      “我没有大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亲眼看见的那一刻,梁祐安还是无比痛苦。

      蔺疏疾心疼地亲吻他的额头。

      梁祐安轻声道:“现在的我终于不是神佑了。”

      蔺疏疾眼睛红了,“你是梁祐安,只是梁祐安。”

      “真好,奴奴。”

      “真的……太好了。”

      梁祐安哭的没有声音,也感受不到身上的疼,在无尽的哀痛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三日后梁祐安醒了。

      他全身都缠满了白布,包扎地严严实实,动了动不了。

      “别动,”蔺疏疾轻声说。

      梁祐安不敢动了,开口说话,喉咙沙哑艰涩,“让我…看…看一看你。”

      蔺疏疾靠近他。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仍旧俊美无暇,只是眼下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疲惫,眼眶内也全是红血丝,下巴也冒出了胡茬。

      蔺疏疾抓住他的手,埋在他的手心亲吻,像条小狗一样,疯狂地汲取梁祐安的气味。

      梁祐安艰难地抬起手臂,抚摸他的脸,“不怕了,不怕,我回来了。”

      蔺疏疾止住了发抖,语气中满是后怕,“不会再有下次了。”

      鹤帘知道梁祐安醒了,特地过来看他,其余人比如苏唐,周继微,顾许钦也有这个想法,但听鹤帘说梁祐安还需要静养,便不好去打扰了。

      梁祐安靠在蔺疏疾肩膀上,慢慢喝粥,腹中有了东西,精气神也上来了,“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蔺疏疾道:“屡战屡胜,情形大好。”

      梁祐安稍稍放心了,又问,“大嫂她……。”

      蔺疏疾一顿,放下碗,换了润喉的梨汤,“我已让人寻回了大哥,大嫂说,不怪你,让你不要自责,好好照顾自己。”

      梁祐安记下了。

      蔺疏疾轻轻放下他,掖好被褥,“睡吧,好好养伤。”

      “多久才能痊愈啊?”梁祐安问。

      蔺疏疾用锦帕擦了擦他的嘴,“一年。”

      “什么,要这么久!你不是诓我?”梁祐安不信。

      “听话,”蔺疏疾摸了摸他的头,“养不好身体,我们怎么白头偕老,怎么走遍大江南北,怎么做遍小人书上的事,你答应过我的,梁祐安。”

      说到后面,蔺疏疾的嗓音都夹杂了颤,梁祐安并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蔺疏疾包扎的,整整三十六道伤,每一道都触目心惊。

      尤其是梁祐安背后那道,贯穿了他的整个后背,刀痕深到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上药的时候,梁祐安就算昏迷了,身体也一直在抽搐,疼的出冷汗,噩梦不断,不知道惊醒了多少次。

      蔺疏疾不会再让梁祐安上战场了。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心软答应。

      就算梁祐安不高兴,他也得这么做。

      梁祐安看出他脸色不对,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我好好养伤。”

      蔺疏疾眼神柔和了许多,“睡吧,我守着你。”

      梁祐安安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个黑袍人出现,恭敬地跪下,尔后蔺疏疾低语几句。

      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蔺疏疾道:“照他说的做。”

      “是,”黑袍人消失了。

      蔺疏疾轻轻地把梁祐安额前的碎发别在脑后,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

      “你的后顾之忧,我都会一一为你铲除。”

      “别再做噩梦了。”

      蜻蜓点水的吻温温柔柔地落在梁祐安的眉间。

      “睡吧。”

      前不久,东凌国写了一封信给古淮国,信上说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取古淮国的鲛人珠。

      鲛人珠是古淮国的国宝,产自古淮最北边,传言是鲛人的心化作的,是上苍赐予古淮国的宝物,圆润硕大,五彩斑斓,胜过世间所有的珠宝,仅有一颗,后世再无出其左右。

      今莫辞轻声咳了咳,望向朝臣,“东凌国有此请求,各位以为如何?”

      丞相站了出来,肃穆道:“臣以为不可,鲛人珠乃是我古淮国宝,怎可随意交换。”

      一人站出来反驳,“国宝虽是我国象征,但是也只是死物,可以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造福我国之黎民。”

      “陛下,臣以为李相说的不妥,国之重宝,代表着我古淮世世代代的坚守和荣耀,怎会是死物!”

      “臣附议原相所说。”

      “臣也附议!”

      “臣认为李相言之有理,东凌国如今已然国力强盛,狼子野心昭然,虽与我国联盟,可我国出力的地方是在后方,牵制住了天亓,功劳有大有小,东凌国恐会以此理由要求得到更多的利益,不如以国宝示好。”

      “臣赞同沈大人所言,而且东凌国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可见其诚心,我等不妨要求更多些,谋取更大的利益。”

      “尔等是如此轻视陛下,轻视自己的家国吗!?”

      “臣反对!陛下,这是古淮百年来的荣耀啊!”

      “李相等人分明是卖主求荣,居心叵测!视天威不顾!”

      “林朓,你含血喷人!”

      “陛下,林大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我等,请陛下降罪于他!”

      众朝臣吵作一团,意识到上头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连忙去看今莫辞的脸色,心中一惊,立刻安静下来,噤若寒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

      今莫辞喜怒难辨,“朕以为诸臣会吵得掀翻玉銮殿。”

      “臣等……失仪!”

      今莫辞微微偏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女子,从上朝以后,梁杭雪就一直一言不发,有好几次看她,总能被她周身散不去的冰霜冷到。

      夫妻多年,今莫辞自然也是懂的。

      “皇后以为呢?”今莫辞问。

      梁杭雪轻声道:“臣妾以为,当应下东凌国的请求。”

      今莫辞微微一滞,旋即笑了,“也罢。”

      尘埃落定。

      部分朝臣安心了,大赞陛下皇后圣明,另一部分虽有不满,可也不好再说了,这位皇后虽来自西梁,却痛恨西梁,做尽了善事,贤名赫赫,且怀有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被陛下封为太子。

      如何能说得?

      自然是不能了。

      下了朝,今莫辞搀扶梁杭雪回宫,走得很慢很慢,“原本是想给留给你的。”

      梁杭雪愣住,“臣妾……不缺珍珠。”

      她来到古淮以后,服饰便全都换了,珍珠更是数不胜数。

      “它会庇护你,”今莫辞温柔地蹲下来,仰头看她,“庇护你平安。”

      梁杭雪心尖猛地一颤。

      随即,今莫辞又落下了一句重击。

      “杭雪,我活不了。”

      梁杭雪问,“还有多久?”

      今莫辞抱住她圆鼓鼓的腰身,温柔地笑了笑,“夫妻多年,我从未听你说过喜欢,能不能说一次?”

      梁杭雪抿紧了唇。

      今莫辞没有不高兴,他牵着梁杭雪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眼皮越来越重,靠在梁杭雪的腹部睡着了。

      永远地,睡着了。

      临死前,他很抱歉,他说,自己撑不住了,不能再陪她和孩子了。

      梁杭雪抚摸他的脸,慢慢跪了下来,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辛苦了。”

      “……莫辞。”

      梁杭雪想起了她出嫁的那一日,林惜玉告诉她要珍惜当下,当下很好便很好,可世间之事有那么多不甘,有那么多怨恨,有那么多难以言喻。

      她做不到。

      她被困死了。

      恨意难消,执念成魔。

      连最爱她的人也看不见了。

      四月,边疆的云禾花开了,嫩黄色的花瓣开满了原野,梁祐安的伤终于好了一点,可以拆开白布了。

      他解开上衣,衣裳褪到他的臂弯,他背对着镜子,那伤疤很长,就好像是蜈蚣一样,弯弯曲曲,紧紧贴在白皙光滑的脊背上。

      梁祐安看了许久,久到不知道蔺疏疾回来了。

      蔺疏疾越过屏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梁祐安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照镜子,他上前两步替梁祐安拢好衣裳,“该着凉了。”

      梁祐安心不在焉应了。

      蔺疏疾打开食盒,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好,转头去看梁祐安。

      梁祐安低头,摸了摸自己后背的疤痕,透过衣裳他都摸到了这存在感明显的突起。

      蔺疏疾皱眉握住他的手,“别碰,会疼的。”

      梁祐安应了,穿好衣服,坐在桌子,正想端起粥,蔺疏疾就先端起来了,动作自然地吹了吹,喂到梁祐安嘴边。

      梁祐安愣了一瞬,张口吃下。

      “这段时日,是我给你上药,”蔺疏疾拿起靠近梁祐安,嗓音很平淡,眼神却透着心疼,“趁着你睡着,我常常亲你,吻遍了你的全身,你身上总是很香,药味也盖不住。”

      这些话语实在是太直白了,梁祐安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蔺疏疾紧握的手在发抖,“我只担心那伤痕会不会让你痛,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寻来世上最好的药膏,一定让你恢复如初,我想要的,只有你梁祐安一个人,我爱你,会爱你的所有。”

      “不要为此难过,好吗?”

      梁祐安慢慢红了眼眶,“……好。”

      “不哭,”蔺疏疾拭去他的眼泪,拿起一旁的一口酥递到梁祐安唇边,“这是大嫂做的,她让人带来的。”

      梁祐安尝了一口,眯着眼睛破涕而笑,“还是熟悉的味道,待会我去看看大嫂。”

      “好,”蔺疏疾轻声应了,“刚好去问问大嫂怎么做的一口酥。”

      梁祐安惊讶,“你要学吗?”

      蔺疏疾点了点头。

      “你真好,”梁祐安像个小狗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真想现在就和你成亲。”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夫君,夫君,夫君。”

      “奴奴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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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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