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战争 “诸君，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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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营帐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犹如原野之上飘起的云雾，梁祐安睁开眼睛，对上了蔺疏疾略带疲惫的神情，蔺疏疾的眉间轻轻皱着，抓住梁祐安的手低头吻了吻，小心翼翼，万分珍重。
梁祐安抚摸他的脸，“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蔺疏疾沉默，摇了摇头。
梁祐安目露担心，“真的吗？休息一会儿吧？”
蔺疏疾望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怎么敢放手，眼前的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蛮族递来了战书。”
梁祐安垂眸，嗓音平淡，“他们动作还挺快的。”
“梁祐安，”蔺疏疾喊他的全名，“我替你上战场。”
梁祐安没有看他的眼睛，他不敢看这双殷殷恳切的眼睛，“这是西梁的事。”
蔺疏疾握紧他的肩膀，“可我是你的夫君，如此，我也就是西梁人了，西梁的事就是我的事。”
梁祐安慢慢靠在他肩膀上，安抚蔺疏疾，“我懂的，奴奴，我都明白的，可是，不行，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我怎么能亲眼看着爱人替我上战场，我又怎么能理所应当将我的责任推到你身上，我会活着回到你身边的，我向你保证。”
蔺疏疾望着他，眼底浮起深深的苦楚，他知道劝不动了，梁祐安就是这样的人，固执起来，谁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你让我怎么办，梁祐安。”
梁祐安在他怀里坐起来，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嘴角，细细密密的吻铺满了他的整张脸。
“等我平安回来。”
“我们就成婚。”
“……好。”
蔺疏疾妥协了。
东凌国的宫殿死一般的寂静，年迈的皇帝用浑浊的眼神望着站在底下的太子，心有戚戚。
凌璋手里拿着没有盖章的圣旨，不算恭敬地拜了拜，“儿臣，请父皇退位。”
东凌皇帝伸手指了指他，苍老的手指犹如干枯的树皮，愤愤地吐出两个字，“孽子！”
凌璋抬头看他一眼，金色的瞳孔弥漫着无情的冷意，给后面人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心腹了然，命人上前按住东凌皇帝，强迫东凌皇帝盖了印。
凌璋看着那手印，满意地收起来，下一秒，他说，“来人，赐太上皇寿终正寝。”
他从容地走出去，没有理会后头的混乱，刚出殿门，凌璋就把圣旨扔给了东凌国丞相。
丞相深看了一眼凌璋，带领百官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璋漫不经心转动玉扳指，“朕之兄弟凌越惨死西梁，实不能忍，传朕旨意，发兵三十万，攻打西梁，一雪前耻。”
“是！”
“此外，东宫良娣梁曲乐深得朕心，宜为皇后。”
众朝臣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一个来历不明的良娣，还姓梁，莫不是和西梁有关？
可最终谁也没有敢问，这东凌已经是凌璋的了，未来，也许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大祭司的目光幽深地在凌璋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而去了太后宫中，“太后娘娘。”
东凌皇后姓申，名稚琴，是当朝丞相之女，她听到大祭司称呼她为太后就知道事情成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大祭司。”
大祭司身穿古朴的玄袍，冷硬的脸上不见和悦之色，“不敢当。”
东凌国的大祭司有极高的身份地位，即便是皇帝面对他们也不得礼让三分，申稚琴作出邀请的姿态，“请坐。”
大祭司没动，目光冷冷的，“娘娘，没有忘记与我族的承诺吧？”
“当然，”申稚琴一顿，“本宫感念大祭司救我全家，绝不敢忘。”
大祭司冷笑一声，“昔日您曾说待日后太子殿下登基，会迎娶我族之女为后，但您可知道，咱们这位太子可是要另立他人为后了！”
申稚琴听罢，皱起眉头，“怎会，璋儿他……。”
“看来娘娘还懵然不知啊！”大祭司瞥了她一眼，道：“臣只说一句，皇后必须是我族之女，倘若娘娘敢不遵诺言，难保我族会做出些什么，您好好思量吧！”
大祭司甩袖离去，申稚琴用手指揉揉眼角，眼中不见刚刚的懵然，她对于东宫的事多少也知道一点,只是她从不多问，刚刚也是装出来敷衍大祭司的。
申稚琴无奈坐下，“早就同他说过，身处高位，怎可将爱肆意宣扬，岂不是叫人捏住弱处。”
身侧的嬷嬷站在身后，轻声说道：“陛下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也是有的。”
“罢了，”申稚琴揉着额头，“东宫那孩子是个怎样的人？”
嬷嬷低声道：“据说，是个修道的男子。”
“……璋儿真是作孽，”申稚琴听得头更痛了，“传个话给那孩子，就说让他有自知之明。”
嬷嬷将话带去了东宫，梁曲乐也听了，他开始对凌璋冷淡，总不愿意见他，说自己不想要皇后之位，得个贵妃之位就行，申稚琴以为他安分了，也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好戏还在后面。
梁曲乐不肯入后宫，说别人住过的宫殿他不要，凌璋只好为他新建一座宫殿，耗费无数财力人力，原以为梁曲乐会高兴了，结果梁曲乐又说宫殿要位于正东方，无奈只得重建，此举太过惊人，终于惹来了朝野非议。
正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帝王的居所，区区一个贵妃，竟敢与帝同尊，何等放肆！
朝臣们屡次上奏怒斥梁曲乐是妖妃，请凌璋废妃，凌璋却昏了头，重重处罚了几位朝臣。
消息传入大祭司耳中，大祭司也就更加不满了，虽凌璋答应迎娶他族之女，但宫中有这样一位妃子在，难免他的族女地位不稳。
大祭司心中便有了其他打算。
梁曲乐站在窗边，冷淡的眉眼耷拉着，不理会报礼的宫人，他的周围堆满了各种金玉珠宝，乐谱书籍，整座宫殿富丽堂皇。
凌璋从中挑了一串血玉串，强硬地拉过梁曲乐的手，足足地绕了三圈，梁曲乐缓缓睁开眼睛，“所以，你还是要娶别人了？”
“我不会碰她，找到合适的时机，我自会杀了她，只有你，才是我的皇后，”凌璋眼中坚定，皆是真情流露。
梁曲乐扯了扯嘴角，扯下手中的血玉，朝着冰冷的地面狠狠掷了出去！
手串滚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璋皱了下眉头，却没有生气，而是转头吩咐宫人，“来人，把这些东西全砸了。”
宫人照做，一时之间整个宫殿都砰砰作响，所有价值连城的东西都变成了一堆废物。
梁曲乐面不改色，只是用余光睨了眼凌璋。
凌璋低下头，望着梁曲乐，“高兴了？”
梁曲乐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我不喜欢这些，我喜欢珍珠，古籍有言世间男子以赠送珍珠示爱，凌璋你如果真的爱我，就给我寻来这世间最好的珍珠，许你我两相情好，白头到老。”
凌璋简直要为他神魂颠倒了，“永不分离。”
梁曲乐和他对视，深深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永、不、分、离。”
他深知凌璋已爱他入骨，得到凌璋的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梁曲乐做到了。
他说过，凌璋一定会后悔的。
此时的西梁也开战了。
雪珠子和鲜血混在一起，透着冰凉的腥臭味。
双方大军于平原相对，旌旗在怒号的狂风吹狂乱，梁祐安握紧缰绳，望着吊在囚车里，没有身体的头颅，整个都呆住了。
那是……
那是他大哥梁承赫的头。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蔺疏疾脸色十分难看，去看梁祐安，梁祐安低着头，死死地攥紧缰绳，大口大口呼吸。
饶是如此，梁祐安也感觉自己已经窒息了。
满亿走到前头，命人将囚车推了出来，阴狠的目光在梁祐安身上落下，随即又去被绑住双手双脚的阿灵，面容稍稍缓和，张了张口，告诉她不要怕。
阿灵看懂了，却闭上了眼。
满亿跳下马，“梁祐安，你是阿灵的孩子，你也是我蛮族的儿郎，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会将你视作我的亲生儿子对待。”
梁祐安眼底猩红，气的浑身发抖……他抽出腰上的子母剑，飞身下马，朝着满亿杀去，“你去死吧！”
满亿握紧刀，硬接住一剑，“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剑碰撞发出冰冷的银光，梁祐安动作虽快，力气却不如满亿大，渐渐就落了下风，好几次都差点被伤到，看得蔺疏疾心惊肉跳，险些冲了上去。
临行前喝了壮行酒，梁祐安割下了自己长发和那神佑花玉佩，一起交给了蔺疏疾，“以此为誓。”
蔺疏疾收下了，不再参与。
多年来习武，梁祐安早已将子母剑使得出神入化，刀锋偏转数次，终于刺伤了满亿的腰腹。
满亿吃痛，却没有后退，而是一把扯过子母剑的长剑，狠狠拿起大刀劈断，梁祐安也不后退，将那短剑死死地插进去。
直接将满亿刺个对穿。
满亿再也忍受不住，一脚将梁祐安踹了出去，梁祐安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没有任何喘息，朝着满亿再次杀去。
这次满亿不敢小瞧梁祐安了，几次三番打下来，两个人都落了伤，梁祐安呕出一口血，将插在大腿的匕首拔了出来，“蛮族之人果真卑鄙。”
满亿喘气不屑，“兵不厌诈。”
此时梁祐安的子母剑早已断成了好几截，也不知道满亿的刀是什么做的，竟然破断最坚硬的精铁。
战场上没有歇息，梁祐安拔过地上的箭再次冲了上去，动作快准狠，每一次都是朝着满亿的致命点去。
满亿只觉得难缠，连连后退，突然他猛然顿住，唰地一声挥刀，大刀在他手中变成了弯弯的长刀，梁祐安瞳孔一缩，想要后退却再也来不及了。
蔺疏疾脸色大变，差点冲了上去。
长刀狠狠划过梁祐安的后背，破开坚硬的盔甲，割开血肉，猩红的血飞溅，梁祐安的背后一团模糊，他用力踹飞满亿，疼的脸色惨白。
满亿计谋得偿，得意地大笑，“你比那太子强多了，那太子也是个没用的，折磨了两天两夜就咽了气。”
“你！”梁祐安双目猩红，咬紧唇瓣，又一次冲向满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蔺疏疾沉着脸跳下马，朝着阿灵走去，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刺向阿灵的肩膀。
阿灵疼的蜷缩在地。
满亿用余光瞥见，瞬间变了脸，战场上最是容不得疏忽，而满亿却分了心，终于让梁祐安寻到了空子。
梁祐安持箭狠狠朝着满亿的而去，满亿用力握紧，不让箭靠近，却敌不过梁祐安越来越大的力气，被梁祐安逼到了地上挣扎。
而箭，恰好也在此时断了。
梁祐安又失算了。
满亿眼中浮现一抹得意猖狂。
下一秒，梁祐安却笑了。
他脸上都是笑，笑的人发寒。
满亿不明所以，下一秒脖子上却紧紧被人勒住。
原来，在他脖子下方的地面，躺着子母剑断掉的锁链。
满亿呼吸不畅，脸色发紫。
梁祐安拼尽全力，手臂上和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
满亿挣扎不停，扒开锁链，梁祐安一脚踢断他的腿，几乎快要把牙咬碎。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囚车上的头颅，扯着锁链用力往上转动，终于拧下了满亿的头颅。
所有人都惊住了。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战鼓敲响了。
一声大过一声，震动整个长陵城，震动整个西梁，也震动了整个天下。
远在盛梁的聊尘卿有所感觉抬头，睁开眼，却见神佑的墨玉神像四分五裂地破碎，大块大亏玉石砸了下来，最终也砸死了跪在底下的聊尘卿。
梁祐安拎起满亿的头，喉咙像是被生锈的刀子割过，每说一个字，嘴里的血就往外露。
“诸君，听吾号令，灭蛮！”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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