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女孩的时光漫游》青粨

4、第一台“专属”旧手机

　　爸爸淘汰的诺基亚按键机成了林溪的“宝贝”，她偷偷记下同学的□□号，学着用九宫格打字，开启线上社交的雏形。
　　九月的风带着秋老虎最后的余温，刮过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把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宁静搅得愈发慵懒。教室里拉着半旧的窗帘，阳光透过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笔尖划过练习册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同学偷偷打哈欠的细微声响。

　　林溪对着英文单词组皱了半天眉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解题思路像一团乱麻。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趴在桌上歇口气，胳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猛地转头，撞进陈曦带着几分紧张的眼神里。陈曦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只手藏在课桌底下，紧紧攥着一个东西，另一只手还维持着轻轻碰她的姿势，见她看过来，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你看这个。”

　　林溪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顺着陈曦的动作，悄悄把目光移到她桌下的手上。那是一部旧旧的翻盖手机，银灰色的机身已经失去了光泽，边缘有明显的掉漆痕迹，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底色，翻盖的连接处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旧物。但即便如此，在林晓眼里，它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她家里只有一部笨重的老式座机，还是爸妈用来接打电话的，班里虽然有几个同学偷偷带手机，也都是父母淘汰下来的，但大多藏得严严实实，像这样能被同桌悄悄拿出来分享的，还是头一次。

　　“这是……你的手机？”林晓压低了声音，气息都忍不住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讲台上正在低头看书的值日生，手指更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碰那部手机，又怕不小心弄坏了，只能悬在半空中，眼里满是羡慕。

　　陈曦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桌下拿出来，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用课本挡着，才轻轻翻开手机盖。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泛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屏幕不算大，分辨率也不高，边缘还有些轻微的残影，但依旧清晰地显示出简单的菜单界面——电话簿、短信、设置，还有一个小小的游戏图标。

　　“是我姑姑淘汰下来的，”陈曦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一样，只有两人能听见，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换了新手机，这个就给我了，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还有一个超旧的贪吃蛇游戏，不过充电还能用，电池挺耐用的。”她说着，熟练地按了几下手机侧面的按键解锁，然后用导航键点开了那个贪吃蛇游戏的图标。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条小小的绿色小蛇，还有几个零散的黄色食物，背景是简单的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但林晓还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之前只在邻居家哥哥的手机上远远看过别人玩游戏，自己从来没碰过，此刻看着那条在屏幕上慢慢蠕动的小蛇，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哇，真的能玩！”林溪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话音刚落，就被陈曦慌忙捂住了嘴。陈曦的手心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她眼神紧张地瞟了一眼讲台上的值日生，见对方没有察觉，才松了口气，对着林晓摇了摇头，眼里带着点嗔怪，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溪吐了吐舌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抖动着，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把手机悄悄藏在课本下面，只留一点点屏幕露出来，借着课本的遮挡偷偷看着。

　　“放学我们去操场角落玩？”陈曦凑到林晓耳边，用气音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晓的耳廓，带着甜甜的橘子糖味道，她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藏了宝贝的小松鼠。

　　林溪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紧张又期待。她偷偷瞥了一眼那部旧手机，屏幕上的小蛇还在慢慢移动，仿佛在召唤着她，那一刻，连原本让人头疼的数学题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着书包，说说笑笑地往外走。林溪和陈曦故意放慢了动作，假装整理课本，等到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才背着书包，像两只偷跑出来的小猫，踮着脚尖悄悄溜出了教室，绕到教学楼后面，往操场最偏僻的双杠区域走去。

　　那里靠近学校的围墙，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白杨树，树叶茂密，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平时很少有人来，是个藏秘密的好地方。两人放下书包，坐在双杠下面的草地上，陈曦小心翼翼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还有一块用手帕包着的备用电池，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看，我特意充满了电。”陈曦得意地扬了扬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在双杠的横杠上，调整到舒服的角度，手把手地教林晓怎么操作，“这个左键是控制小蛇往左拐，右键往右，上键往上，下键往下，千万别撞墙，也别撞到自己的身体，不然就输啦，输了就要重新开始。”

　　林溪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放在手机的导航键上，因为紧张，指尖微微有些出汗。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下键，看着屏幕上的小蛇慢慢向下移动，吃掉了第一个黄色的食物，身体轻轻变长了一点，瞬间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吃到了吃到了！”她压低声音欢呼着，眼睛亮晶晶的，更加专注地操控着小蛇。可刚兴奋没多久，因为太心急，没注意到旁边的“墙壁”，小蛇一头撞了上去，屏幕上立刻弹出“游戏结束”的字样，还伴随着一声简单的电子提示音。

　　林溪懊恼地噘起嘴，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曦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眉眼弯弯的，像弯了的月亮，她轻轻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刚开始玩都这样，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连第一个食物都没吃到就撞墙了呢！你看我的，我教你一个小技巧。”

　　说着，陈曦接过手机，手指灵活地按动着导航键，只见屏幕上的小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活地穿梭在屏幕边缘，巧妙地避开障碍，精准地吃掉每一个食物，身体越来越长，却始终游刃有余。林晓看得连连惊叹，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念叨着：“哇，陈曦，你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会玩！快教教我，你这个技巧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呀，”陈曦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你要提前规划好路线，别等到食物旁边再拐弯，尽量让小蛇沿着屏幕边缘走，这样不容易撞墙，也能留出更多空间……”她讲得认真，林溪听得专注，偶尔打断她提问，两人头靠得很近，低声讨论着游戏技巧，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们脸上，映出满满的笑意。

　　玩了好几局，林溪渐渐熟练起来，虽然还是会偶尔输，但已经能让小蛇长得很长了。她越玩越上瘾，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她们两个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好累啊，”林溪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围墙边，“没想到这个旧手机这么好玩！”

　　陈曦也靠在双杠上，轻轻喘着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把手机递给林晓，说道：“以后课间或者放学，我们都可以来这里玩，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老师发现了，不然手机就要被没收了。”

　　林溪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机身因为长时间使用，带着淡淡的温热，传到掌心，暖乎乎的。她轻轻摩挲着手机掉漆的边缘，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这不仅仅是一台普通的旧手机，它是陈曦分享给她的秘密，是她们之间独有的小乐趣，更是属于她们友谊的第一个“专属”信物，见证了她们从陌生到熟悉的点点滴滴。

　　她抬头看向陈曦，夕阳的光芒洒在陈曦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林溪用力握紧手机，认真地说：“陈曦，有你这个朋友真好！以后我们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陈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用力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了林晓的手，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温暖而有力。“嗯！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晚霞，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双杠下，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游戏，笑声随着晚风飘散，在这个充满秋意的傍晚，酿成了一段最纯真的友谊。

　　接下来林晓和陈曦可能会因为偷偷玩手机构成小误会，让她们的友谊多些小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