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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总归是年纪 ...

  •   乔青阳喜道:“尊上,你醒了。”

      秦州夜睁眼,入目是寝殿的悬顶,守在一旁的是乔青阳。来到主殿,也只见应落绯和慕容莲。慕容莲眼神瞬间亮了:“尊上!”

      秦州夜道:“人在哪里。”

      没有指名道姓,但没人不知道他在说谁。乔青阳同应落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贸然开口。

      秦州夜闭了闭眼,好像在感受着什么,蹙眉道:“他不在魔域。”

      乔青阳很是纳闷:这是怎么知道的?魔尊大人还会算卦?

      慕容莲看着乔青阳和应落绯齐齐沉默的模样,冷笑一声,笃定他们是合起伙替江珣包庇,道:“尊上,是江珣对您出的手!是他将您打晕的!他他他他要造反!我亲眼看见的!”

      “闭嘴。”

      慕容莲错愕道:“可是,江珣他打了尊上您,他......”话未说完,秦州夜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慕容莲心里一抖,将话咽了回去。

      秦州夜道:“怎么回事。”

      乔青阳道:“仙门已经离开了。”要不了多久,方才发生的一切便会传遍修真界,谎言是毫无意义的。他战战兢兢地将那枚还未被毁坏的传音符呈上,将事情原委详细说了一遍。

      慕容莲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要蹬出来。合着那性冷淡不是要造反,而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牺牲?他们魔修有这种品质吗?

      平心而论,如果是他,就算是为讨好秦州夜,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份上。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只有傻子才甘愿忍受这样的代价。

      秦州夜安静听完,扬手将传音符烧掉。

      乔青阳见秦州夜没反应,怕他怪罪江珣,硬着头皮道:“江珣行事虽然有点大胆,但说到底还是为了尊上嘛。”要真的任由秦州夜一怒之下将那群仙修杀了......后果他不敢想。

      “他当然是为了我。”秦州夜闭了闭眼,低声道:“他一直都是为了我。”

      不知道秦州夜是什么意思,乔青阳干巴巴地点点头。

      秦州夜深吸一口气,道:“他去做什么了?”

      乔青阳实话实说:“他说要去办点事。不过没说是什么事,也没说要去哪......”

      还没等他说完,秦州夜转身向殿外走去。乔青阳生怕他冲动追上去把那群人杀了,赶紧去拦:“尊上,等一等,等一等!”秦州夜理都不理,步伐更快。乔青阳一急,脱口而出:“尊上,其实江珣他、他......”

      乔青阳其实没想好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说了江珣的名字。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就觉得对付秦州夜只能靠江珣。果不其然,秦州夜停住脚步,侧身看过来。

      见乔青阳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应落绯适时递话:“尊上,江大人临走时交代了乔大人几句话,可能他要说给你听吧。”说完,施施然带着慕容莲先行退下了。

      乔青阳:“......”

      秦州夜道:“有这回事?”

      有是有。但他压根没准备好,更没打算现在说啊!乔青阳头皮发麻,在秦州夜审视的目光下僵硬点头。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道:“江珣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尊上。”

      秦州夜道:“什么事。”

      乔青阳大言不惭道:“他没有明说,我也不知道。”

      秦州夜蹙眉道:“为何他先前不说。”

      乔青阳心道我上哪知道去,故作沉思道:“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吧?等他准备好,一定会亲口告知尊上的!尊上不必忧心。”

      ......需要这么长时间准备的,会亲口告知他的,重要的事?

      秦州夜静默不语,须臾,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乔青阳见他一时半会没有动作,觉得有戏,趁机劝道:“江珣嘱咐我找个医修替尊上调养身体,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不然,尊上就先休息休息,别出去了。江珣要是回来找尊上,找不见人可就不好了,是不是?”

      秦州夜道:“好。”

      他语气极为平稳,又极为端正地坐好,一动不动地让医修把脉探查。

      秦州夜如此配合,乔青阳反而奇怪了。不多时,那医修退了出来,为难道:“尊上的脉象有些乱。”
      乔青阳一惊:“可是内伤所致?要如何医治?”
      医修摇头:“小人并未探查出伤病之处。”

      “那为何会乱?如何乱?”

      医修沉吟片刻,道:“依小人的判断......是心乱。小人猜测,尊上现下心情很好,而且好得有些过了。”
      乔青阳往殿内看了一眼,秦州夜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像个冷生生的冰雕,看向医修:“......你耍我?”
      医修连忙道:“小人未有一句虚言!”

      乔青阳嘴角抽了抽,开始思考秦州夜刚才醒来找不见江珣时还是阴风阵阵,怎么现在又心情好的过分?

      医修继续道:“依小人看,最好是开两计静心安神的药方,再让尊上服下。须知,过于开心也不是什么好事。所谓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溪水边。

      江珣将沾了血的剑鞘放在水流中,冲洗得干干净净。揍了那道貌岸然的长老一顿,他心里松快多了。幸而秦州夜当日只是受了些外伤,他才没有下死手,否则,那个人死十次都不够抵。

      江珣整顿起身,目光随着溪水蜿蜒向前。

      确切地说,这条溪水是山泉水,名为“桃溪”。而至于名字的由来,是因为眼前的这座山名为“桃溪山”。

      而桃溪山正处在人界和魔域的分界边缘上。

      传说,在千年前,这座山就叫桃溪山,这条溪水是后人为了灌溉农田才开凿分流出来的。于是人们开始想,这条溪水取什么名字好呢?有了,就取桃溪山的前面二字,叫做桃溪好了!又巧又妙。

      这是当地人口口相传的说法,但江珣对此一直存有很大的疑问。

      一个叫桃溪,一个叫桃溪山,怎么看也应该是山用了水的名字才对吧?既然是传说,具体事实已不可考,会不会根本就是先有水,后有山?

      不过江珣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争论这个的答案就像小孩子争论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小孩子童真可爱,但他活到这个岁数还在纠结这种事情,别人听到了只会觉得幼稚。

      江珣在桃溪山下站了半晌,脚步几次想调转离开,还是鬼使神差地进了山。

      桃溪山有溪有山,也有漫山遍野的桃树,就是没有桃花。其实曾经是有的。不过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方圆十里的灵气像是一夜之间消失,大片大片的桃树再也没有开过花、结过果。

      江珣对这座山还算熟悉,他穿过一片死气沉沉的桃林,突然瞥见两道快速闪过的灵光。

      ——有人御剑降落在此。

      桃溪山和魔域离得很近,鲜有人至。先前桃林还开花结果时,还有人偷偷跑来赏花摘果,亦有修士来此地修炼。可现在灵气枯竭,桃溪山也成了一座枯山,怎么还会有人来?江珣朝着灵光的方向探过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师尊,先不急,先把这个吃了吧......不行不行,你不能都拿过去,你从来都不记得按时吃,还是让弟子保管吧。师尊,累不累?歇一会再继续吧?哎,走得那么急做什么,怎么这么不听话?师尊——”

      “......滚。你再多说一句,本师就把你丢进水里。”

      江珣:“......”

      这两道声音太过熟悉,江珣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对师徒。他藏在树后看过去。

      祝游正犹自微笑扬眉道:“怎么办?这溪水太浅,怕是淹不死我。”

      谢应之刚要爆发,眼尾一扫,厉声道:“谁?!”

      江珣只是稍稍松懈,气息便被察觉到了,暗暗惊叹于谢应之的敏锐,从树后走出来,对着二人道:“谢仙师,祝公子,你们好。”

      祝游看见他也很是意外,摸了摸下巴道:“小师弟?我还当这山上除了我师尊和我,只有妖怪才会来了呢。”

      江珣同祝游说了几句,了解到那日他们从兰城逃跑后,谢应之云无尘二人打起来后,白沐谦适时出现拉架,怕波及到白沐谦,云无尘先收了手。谢应之还想再打,被祝游死皮白脸地横腰抱住,谢应之这么讲究脸面的人自然气得火冒三丈,反过来要揍祝游......于是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祝游总结道:“我师尊就是太要脸。而我刚好非常不要脸。”

      “......”

      除了闻灼的那句烈女怕缠郎,江珣竟找不到第二句话形容这两个人了。

      走在前面的谢应之冷冷道:“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祝游忙道没有。离得近了,江珣看见祝游手中握着一个小药瓶,想起方才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以及先前在客栈那一晚他在外偷听时,祝游也是好言哄劝谢应之吃什么东西......难不成就是这个?

      犹豫一番,江珣还是问道:“谢仙师可是身体抱恙?”

      祝游一愣,随即笑道:“小师弟果然心细如发。师尊身体并无大碍,这些丹药只是为了辅助师尊修炼。这可是我请教了一众同门亲手做出来的呢!哎,你也知道,师尊不喜欢我,我还不得变着法子讨他欢心?不然,若是他哪天把我给休了可怎么办?”

      想起在灵霄宗跟踪祝游时,这个人的确是同丹修和药修交往甚密,结合此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谢应之为何每一次都是那么不情不愿的样子?江珣觉得蹊跷,以谢应之争强好胜的性子,若真是助长修为的丹药,不该喂食如此困难。

      而且......

      谢应之恶狠狠道:“祝游!你有文化没文化?!”

      祝游一脸茫然,认真想了想,恍然道:“是说‘休’么?可弟子听说,在人间,若是妻子不讨丈夫喜欢,丈夫就会休了妻子。难道不是抛弃的意思吗?”

      “......”江珣终于信了祝游从小流浪在外没怎么读过书这件事,提醒道:“是抛弃的意思。但这个字但只能用在夫妻之间。”

      祝游思索一番,很是不满道:“哦,这样。还有这种说法?”

      江珣:“......”

      本来也就只有这一种说法吧。

      眼见谢应之头顶乌云密布,祝游识时务地没有再往谢应之身上扯,转而观察起江珣,疑惑道:“不对啊。”他朝江珣身后看了看,“那个小魔修呢?不在?不应该啊。藏哪去了?”

      江珣挡住他探寻的眼神,道:“没有藏。他不在,已经回魔域了。”

      祝游摸摸下巴,道:“我听说,那日在兰城,你为了他同一众有头有脸的修士动手,还为了护他说自己是同伙,为的就是一起去蹲大牢。后来我们来劫狱,你也是一路背着他跑。怎么,伤好了就跑了?之前不是还天天缠着你吗?......”

      “哎,总归是年纪小,变心也快。我就不同了,我对师尊从来绝无二心,一心一意。”

      谢应之一道灵力打来:“闭嘴!”

      祝游险些被掀下山。

      还没消停一会,他又想起什么:“闻灼前段时间一直待在灵霄宗,等得知消息后,你已经从兰城逃跑了。他打伤了好几个看守的弟子,千里迢迢赶过来,一通乱找一通发疯,要不是我拦着,估计就要暴走杀人了......我只能又千里迢迢把人给送回去,关了禁闭。”

      这件事江珣完全不知,但大概能想象到闻灼是如何发疯。

      祝游又道:“对了,我把那小长虫交给闻灼了。不过,虽然同为妖类,他两语言好像并不互通。我把他两放在一起养了,不知道磨合一段时间能不能听懂一些。”

      他拿出落羽,灵力传音道:“闻灼,人已经找到了,完好无损,哪都没伤着,而且穿得可好了。所以,不要整天咬那几根铁杆子妄图跑出来了。老实一点,等我回去放你出来。”

      “不过。”祝游看向江珣,“你还是亲自回去见他一面比较好。”

      江珣思索片刻,道:“暂时还是不回了吧。兰城之事闹得这么大,还是先不要牵扯到灵霄宗了。”

      祝游想了想,道:“也是。要不是那个叫江珣的左护法突然横插一脚,吸引了注意力,让华真宗一致对外,他们现在成群结队追杀的就是那个小魔修和你了。说起来,你可得好好感谢这位江护法。”

      江珣心虚道:“的确。”

      祝游道:“有了他挡在前面,你们二位现在顶多算是有勾结的嫌疑,罪名要轻得多......差点忘了。你们是被我们劫狱劫出来的,还得加个畏罪潜逃。”

      虽然先前从觉空嘴里了解到,他们逃跑之后没有谁受到牵连,江珣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番:“他们为难你们了吗?”

      祝游奇怪道:“想什么呢?当然没有。我和时屹都是林家的人,宋仙师如今已是宋掌门了,我师尊更不用说,仙门名士。试问,华真宗敢招惹谁?也只能欺负欺负你啦。”

      “......”

      江珣并不是一个有很强阶级意识的人。他从小痴迷练剑,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使剑使得好的人和使剑使不好的人。

      经祝游这么一说,江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群人中只有他毫无背景,两袖清风。

      谢应之突然道:“想回就回。有何顾虑。”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冷生生的,言辞也是硬的:“在外,你是本师的徒弟。本师的青云峰,你想回就回。”

      江珣一怔,旋即心头一暖:“多谢谢仙师。”

      许是并不擅长说这种有温情嫌疑的话语,谢应之整张脸绷得更用力。

      江珣发现,谢应之此人,一旦认定你是“自己人”,便会不由自主地护犊子。对祝游放了百句狠话,表现出万般嫌弃,可在锦绣城时,却还是会因为秦州夜对祝游出言不逊而毫不犹豫地动手。

      而对江珣这个来路不明,仅仅是在青云峰借助了一段时日的人,也是如此。为了保护他,对外认下了他们二人的师徒关系。此刻又是无条件地信任,为他提供尽可能的庇护。

      不止谢应之,还有祝游,还有其他人......这些人都无条件信任着他。

      江珣突然很愧疚。这些,他实在受之有愧。

      有朝一日他们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心怀不轨的魔修,会不会觉得恶心至极,真心错付?

      脚步不停,谢应之手中灵力探寻,走过一道山石嶙峋的陡坡。江珣忍不住道:“谢仙师是要做什么?”

      祝游道:“探查地脉。”

      人有灵脉,地有地脉。前者为修者运转灵力,后者为天地运转灵力。地脉之中蕴藏地气,地气则会产生最初的天地灵气。修者修炼所用灵气,便是从此而来。

      最初,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修仙者。那时,大多地气汇聚于帝王家。直到出现了第一个修者。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但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而且修炼不得其法,在别人看来比起什么“仙”,更像胸口碎大石的江湖骗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再往后数几百年,修者的队伍逐渐壮大,偏心了几千年的地气也终于开始变化。修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皇室福泽衰微,直至最后被推翻,仙门和魔域分庭抗礼。

      对于修者来说,地气越是强盛的地方越是适合修炼。这些地方往往会被各个仙门抢过去当自家地盘。魔域也是如此,不过,地气并不会直接产生灵气,而是化作一颗一颗的小石头,因着这种石头极为适合魔修的体质,被称为魔石。而魔域和人间也是根据地气产魔石还是生灵气而划分出来的。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地气尤其重要。地气衰竭处,粮食难以种植,气候诡谲多变,严重些就是大灾大难,死人无数。

      而地气的变化始终捉摸不定。所谓东边日出西边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比如他们现在脚下的桃溪山,曾经桃花漫山遍野时,地气正值强盛。如今死气沉沉之态,就是地气微渺时。

      时来运转,时去运去罢了。

      于是江珣困惑道:“为何突然要探查此地地脉?”

      祝游慢慢敛了笑意,淡声道:“小师弟,你应该听说过,桃溪山从前并非如此。”
      江珣点头。
      祝游又道:“你可知为何如此?”
      “地气衰竭。”

      祝游轻轻一拨弄光秃秃的树枝,道:“对,也不对。的确是地气衰竭。但是,是有人蓄意破坏了地脉,夺走了此地灵气。”

      江珣瞪大眼睛。

      破坏地脉?夺走灵气?以人的力量去改变天地的力量?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下意识问道:“是谁?”

      祝游不答,道:“先前,我师尊四处奔波,就是为探查地脉一事。”
      江珣心念急转:“难道不止这一处?
      祝游微一点头。
      “是同一人所为?”
      “没有任何证据。”

      江珣一瞬间背脊生凉。他问道:“为何仙门从未有人提及此事?”

      “当然是因为不知道了。师尊没有告诉别人。”祝游得意道,“就连我,也是坚持不懈跟踪了师尊好几年,才得知了此事。可从那以后,他也总是独自行动,千方百计地把我甩掉。不过,师尊没有我可怎么行?我当然还是要跟着他了。”

      “......”

      江珣明白了。那日在锦绣城的客栈中,这师徒俩一个娴熟地逃跑,一个更娴熟地去追。没猜错的话,这样的场景大概已经上演过很多回了。

      脑中不自觉又想起闻灼的那句话,江珣连忙打住。犹豫片刻,道:“此等要事,就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

      祝游拍了拍他的肩,随意道:“没关系。对吧,师尊?”

      谢应之在前面没有反应,显然是默许的意思。

      而这边,江珣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如若真有人在破坏地脉、破坏地气,那么先前发生的那些天灾,会不会其实根本就是人祸?

      他问:“先前各地发生的灾祸,以及绥州此次大规模的瘟疫,是否也是地脉被破坏的缘故?”

      谢应之道:“非是此因,却因此而起。幕后之人多在无仙门驻守的偏僻福地下手,但地脉之间相护连接、彼此影响,牵一发而动全身。”

      谢应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江珣已然明白了。想了想,又道:“各地仙门这几年并不怎么继续招生,是否也和此有关?”

      祝游道:“自然是了。据我所知,大大小小的仙门数年来地脉的地气都不复往日强盛,产生的灵气自然也会减少。灵气紧张,自然不愿意更多人来继续分了。不过影响的程度也不同,比如我们灵霄宗就没什么事。而且我猜,玉竹宗应该被影响的很深,否则,宁云澜也干不出刨丹化丹的事儿。”

      果然如此。

      江珣眼前闪过那些棺材里被刨丹的弟子,宁云澜冷静痴魔的模样,还有他自爆时刺目到极点的纯白灵力。归根到底,是因为那破坏地脉之人。

      又想起宁云澜的回忆之中,始终没有透露身份、看上去和宁云澜交好的白脸人。那个人为什么会帮助宁云澜杀害那些弟子?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正陷入沉思,祝游靠了过来。见其神情严肃,江珣立刻洗耳恭听,听得祝游小声说:“对了,剩下的那几百遍清静经有没有帮我抄完?”

      “......”

      而那边,谢应之已经找到了地方,脚步停了下来。祝游立刻闭嘴,带着江珣往后退了退,留出一段距离后,四周杂碎枯枝瞬间被一股气流冲上天去,二人皆被吹得险些睁不开眼。

      只有谢应之立在中心不动,金光从他脚下蹿流而出,如数道游鱼将他围绕期间。

      片刻后,狂风骤停。几乎同时,祝游上前搀住脱力的谢应之:“师尊,你怎么样?”

      祝游问的是谢应之本人,谢应之却自动将其理解成探查的结果怎么样:“地脉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瞬间,祝游握着谢应之的手收紧了,总肆意扬着的眉沉沉地压了下来。

      对于祝游直接上手的行为,换作往日,谢应之一定毫不留情地让他滚蛋。可此时谢应之不但没有推开他,犹豫几秒后,竟将手轻轻覆上了祝游的手背。

      江珣并不知道两个人在想什么,但觉得谢应之大概是想和祝游说些什么,只是碍于自己在场才选择了沉默。

      师徒二人相继离去,桃溪山上只剩下江珣一人。

      江珣转身,久久眺望那些灰压压的桃林,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它们抽枝生芽,枝头新绿,青涩的花苞逐渐长成一朵朵粉色小花,深浅不一,煞是可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江珣和秦州夜第一次来到桃溪山的样子。

      那时,秦州夜未成为魔尊。他们二人都未及弱冠,被上一任魔尊旧部追杀,一路逃亡中误打误撞躲进了桃溪山。他们在山中独处了七日。虽是避难所,也是桃花源。

      因为那七日间,江珣拥有了此生最绚丽的一场桃花,和心上再也无法割舍的心悦之人。

      江珣眨了眨眼。

      于是千万朵桃花被狂风吹起,轻灵灵飘起,又乱落如红雨,融进泥土,无迹无踪。

      这是江珣和秦州夜第二次来到桃溪山的样子。

      那时,秦州夜在此渡天劫,江珣为他护法。虽说物非人是,但人的距离似乎更远。

      江珣轻轻闭上眼睛。

      于是什么都没有了。

      江珣想:从这里开始的话,就从这里结束吧,有始有终,也算圆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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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请放心追~ 单机作者求评论求收藏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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