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本座有一 ...
-
“乔青阳？”
“嗯？嗯。”乔青阳正脚步沉重地往孤宸殿走去，被连名带姓的一喊，猝然回神。
叫住他的是应落绯。她跟着乔青阳走了一段路了，竟完全没有被发现，可见乔青阳是何等的心不在焉，心思恍惚。
应落绯疑惑道：“你怎么回事？”之前不还乐得像个傻子似得么？
乔青阳深深地看她一眼，高深莫测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懂的。”
应落绯直截了当问道：“尊上又怎么了？”
乔青阳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猜的。”以应落绯对乔青阳的了解，此人脑子天生缺根筋，天天吃着花生就乐呵得不行，唯一能让他心有郁结的，只能是孤宸殿那位阴晴不定的魔尊大人了。
乔青阳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念江珣啊。”
应落绯因为能力出众，办事妥帖，又忠心耿耿，背景干净，故以渊冥宗的种种事务她也接手了一些，后知后觉地了解到江珣如今处在仙门一事。
乔青阳继续道：“尊上的血身前两日刚刚归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但不知道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两天一句话也不说。”试问，连续两日对着不发一言神色莫测的秦州夜，能不心惊胆战么？
他又看向应落绯，道：“你是来汇报的？正好，我们一起进去好了！”
于是应落绯跟着乔青阳一齐进了孤宸殿，开始详说起这段时间对北域的调查情况。两个宗主行事如常，并未查出什么明显异样。人间出现的魔傀和琴声，应当是他们派了手下的人去做的。只不过他们如何逃出结界，仍然尚未可知。
这二人说得口干舌燥，秦州夜终于开了金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乔青阳和应落绯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满意还是不满意？接下来如何行事？
等了半晌，秦州夜都没有再下达下一个指令，乔青阳准备溜之大吉。
他刚走一步，就听见秦州夜发话：“回来。”于是立刻收回腿，听话地回来了。
“此次去仙门，本座遇到一些事情。”
乔青阳一个激灵。这郑重其事的开头，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秦州夜道：“本座有一个朋友。”
应落绯眼皮一跳。
乔青阳抬起头，震惊道：“敢问尊上，是哪一位朋友？”
什么？？魔尊大人竟然是有朋友的吗？！
见秦州夜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应落绯立刻道：“尊上，您且继续。”又不动声色地瞪了乔青阳一眼。
乔青阳这才小心翼翼道：“尊上，你这位朋友，怎么了吗？”
秦州夜沉吟片刻，又道：“本座这位朋友，有一个相识很久的......人。最近，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乔青阳追问：“只是最近么？以前如何？”
“以前......”秦州夜蹙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未曾注意。”
乔青阳恍然：“哦哦这样。那具体，这个人对尊上的朋友如何？很坏么？”
秦州夜道：“不。很好。这个人对本座的朋友有求必应，说一不二。”
乔青阳道：“那，那很好啊......所以，是闹掰了？”
“这也没有，和之前一样。”
乔青阳纳闷了，问道：“那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法？”
秦州夜按了按太阳穴，良久，斟酌着开口：“这个人在睡梦中，喊了本座......朋友的名字。”
多年相伴，有求必应，说一不二。而后睡梦中情难自禁，念念不忘......
乔青阳略一思索，觉得自己全明白了。
乔青阳：“属下完全懂了。”
秦州夜看他一眼，示意继续说下去。
乔青阳道：“定是这名女子早就对尊上的这位朋友芳心暗许，于是才在睡梦中吐露真心。”
秦州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乔青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顷刻间找出了一个疑点：“可是，尊上的朋友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竟和这女子早已是同床共枕的关系？若是还没确定关系便如此，实在是有伤风化！恕属下直言，这样的轻浮之徒，根本不配当尊上的朋友！只可惜，那女子一片深情，却被如此践踏......”
“闭嘴！”
乔青阳被这声冰冷的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是说，这个人，对本座的朋友......”秦州夜极缓慢地重复着乔青阳的话语，“有爱慕之情？”
乔青阳不知道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求助得看向应落绯，却见这女人低着头，压根不管他死活，登时心生绝望。
最终，他看向秦州夜，试探着点了点头：“属下是这么觉得的......”
秦州夜不再发话，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乔青阳便随着应落绯一脸疑问的离开了。
出了孤宸殿，应落绯凉凉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懂感情问题的。”
乔青阳犹自不觉，道：“那是自然。不过，尊上什么时候有朋友了？这个朋友到底是谁？我在尊上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应落绯瞥他一眼，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尊上口中的这位‘朋友’，应该就是尊上本人。”
“哈？”乔青阳顿时惊得瞪大眼睛，“那也就是说......”
应落绯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刚才解惑的是尊上的感情问题。”
犹如一记重锤当头打下，乔青阳被砸晕在原地。想起自己刚才发表的种种言论，顷刻间冷汗涔涔，恨不得跑回去给秦州夜磕三个响头才好。
不过，他就说嘛，秦州夜怎么可能有朋友！
乔青阳眼珠一转，又开始推测：“我知道了。既然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尊上这些日子又都在仙门......难道说，尊上说的那个人，是仙门的哪位女修？”
应落绯没有搭话，秀眉轻蹙，陷入沉思。
冷冷清清的孤宸殿内，秦州夜一动未动，眉眼冷若冰雪。
那日晚，他将江珣带回林家客房。
那群医修一个接一个地问诊把脉，得出的结论却都是“一切正常”“并无大碍”。他用魔气仔细探了江珣的全身，果然，没有任何内伤。
人全走干净了后，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没过一会，目光就落在了床上躺着的江珣。
诚然，就算失去意识，江珣的睡相也是非常好的。只是呼吸声却十分微弱，几乎让人产生已经停止的错觉。
他没来由地心里一紧，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犹豫地抬起手，探了探江珣的鼻息，刚要收回手，却被江珣极快地抓住了手腕。
感知到手腕上的力量并不小，秦州夜挑了挑眉。
......警觉性倒是高得很。
江珣的眼珠动了动，却并没有醒过来。
秦州夜正要掰开江珣的手指，江珣却自己慢慢卸了力道。
似乎察觉到眼前人的气息十分熟悉，江珣逐渐收敛了攻击性，手指攀着秦州夜的手腕往下探去，捏了捏秦州夜的手指。
而后，他侧过脸，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秦州夜已然僵硬的手指，喃喃道：“秦州夜......”
仿佛被淬着剧毒的毒蛇咬了一口，秦州夜瞳孔骤放，猛然将手抽出。
床上的人感知到他的离开，有些失落似得蹙了蹙眉，将手重新叠在胸前放好，继续熟睡了。
-
“玉竹宗就来了你一个？”
江珣将宋隽为他着笔的推荐书掏了出来，点头道：“正是。在下玉竹宗弟子，江以清。”
那人将那团皱巴巴的纸张接了过来，摆了摆手：“行，知道了。我姓王，你叫我王管事就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珣，这人除了一张脸，哪哪都不起眼。只身一人，连个侍从都没有，只随身带了个很小的包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他们灵霄宗闲逛的。
王管事越看他越奇怪，问道：“你的剑呢？”
江珣道：“在下听闻，灵霄宗会发放弟子佩剑。”
“......”简直穷酸到家了！
王管事转身就走：“行了，跟我走吧。”
江珣也察觉到王管事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嫌弃，只能权当看不见，一路进了灵霄宗的大门。
白玉山门蔚然而立，两侧列着画着人物异志的长长壁画，据说是历代仙师们降妖伏魔的种种事迹；以及栩栩如生的各位灵兽雕像，让人不禁怀疑，若是将眼睛点上，顷刻间便能挥着翅膀飞走。
不愧是仙门之首。江珣如是想着。
且说玉竹宗此次选人，实际上是选了他和林时屹两个人的。可林时屹却亲自放弃了进入灵霄宗的资格。他的原话是：“以本少主的修为，在哪个仙门还不是一样？纵然不去灵霄宗，我也会比他们都强。”
可江珣知道，自从林良同之事后，林时屹沉稳了不少，帮着他爹操持家里，学习些交际和管家的事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稀里糊涂只知道修仙的小公子。玉竹宗和林家同属青川，可灵霄宗却横跨五个都城，且戒律出了名的森严，寻常弟子三年能回一趟家就算是奢侈的了。
林时屹道：“我小叔叔就是，在灵霄宗待了十多年，就回来了两次。”
江珣诧异道：“你还有小叔叔？为何从没提过？”
林时屹更为诧异：“我小叔叔这么有名，你竟然不知道的么？！”
于是，宋隽同意了林时屹的决定。林时屹虽然不来，却决心要给江珣备些最上乘的东西，说要搞个镶金的八抬大轿抬着他来。
江珣知道林时屹说到做到，收拾了些东西便连夜离开了。
“就这里了——其他人都到了，就差你了。”王管事停下脚步，原是一处用来休憩的巨大别院。
江珣迈了进去。
这些出自仙门百家的佼佼者们各个打扮得神气无比，本命宝剑悬挂腰侧，光从那闪闪亮亮的剑柄就能看出其造价不菲。见江珣进门，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是玉竹宗的。不过，就他一个吗？”
“有一个就不错了，你没听说宁云那事儿啊。”
“他长得真好看......”
“喂，你到底是来修仙的还是来找道侣的！”
“嘿嘿，都可以嘛！”
江珣不知道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他环顾四周，和其他热热闹闹簇在一起的弟子不同，一道人影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的石桌旁。
他想了想，也学着那人，寻了角落里另一处的石桌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来，他便感到那边众人们的视线一分为二，一半落在坐在左边石桌旁的人，一半赏给了坐在右边石桌旁的他，像是在观赏两只长相奇特的异兽。
江珣也慢吞吞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便愣住了。
这是一名长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生得十分俊俏，眼角微微下垂，挂着几分野性的不羁，正歪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知盯了多久了。
见江珣也看向自己，他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