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各位的审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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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林府大门之外。且说林府这次对陵泉灾民的开粮赈灾确实是下足了功夫。陵泉颗粒无收，青川却是富饶有余，因此有相当大一批陵泉灾民流落来了青川。林和泽自掏腰包，每日对这些人发放两次膳食，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之久。
这会儿估计又是开粮的时间，一群人排着队堵在门口。而队伍中间，却乌泱泱地乱成一团。
江珣从高墙翻了出去，见吵闹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凶神恶煞，膀宽腰粗；另一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两个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显然，前者明显占了上风。
江珣向身边的人询问：“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热心道：“陈五又开始欺负陈二了呗！这两人是亲兄弟，关系却恶劣得很。陈五活脱脱就是个恶霸！陈二打小就是个病秧子，被他弟欺负到大的，特别他老娘去世后，他这个恶霸弟弟就没人管得住咯......”
江珣道：“亲兄弟也会关系不好么？”
那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回答：“瞧你这问的——这世道，兄弟阋墙的情还少么？陈二迟早被他弟给弄死。”
另一边，陈五正恶狠狠地揪着陈二的衣领：“死病秧子，你再多说一句话，老子直接把你摔死！”
陈二被勒得脖子通红，依然不服气道：“你把包子还我！你、你就不怕半夜娘回来找你！”
陈五大笑：“娘回来正好，娘最宠我了。她要是回来，指不定就带你一起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没哈完，手腕上的某处穴位就被人轻轻一点，立刻又酸又麻，失了所有力气，放开了陈二的衣襟。他后退一步，却见陈二被人扶了起来。
这人自然是江珣。他对着二人道：“不要动手，好好说话。”
陈五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从陈二手里抢过来的两个包子已经不翼而飞。他又惊诧地发现那两个包子出现在了江珣手里，递给了陈二。陈二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五怒不可赦地指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你是谁？！做什么！”
江珣没有回答，只道：“林掌门发放的吃食应该是够的，为何要抢他人的呢？”
陈五哼了一声：“给这病秧子也是浪费！”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恶霸，但早年跟着一帮不三不四的朋友瞎混，对仙门的规制颇有了解。他看着江珣的门派衣服，心知这是玉竹宗出来的。
他立刻冲了过去，江珣轻巧地闪过身，却不想，陈五的目的在于自己腰间的通行令牌。陈五狠狠拽下令牌，认出名字：“江以......清？”
他立刻大喊：“原来是你！各位，快看，就是这个人放走了柳韵那个贱女人！那个害了我们整个陵泉的灾星！”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陈五又急忙道：“就是他！那天在云外天，柳韵就是被这个人救走了！”
江珣暗道不妙。
众人的神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我也听说这件事了，原来就是他啊......”
“还是玉竹宗的？不应该啊。”
“你没听说宁云澜那事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帮修仙的，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倒是熟悉的场面。
江珣叹了口气，决定在事情发酵之前离开。
谁知，他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了胳膊。
他转过头，见是已经吃完了包子的陈二。他瞪着眼睛，道：“去年，我娘是被饿死的......因为那个灾星。”说完，他抄起一旁剩了半碗的米粥，冲着江珣泼了过去。
被牢牢抓着胳膊，身后又是一堵人墙，江珣结结实实被泼了一身。
陈二这一泼，直接点燃了蠢蠢欲动的其他人。一时间，他们将江珣团团围住，逼问他意欲何为，似乎要将自己流离失所的全部怨言都发泄在他身上。
花落衡虽然跟了出来，却不愿再搅这趟浑水。说到底，他是个生意人，还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看着同云外天那次如出一辙的场景，摇了摇头：“唉。都说了不要管闲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林掌门来了！”
林府大门打开，林和泽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方才前来通报的下人说是陵泉百姓之间起了矛盾，结果现在一看，被围在中间的却是江珣。
一旁的人立刻对着林和泽道：“林掌门，他就是那个放走柳韵的人！”
林和泽有些头疼。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日林良同也在现场。他之前劝过林良同，不要信这些无稽之谈，林良同却还是当众对那女子发难，让他十分难做。仙门世家不能直接和百姓唱反调——那是自砸招牌。
没曾想江以清却被这些人给抓了个正着，指不定要怎么大做文章。
“各位。”
林和泽转过头，讶异道：“白仙师？您怎么来了？”
白沐谦对着林和泽颔首，又看向眼前乱糟糟的场景，道：“怎么回事？”他耐心听完这场乱剧的始末，包括从一开始陈家兄弟发生的口角，再到这个叫江以清的玉竹宗弟子一事。
乱糟糟的人群自白沐谦出现后就渐渐平息了下来，个个面上都是尊敬有加。陵泉大灾后，白沐谦是仙门里第一个站出来为他们想办法谋生的。这才叫真正的仙风道骨、心系苍生！
“各位，且听白某一言，”白沐谦面色带笑，不慌不忙，“陵泉一事，以我灵霄宗为首，各大仙门世家都会伸出援手，帮助各位共渡难关。今日是林掌门做东，还请各位给白某个面子，消消火气。”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一点架子没有，加之音色动听，面容姣好，让人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白沐谦又来到陈五面前，道：“我见你身强力壮，为何不去做工赚点钱？以后不要抢你兄长的吃食了。”他一开口，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指责起陈五，陈五被说得再不敢耍横，支支吾吾地应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江珣被花落衡拉到了一边。
江珣看着被人们纷纷簇拥着的白沐谦，又看了看自己粘着白米和稀汤的校服外袍。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深如鸿沟啊......
“江以清？你没事啊？”林时屹听说自家大门口一群灾民围着江珣闹事，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花落衡看向白沐谦，若有所思道：“白沐谦可真是......一呼百应呢，我看比之仙尊也过犹不及。不愧是仙门第一名士。”
江珣道：“花楼主同他熟识？”
花落衡道：“并未。怎么？我应该同他熟识么？”
江珣想了想，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
花落衡奇道：“为何？”
江珣没有说话，林时屹也默不作声。但两人心里都门清——因为你是花落衡啊，传闻中，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人，都能和花落衡扯上点关系。
花落衡大概也知道两人在想什么，煞有其事地看向白沐谦，评价道：“容貌昳丽，般般入画。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一双桃花眼看向江珣，水波潋滟，“我觉得不如江公子你呢。”
“......”江珣实在不知道花落衡要干什么。
他怀疑花落衡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拿他寻开心的。
花落衡解释道：“白沐谦是个美人，你也是个美人。可我也不是每个美人都喜欢的。江公子，你同我有缘。所以呢......”
听花落衡左一个“美人”右一个“美人”，林时屹头都听大了。都是男人，什么美不美的！再联想花落衡这几日围着江珣团团转，他更觉诡异，立刻拉着江珣后退一步，道：“停停停！我还在呢！”
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沐谦，又看了一眼江珣，道：“我也赞同。你又不比白沐谦差在哪里。”
“......”江珣苦笑道，“多谢啊。”
荆遇被从小关到大，审美扭曲还可以理解，花落衡和林时屹也扭曲了么？
待江珣重新将芍药装进花瓶里，又去沐浴换洗了一番，已经又是深夜了。他走到房前，脚步却定住了。良久，脚步一转，慢慢走到了隔壁秦州夜的住所。
房门紧闭，没有点灯。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人没人。
离开了么？江珣抬起手，手指弯曲，做了一个扣门的姿势。
离开了吧。江珣放下手。
他没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白沐谦。
这些天，秦州夜的种种举动竟让他有种绝不该存在的可笑错觉。直到今日白沐谦的出现，恍若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彻底清醒。
......这样很好。早该如此了。
他一定要离开秦州夜的。
江珣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却全然不知，他在门外踌躇的举动被屋内神情晦暗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珣平躺在床，睁着眼睛看着床帏。他唤：“荆遇。”
荆遇：“怎么了？”
江珣道：“我想好了，我要在人间买一间自己的屋舍。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了，我就住进去，然后什么都不管了。”
荆遇不假思索道：“好。”
江珣忧愁道：“可是我没有钱。”
荆遇道：“我有，我给你。”
江珣莞尔道：“那多谢你啦。”
可能刚才的澡洗得太久，热得他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的，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我想买个带院子的。这样，就能种些花了。”
“我不知道种什么花、怎么种，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荆遇，我有点累......”
床上的人逐渐睡了过去。荆遇静静地听着江珣越来越轻的声音，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
“好，买。”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江珣，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