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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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覆灭后，由灵霄宗掌刑罚。无论是仙门修士，还是平民百姓，皆在其管辖范围内。
林良同和萧齐手上沾了人命，灵霄宗的人接到宋隽发去的消息，连夜来到了平于镇，将二人带回灵霄宗，再进一步审讯。
一夜之间，林良同从林掌事变成了阶下囚。他依然身着华服，眼睛却浑浊无神，他双手被缚，走过林时屹身边时似乎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偏过头。
厉鬼已除，祸患已解，觉空带着小和尚已然不知去向，玉竹宗的这群弟子们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将要离开平于镇时，江珣眼见身后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慌慌张张地东躲西窜，此时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他跟了上去，又悄声无息地出现在那人身后，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小山被吓了一跳。
江珣道：“你就算跟着我，我也不会再买你的糖葫芦了。”
小山丝毫不觉得愧疚，道：“不买就不买吧。”
江珣好整以暇。须臾，小山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仙门的人。我，我也想和你们一样。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珣了然。他摸了摸小山的几处根骨，又放出灵气探了探。最终，他看着满脸紧张的小山，摇了摇头，道：“根骨一般，进仙门很难。”
小山的失望堆了满脸，苦巴巴的。他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本卷曲成一握的破画册，道：“其实我那天没有睡觉，就是在看这个。白天我要帮阿爹做葫芦、卖糖葫芦，没有时间，他也不让我搞这些，所以我只能晚上偷偷看了。”
江珣接过来一瞧，原来是路边随处能买到的“秘籍”。他翻了几页，心道，也不知这半吊子的作者是谁，东拼西凑，误人子弟，真是缺了大德。那并不正确的招式旁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估计是小山记下来的注解。
江珣道：“有笔吗？”小山不明所以，从家里取了一支来，递给江珣。江珣埋头在册子上写了片刻，将那些错误的改正了，又写了几处注解，这才交还给小山：“虽然无法进入仙门，但也是可以练一练防身的。”
小山抱着册子，低着头想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江珣道：“其实没什么。就算进不了仙门，我还能继续卖糖葫芦呢。”
江珣笑了笑，道：“你的糖葫芦虽然有点贵，但是很好吃。”
小山安静地离开了。江珣走出小巷，侧过头，果然看见了等候多时的林时屹，显然从一开始就跟了过来，听到了现在。
林时屹道：“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会说‘有机会’呢。”
江珣不知道在林时屹的眼中自己是哪种人，无奈道：“我不会骗人，也不喜欢骗人。而且，若是现在给他希望，待他明白，会更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认清自己，反而自得其乐。”
二人跟上了已行了很远的队伍，于是身后的平于镇一寸一寸地消失在视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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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真的没事。”
江珣哭笑不得的看着在他身边忙碌了半天的孟年安。
孟年安正检查到江珣的左小腿，并不理会他，坚持将江珣的全身都细细摸了一遍，没发现不对，这才仰起脸，面露担忧，道：“阿清，你真的没受伤吗？”
江珣点了点头，孟年安扑上来紧紧抱住他：“阿清，你没死，你没死。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江珣摸了摸孟年安的头，见他瘪着嘴似乎又要哭出来，连忙道：“抱歉，抱歉。我给你做东西吃好不好？”孟年安仰起脸来看他，眼泪果然没有落下来。
夜晚，小厨房，锅灶飘香。
孟年安和陶元二人蹲在一起，一人捧着一碗掺着肉粒青菜的米粥吃得正香。
陶元是江珣来的路上碰巧遇见，被拉过来的。陶元灵力低微，孟年安心智若孩童，二人都属于同门弟子中的异类，见了面倒是聊得很顺畅。
陶元扭过头，看向江珣正整理着灶台上的东西，不放心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听说夜间在这一片巡视查探的应该是......宋仙师。”
江珣道：“正因为是宋仙师，所以才没关系。我观察过，负责添备厨房吃食的那些弟子，平日里只会采购些普通米面。这次下山回来，宋仙师去了肉铺一趟，不然，你们吃的这白粥里就没有肉粒了。”且孟年安莽莽撞撞，经常遛进小厨房搞得鸡飞狗跳，宋隽不可能没有发现，只是默许了。如同上次一样，那些弟子想要冲进来刁难孟年安，却被宋隽不动声色地给挡了回去。
于是，江珣又补充道：“年安，宋仙师是对你好的人，你不用害怕他。”
说罢，厨房的门被人从外一掌推开，孟年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屋内的人被吓了一跳，屋外的不速之客却比他们更惊讶。
林时屹：“......怎么是你们？”
他半夜心烦意乱，索性爬起来瞎转悠，路过这里却听见屋里传来声响，还以为是什么贼人。
江珣打开锅灶，淡定道：“嗯，是我们。你来得很巧，吃一碗吗？”
林时屹嘴巴一抽，道：“我辟谷了，我才不吃。”
片刻后，林时屹，陶元，孟年安三人蹲在一起，将江珣熬得这锅粥吃得干干净净。
林时屹将碗筷一放，随意道：“喂，你这傻子，长得这么矮，怎么吃得这么多？”
孟年安和林时屹早有过节，屁股对着他，一眼都不想多看。被这么一说，他将脸扭了过来认真道：“我不是傻子。”
林时屹：“我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你怎么不是傻子？”
孟年安把碗放下来，做出准备姿势，似乎又要用头撞向林时屹。林时屹吃过一次亏，也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刚才吃粥的短暂和平瞬间破裂，见状，陶元拦住了林时屹，江珣也拉住了生气的孟年安，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江珣开口道：“年安，上次你同我说，有些外门的弟子下了山却没有回来，你可知道是那些人？”
孟年安道：“阿清，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六十九个。”
江珣神色一凛：“你是说，一共六十九个人都消失不见了？你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么？”
孟年安点头，道：“八年前。第一年，十二个，第二年，十八个，第三年，十三个，第四年，十五个，第五年，八个，第六年，三个，第七年，没有”，他掰着手指头，数得十分清晰，最后道，“今年，没有。”
林时屹并不相信：“你这傻子，胡说八道些什么？真如你所说，消失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少骗人了。”
孟年安又要哭了，扭过头看向江珣：“我不是傻子。我没有骗人。阿清，我没有骗人。”
江珣拍了拍他，道：“不要理他。”
林时屹不可置信道：“江以清，他是傻的，你也是傻的吗？你真信他说的？”
孟年安仰起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嗯嗯，阿清相信我。”
林时屹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道：“玉竹宗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傻子的？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孟年安收到了江珣的肯定，丝毫不怀疑自己，不厌其烦地对林时屹纠正道：“我不是傻子。”
林时屹：“傻子，傻子，傻子。”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陶元夹在中间，谁都劝不动，只能求救地看向江珣，却见江珣沉默地看着窗外，眉头微微蹙起。
“林时屹。”
二人见江珣发话，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却见江珣面色凝重，沉声道：“你现在就带着他们离开。”
江珣严肃的时候不多，是以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珣重复道：“你带着他们现在就回去，不要在外面乱跑，听我的话！”
林时屹：“到底怎么回事......”
江珣没有再多说，一跃而出，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方才，并不是错觉。他感受到一阵极其不正常的能量波动，就在后山的方向——玉竹宗的禁地。
据说，这座后山关押着玉竹宗早年间捕到的凶兽恶魂，因为无法度化，只能囚禁于此。之所以说是据说，因为弟子们谁都没有进去过，除了先前那名死状凄惨的姓邱的弟子。故以内里的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今日回宗时，江珣便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掌门宁云澜这几日不在宗内。好死不死，后山却在这个时间出现异动。若真是关押的那些凶兽有什么动静，可谓棘手。
这座后山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江珣没有犹豫，直接闯了进去。
一入了山，江珣忽觉温度骤减，没有风，但吸进肺部的每一口空气都透着刺人的阴冷。江珣步履不停，一路上却没见到任何所谓凶兽，直到又一次波动震来，江珣判断出大致方位，终于在快到山顶时发现一个隐蔽的洞穴，江珣慢慢靠近了，发现其被设了结界。
设下结界的人修为颇深，江珣想硬闯，却担心贸然行事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到内中发狂的凶兽。他思索着，随意一瞥，却见结界已经破了一个一处——已经有人破坏结界闯了进去！
江珣立刻从破掉的那处钻了进去。洞穴内甚至比外面更加荒芜杂乱，地上一颗草植也不长，四处可见的只有黑硬的石块和一踩就断的枯枝。被结界隔绝的声音也从洞穴尽头处传来——风声。而且是极快的风声。
江珣循声而入，逐渐深入，狭窄的洞穴竟是复然开阔，随之而来的，是那一道道更快、更多、更利的风声。
一道剑气迎头劈来，江珣侧身闪过，定睛一看，竟是宋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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