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护卫 如同亿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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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说过这些，”莱米微低头，食指弯曲轻轻抵在下巴上，“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你对我说‘精神海一定很漂亮’的地方，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是吗？那为什么不说自己没有从教导中得到信息呢？”因雪白的睫毛下敛，映照流水般的瞳色，“我问你是否学会的时候，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小家伙？”
莱米不愉的看向他：“我如何会知道教导应包括的内容比我得到的要多？”
因看着他不语，突然转向南缇亚：“‘精神海一定很漂亮’之后你们还有过什么对话？”
南缇亚露出回忆的神色：“莱米问我自己是否会在精神海里遇到危险，我回答不会。然后就是正常的教导。我们的意识视角在他的精神海里四处乱窜，我提示他如何从不同的景色中感知精神力的不同使用方法，然后询问他是否理解。每一次，莱米都告诉我他已经学会了。”
莱米摇摇头。局面僵持之际，有雄虫举起手：“打扰一下，我已经能从我们的窗外看见晨辉，我想大家是时候各回各家了。”
因叹了口气：“大约就是诅咒吧，我们无法从阿卡德利耶虫帝之外得到S级雄虫。但无论如何，你的到来是整个雄虫阵营的荣幸，莱米。我们会向陛下汇报这些问题，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窗外的浅金光辉蔓延进来，空溟瑰丽，轻纱一样流转。
轻纱中，云雾葳蕤，星辰崩朽，乱琼碎玦化作风缎捆束空间，由外而内将整个世界压成粉末。莱米尚未吐露任何声音，更没有来得及询问，眼中的一切就已经分崩离析。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南缇亚故作轻松的声音像水滴溅落在树叶上：“随时欢迎你来中心巴比伦占星塔找我玩~”
繁乱乱象散去，这场梦中梦中梦终于结束，他睁开真实的双眼。
看到一位来找事的。
漆黑的腰带，洁白的制服，鲜血融化的宽大披风。月华停滞的短发，白瓷烧就的肌理，颀长优雅的身形 。
“完美”的军雌单膝跪在地上，碎发遮盖下瞳孔幽芒涟涟，让人错觉孤身在荒芜雪原上感知到没有源头的窥伺……
“谁让你来的？”
“陛下，”希尔德似乎感冒了，嗓音沙哑，“我是作为您的近身侍卫而来。”
“雌虫皇子，帝国上将，要抛下职责，来做一只雄虫的近卫？陛下不会如此昏聩。”虫帝刚刚因为他的级别义无反顾卖亲子拉近心理距离，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把儿子送过来。这不是双重打脸吗？
“作为帝国皇子，感谢您对陛下的信心。昨天下午我前往边星与外族作战，大胜而归，陛下询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时，我因仰慕您已久，特向他请求了这个殊荣。”
莱米有些恍惚。
冰花在空中炸开，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尾端妩媚的上扬。丝绸一样的长发拥着雪白妖艳的脸，猩红的唇一开一合，如同夜晚的玫瑰风中摇晃：“我为这个家族赢得了此世纪真正的权柄，以此为凭借向长老们祈求，得到了你的抚养权。我将作为你的兄长，成为***家族的家主。请多指教，弟弟。”
浮躁的心情被冰水浇灌，喜怒哀乐如青烟散去。
为什么新世界总是有他的影子？我能穿越，他能不能？莱米大睁着眼，一口气郁结在心口，吐不出散不开，连累呼吸也无法成功。
很快，静止的双眼弥漫上血丝。耳鸣响彻大脑，视线模糊，世间的一切都混沌起来。
有谁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的仿佛要将骨骼血肉捏做一团，莱米在混沌血色的视野中微笑，前尘堵住他的双耳，闭住他的双目，只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到灵魂生出，昭告生命的存留。迷雾中理智渐渐消弥……
不知何时，嘴中溢入血腥的味道，伴随而来的飓风吹化雪痂，强势的让他被蒙蔽的双眼重获光明。
一双冰蓝色的，欢愉而疯狂的眼撞入视线，莱米被其中势在必得的癫狂激怒，猛然向后一挣，却无法脱身。
希尔德箍住他的双臂，压住他的双腿，倾身在他眼前。美丽锋芒毕露的脸，冷血不知事的眼，和亲吻他的唇。
水雾交叠，落下泪水坠如宝石。碧绿与冰蓝交叠，白色与金色缠绕，无法躲避的亲昵和自顾自的欢唱。
挣扎与镇压愈演愈烈，交织的呼吸中落下血，纠缠的双方无法分开，也无法原谅。没有谁愿意让步，漫长的渡气持续到纯白的枝桂长满宽阔的房间，渐渐徒有其名。
精神力的压迫灭顶般涌动，将希尔德从梦境中扯出，恢复双方无形而永恒的屏障。他喘息着被缓慢生长的枝桠捆住。双手被拉到头顶上，直直的被绑在一起。脖颈和腰肢处被圈紧，双腿被分开固定在两条藤曼上。
如同亿万年前献给神明的祭品。
冰蓝色的双眼竭力向莱米看去，却被无法逾越的精神力压制。无论多么奋力，脖子青紫出血，脊椎快要崩裂，都无法突破藤曼的限制。
莱米漠然看着，血线在蔓延，上至雪白尖削的下巴，下至清晰笔直的锁骨。骨头的碎裂声如陶器和玻璃杯一起落地，清脆又深沉。希尔德依旧没有放弃，专心致志的挣扎，仿佛灵魂里只剩下挣脱枝蔓这一个目标。
然而莱米知道不是如此。
他从床上下来，赤足走到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希尔德面前，从分开的两条藤曼中走进。纤细清灵的身影倒映在冰川中，希尔德瞬间停止了挣扎。
军雌已经冷汗津津，绝境中狼狈的模样让莱米心生怜悯。他垂眸，像一个真正的天使一样，亲吻无知痴缠的生灵。
羽毛一样的吻落在眉心。
“兄长？”飞霜一样的咏叹从浅粉色的唇边流溢，“是你跟来了，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离开？”
希尔德瞳孔收缩，一抹红色从眼角斜飞而去，晕染半边脸颊。额头青筋崩起，鼓动得像是要冲破皮肉的桎梏：“什么兄长？”
莱米一动不动，碧绿的眼睛绚烂，恍如浸透泉水的祖母绿在阳光下泠泠。目光投射到希尔德的脸上，那么空，那么无暇。
无疑在昭告这具美丽的空壳不属于人间。他根本就不像有完整的人格。
希尔德闭上眼又睁开：“捆绑吗？真是很有情趣。我的荣幸，阁下。”
“不要胡言乱语。”莱米转身离去，碎发如霰雪，折射一圈圈七彩的光晕，“我先走了，感谢殿下之前渡气相救。如今我对精神力的使用全部依靠本能，暂时无法回撤，也无法给出精神触角消失的确切时间。一旦束缚消失，你请自行离开。告诉陛下，我不需要侍卫。”
他忽然客气得像个正常生物，转变的如此迅速和彻底。希尔德一时摸不着头脑。待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莱米已经走出房门。再如何目呲欲裂，也无济于事。
安谧温暖的卧房中，希尔德独自望着前方，气息越发沉寂。影子如同生命，攀岩上根根藤曼，乌黑而浓稠的液体滴落在白色的枝干，腐蚀消融，黑雾中白色越来越少……
*
莱米独自去洗浴。他昨夜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这真是无比新奇的经历。更奇怪的是，他难得有食欲，脑海里频频出现奶油蛋糕的样子和香气。于是果断选择饿着，保留真实而客观的渴求。
至于饿过头，胃出血什么的，想想就没什么关系。
清冷的水珠升腾成水雾，细密柔暖的覆盖每一寸肌肤，像是洗礼。莱米躺倒在水里，玫瑰花瓣点染的雄虫专用水极其柔和。不闭目不塞耳，也没有感觉到蛰痛。
他想象自己是条鱼。
风雨不可至，海洋静默中呼吸。忽然墨蓝的波涛席卷过石与沙，鲸鱼在上方游来。划破清闲干净的一切，带着庞然的强大和自然的压迫如同天灾一般降临——幻想的救赎未到，却已经无从呼吸，只得悻悻起身。
“！”
浓雾染黑水汽，自己仿佛浸泡在墨水瓶里。莱米闭眼甩甩头，一切恢复如初。玉石阶，银枝钻石花，莹白的雾，剔透的水。精心挑选的花瓣沉沉浮浮，暗香氤氲。
可心跳却越来越剧烈，连同血液一起活跃。他像是被熬煮的虾，只知道自己不甚舒服，却不知道是何原因，更无法解决。
毫无缘由的，莱米感到大祸临头。他突然松开绷紧的肌肉，躺回水中。
数天内经历太多危机，实在有些想破罐子破摔。说实话，这些危险啊冲突啊精神力啊，对于莱米有什么吸引力？连一开始让他萌生兴趣的希尔德也因浮现兄长的影子而索然无味。追根究底，这里还有什么必要存在？他又有什么必要存在？
水流如花解语，缠住他的喉结，莱米享受着已经有过一次的好奇，准备奔赴终末或者下一个古怪的世界。
一双手从天而降，将他捞上去。
“阁下，”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您没事吧？”
水珠轻漫，莱米看向突然出现的雌虫，脸上没有表情。
“阁下，还请您收回成命，”希尔德一面为他整理，一面庄肃道，“您真的，需要护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