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高台的男人们》银了银了

24、第 24 章

　　陈青柑坐在床上等了好久，穆宋才从淋浴间出来。

　　他这次没穿长袖的衣服，在陈青柑眼里，这条机械臂只是个假肢，所以他不担心这个笨蛋会多想什么。

　　坐到陈青柑身侧，他清醒了些，想起刚刚做那种的事的自己和从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又有点恍惚。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克尔斯人，他太容易被引诱，欲望钻透他的身体，留下了陈青柑的刻痕，他知道不对，却又无法自救，新鲜陌生的感官刺激刺激着他，让他流连忘返，只能看着让他生出别样滋味的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陈青柑试探着开口：“你是坏蛋？”

　　穆宋盯着他，刚要开口，陈青柑立马自己就否认，“看起来不像，应该是他们是坏蛋。那你为什么会惹上那么一群残忍的人？他们......被你打跑了吗？”

　　他隐隐有种感觉，穆宋不会轻易放过那群人，会杀光的。他可千万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样可是要坐牢的。他惴惴不安地看着穆宋，期待他别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穆宋不能跟陈青柑解释那么多，他只说：“我的命很值钱。至于他们，跑了。”

　　看他那胆小样，穆宋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的命也很值钱。”陈青柑心有余悸，他提醒道，“下次再这样，我不会救你了。”

　　这么痛，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穆宋轻笑：“我不需要你来救，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救我的命。”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缠绵悱恻的味道？有点不对劲。陈青柑感觉穆宋变了，他仔细探究地去看穆宋，穆宋一动不动，坐得直挺挺的，不知道被什么钓弯了颈，脸快贴到他肩上，神情却仍旧冷淡，盯着人看让人有种被看穿灵魂的恐惧。

　　“好吧。那我就答应你了。”陈青柑站起身来，脸有点热，他偷偷用手在脸旁扇了扇风，突然想起什么，说，“今天大年三十，我得赶紧回家去。哦对，我的手机呢？”

　　穆宋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陈青柑的手机，递了过去。

　　陈青柑接过，解锁一看，上面一条消息也没有。他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褚梅山早晚都要问他有没有吃过饭，今天有什么打算，挨着过年更是会说让他留下来的话，但这次微信电话什么记录都没有。而且怎么爸妈也没打电话催他回去，难道时间静止了？他再一看时间，是除夕没错呀。

　　他百思不得其解，拿着手机刚要离开，穆宋突然说道：“我来这里，第一次过除夕。怎么过？”

　　“除夕是一家人团圆吃年夜饭的日子，还得守岁到十二点。十二点会有烟花，小孩子能收到压岁钱，总之是个很美好的节日。我得回去帮忙了，不知道爸妈年货买齐了没有。”

　　穆宋看着陈青柑打开门，半边身子踏出门时，又问：“只有一个人，也能过吗？”

　　“……”

　　陈青柑慢慢回头看穆宋，他坐在那，问出口的话和平时一样不带感情，可是他一个人坐在那，过年也会一个人坐在那，甚至外面他推荐的小店也会关门，穆宋连吃的都没有，他会不会饿死？看他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我带你回我家去过，去吗？”陈青柑邀请道。

　　“……不去。”穆宋不喜欢跟别人说话，他只想要陈青柑和他一起过，“你留在这里，跟我过。”

　　陈青柑面露难色：“不行，我爸妈他们等着我呢。”

　　穆宋站起来，走到陈青柑面前说：“没人给你发消息，不是吗？现在只有我需要你。”

　　陈青柑顿了片刻，刚想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褚梅山，他不好当着穆宋的面接电话，走出门到外面才接起电话。褚梅山焦急地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不给他回电话。

　　陈青柑内疚地说：“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没事褚先生，就是手机好像出问题了，来电没显示，消息也没收到。”

　　褚梅山松了口气，勾手把刚领了命令要去查陈青柑去向的人叫了回来，语气平和道：“下次我给你换个手机，你在哪？我去出租屋找你，你不在。你爸也打不通你的电话很急，他们让我们今年一起回去过年。”

　　“你们也要去吗？！”陈青柑高兴起来，“我在外面，我现在就来找您，我们一起回家。”

　　“嗯。我等你。”

　　陈青柑挂断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了，头顶微微有些发麻。一转身，正对上靠在门框上盯着自己的穆宋，那眼神好像冰锥，要扎死他似的，他怯怯说道：“我邀请了你，是你不答应跟我回家……”

　　“我去。”

　　穆宋转过身，找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衣服，早知道把他手机摔烂，只是删除记录有什么用。

　　看到柜子上的摔烂的几个橘子和烘干后皱巴巴的日记本，他伸手要去拿，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走了橘子。

　　“橘子都摔烂了，别要了。等回家我再拿给你。”陈青柑说着，就要往垃圾桶里丢。

　　穆宋拉住他的手，毫不纠结地说：“要。”

　　“它都坏了，放行李箱里会漏汁水，染脏你的衣服的。”陈青柑觉得穆宋确实变得奇怪了，除了脸蛋没伤，穆宋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血痕，现在抓着他手臂的手，也是伤痕遍布，看着触目惊心。他有点可怜他，只好说，“那现在就吃掉吧。”

　　他剥开橘皮，把摔得最坏的部分丢掉，捏着完好无损的橘瓣，喂到穆宋唇边，“橘子水挺辣的，碰到伤口会疼，我喂你吃。”

　　穆宋望着他，张开嘴，吃掉香甜的橘子，舌尖有意无意地舔过陈青柑的指尖，他不是故意的，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意识控制，身体不再把陈青柑当作人，而是如他的名字一样，是青涩可口的一颗青柑。

　　真是青柑就好了，他就能真的吃掉了。

　　穆宋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自己多想了。陈青柑在心里这么想着，也就不在意那裹上他指尖吮吸的软舌，十分负责地剥完最后一个橘子，喂了个干净。

　　陈青柑摸上了柜上凹凸不平的本子，说：“日记......”

　　“没坏，字也都在。”

　　穆宋唇舌间甜极了，他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瓣，还看着陈青柑那葱白的指尖，喉结攒动，“我怕弄丢，要一起带走。”

　　感受到穆宋的珍视，陈青柑的开心藏不住，全在脸上冒芽，他催促道：“好呀！那你快收拾吧，我们快点回家。”

　　穆宋跟陈青柑一起出现在面前时，褚梅山明显感觉到来者不善。他以为陈青柑就跟穆宋有过那么一次来往，现在看来是一直都有联系。

　　褚梅山伸出手，皮笑肉不笑道：“穆宋，又见面了。”

　　穆宋没回应他，只是看着他，用轻蔑的目光审视他。

　　褚梅山没生气，他收回手，注意到了穆宋脖颈以及垂在腰侧的手上的伤。

　　褚婉儿正跳进陈青柑怀里亲热，看到穆宋的冷脸，她童言无忌道：“这个叔叔好没礼貌！连招呼都不会打！”

　　穆宋淡淡看向褚婉儿，死水无波的脸吓得褚婉儿直往陈青柑怀里钻。

　　陈青柑哈哈打着圆场，说：“穆宋就这性子，褚先生，您别生气。他从国外回来，身边也没亲戚朋友，过年也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嘛，就是要人多才热闹。走吧，我们出发吧。到那应该还来得及买年货。”

　　“没事，我理解。”褚梅山善解人意道，“别站着了，上车吧。”

　　褚梅山的司机放假了，车只能让褚梅山来开，穆宋跟陈青柑坐在后面，每次褚梅山透过后视镜去看陈青柑，都被穆宋的视线堵回去。

　　有意思。褚梅山心想。这个比他小几岁却背景神秘的人，到底来自哪里呢？怎么他一出现，他的几个生意伙伴无缘无故失踪了，他投资了好几年的科研所里的机密组核心成员杜润，明明答应给他打电话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竟然也下落不明，他打算问的问题，又没人能给他解答了。

　　种种谜团，都指向穆宋啊。

　　真是......太有意思了。

　　到了家，陈青柑发现爸妈已经买好年货了，于是他跟着老妈忙前忙后，褚梅山也在帮忙，只有穆宋无法适应满院子小孩哭闹嬉戏的声音，烦躁地坐在狭小老旧的客厅中，目光追随着陈青柑的身影。

　　好像弄完了，褚梅山跟陈青柑往院子另一边走去。穆宋立即跟了上去，陈青柑见他来了，有些抱歉地跟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希望小孩子们没有吵到你。”

　　穆宋立马说：“很吵。”

　　“……”这话回的，让他怎么回啊？陈青柑尴尬地咳了几声，说，“等他们睡了就不吵了，你忍忍。”

　　他们走到青柑树前站定，褚梅山感叹道：“你们养得很好。当时就是因为知道你叫青柑，才送的青柑树，冬天太冷了，现在叶子有点发黄，但我想，它夏天肯定青翠繁茂，跟你一样好看。”

　　青柑树。

　　一棵奇丑无比的青柑树。

　　穆宋淡漠地盯着那棵绿不绿，黄不黄的树，心想，丑死了，这配送给陈青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