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儿女情长 不思军国大 ...
-
【这个盛太祖实在是太特别了,我说的特别,不是指他多能打仗。开国皇帝能打仗是基本操作。我说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很难用常识解释的、极其超前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方式,散见于他治国理政的方方面面,也贯穿于他对妻子身体的调养之中。】
天幕流光,正映着巍巍金殿的琉璃瓦,朝堂之上百官屏息。
泰安帝端坐于蟠龙御椅,手抚玉带,听得入神。
他暗自忖度:这盛太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神女金口一再称其特别?论起开国之君,能征惯战原是题中应有之义,独这一个特别,倒令人费尽猜详。
朝班中那几个守旧的老学究里头,史鼐最是迂执,听了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腹诽道:妇人抛头露面,已是违了纲常,如今更在此信口开河,真真是妖言惑众!
【大盛开国之后,盛太祖搞了一套极其精细的轮耕制度。不是简单的让士兵种地,他是把什么地块种什么、几年轮一次、不同作物怎么搭配,精确到了亩。】
【这套制度后来被证明极其高效。翻开中国古代兵制史,在他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这么干过。】
一旁起居注官慌忙援笔,笔走龙蛇,一字不敢遗漏。
【盛太祖还亲自参加了京城和金陵城的地下水路改造。图纸现藏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上面有他的御笔批注。看过那个图纸的工程学专家说,那种水平,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
保定府大营,辕门深闭,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裴璟负手立于中军帐前,双目微微眯起,神女所言之轮耕制度与地下水路改造,桩桩件件,竟都是他攻占金陵后所作所为。
字字句句,隐隐皆有所指。他心下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身旁的谋士也都想到这一层,独眼谋士上前一步,低声笑道:“这神女口中的盛太祖,其英明神武,竟与大王如出一辙,好似照着大王描画的一般。”
执扇谋士只轻摇羽扇,笑而不语,心里明镜似的,早已猜着七八分,却不肯此刻就戳破那层窗纸。
帐外列队的亲兵里头,有几个识文断字的,听得分明,彼此悄悄交换眼色,对大王的爱戴崇敬,不觉又添了几分。
【此外,太祖还颁布过一套完整的公共卫生条例,包括隔离、消毒、通风、排泄物处理。这套条例后来被证明对控制京城的瘟疫传播起到了关键作用。】
天幕之下,朝野闻之,无不愕然。
瘟疫二字,自来便如一场噩梦,每逢时气不正,便席卷城乡,十室九空,言之色变。
如今听神女提到“消毒”等语,众人虽一知半解,却也如获至宝,纷纷命人仔细记下,以备日后稽考。
【但当时的大臣们上奏说看不懂为什么要把病人关起来不让出门?盛太祖没有解释,只说了两个字:照做。】
贾府之中,潇湘馆内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黛玉听毕,笑道:“听起来,那盛太祖倒也算个明事理的。”
宝钗亦微微点头:“毕竟是开国皇帝,胸中自有丘壑。”
二人虽贪看天幕奇闻,然晨省之礼终究不可废,遂携手出了潇湘馆,沿沁芳溪一带,缓缓往贾母上房来。
经过怡红院门前,只见海棠芭蕉,绿意正浓,紫鹃忽问道:“姑娘,可要叫上宝二爷一同去?”
宝钗听了,回头向她道:“不必了。适才我已来过,袭人说宝玉一早便到外头习武去了。”
黛玉微叹道:“也难为他,素日最是懒散的,如今竟肯起早弄枪舞剑的。”
宝钗笑道:“这本是他分内应为之事。不止他一个,昨儿我也拿话劝我哥哥,让他往正经地方去,莫要只管闲游胡混。”
【上面这些记载都表明盛太祖是个细节控,还略懂一些医理。】
【太医院旧档里存着他的十几份处方,每一份都有君臣佐使的完整配伍,都精确到钱。有几份处方后面还附了他的批注,解释为什么要用这味药而不是那味药。】
【有一份处方上写了一句话,很微妙。那是一份治外伤的方子,太祖在下面批了一行小字……】
“此方之理,在杀毒。毒者,肉眼不可见之物也。凡伤口,必以火酒洗之,勿使沾水。”
【中医讲清热解毒,那个“毒”是邪毒、热毒的毒,不是肉眼不可见的微小之物。中国古代处理伤口用的是盐水、草药,或者干脆用烙铁。没有人用过火酒。】
【除他以外,大盛朝第一个系统使用高度酒消毒的,是一个叫何元济的军医。何元济比盛太祖晚了两百年。他在自己的医书《军中医方》序言里写得很清楚。】
“军中治创,旧用盐汤,或烧铁烙之。此法出太祖皇帝,以火酒洗创口。臣试之二十年,军中因创溃而死者,十减七八。”
天幕之下,宝玉听了片刻,只觉满口什么火酒、伤口,无味至极,渐渐眼皮发沉,只盼神女快快说起那贞贤皇后,好替他解解闷。
而保定府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几个亲兵早已按捺不住,脱口便道:“那治创的法子,可不是大王手把手教过咱们的?”
于是便有胆大的凑近,压低了嗓子说:“依我看,莫非那盛太祖……便是咱们大王?”
若真如此,他们这些刀头舐血一路跟随的,往后封侯拜将,岂非指日可待?霎时间,人人面上放光,心头滚热。
【到目前为止,学界对盛太祖的研究,更多地聚焦于他的政治和军事成就:开国、建制、定都、立法。】
泰安帝怔怔望着天幕,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
那盛太祖越是显得雄才大略,便越衬得他这皇帝庸懦无能,两相映照,竟生出一股无可言说的酸涩。
【但很少有人把他和妻子的健康连在一起研究。
仔细想想,你的丈夫,是一个脑子里装着某种令人费解的、极其超前的想法的人。他懂农耕、懂工程、懂防疫、懂医理。你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咳嗽,太医们束手无策。
他会不去管你吗?
他不会。
而他用在妻子身上的那套方法,就是我们要揭秘的核心。】
正想着,天幕中乐声一转,温温然如春水潺潺,一派家常宁谧的意味。
只见画面中现出一座宫室,明窗净几,彩绘屏风半掩,窗前一张软榻,旁边小几上搁着一碗汤羹,犹似冒着热气。
虽是中宫坤宁,却无半点森严之象,倒像是个被悉心打理过的、寻常仕宦人家的内室。
【太祖对妻子的身体,上心到了什么程度?《太祖起居注》里有一条记载,非常不起眼,但信息量极大。】
【这一段,《起居注》的笔法极其日常,跟写帝王将相完全不同,倒像是市井人家的家务记录。原文是这样的……】
上退朝,有愠色。至坤宁宫,止步门外,平复良久乃入。后梳妆未竟,见上,笑问朝中事。上曰:“无他,卿昨夜咳几声?”
【“卿昨夜咳几声?”皇帝跟大臣吵了一早上的架,进了妻子的门,先问她昨晚咳嗽了几声。】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太祖问完咳嗽的次数,让宫女拿来纸笔,自己记了下来。起居注官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只远远看见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格子。
太祖后来解释说,这是在记录皇后的“咳频”。
每天咳几次、什么时辰咳、咳前咳后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天气如何。
他把咳嗽当成一个需要系统记录、分析、寻找规律的问题来对待。】
天幕之下,泰安帝原本绷着的脸忽地一松,竟笑出声来。
开国雄主,不思军国大计,却沉溺于儿女私情,连皇后咳嗽几声都要亲自记下,岂不可笑?
他泰安帝,断非这般英雄气短之人,心下不免生出几分鄙薄。
贾府中,黛玉等姊妹向贾母请安已毕,众人簇拥着来至荣庆堂前庭。
此处视野开阔,碧空如洗,正宜观看天幕。
黛玉忽听得神女言及盛太祖为皇后详记咳频之事,心下暗思:世间竟有这般痴情天子,将那闺阁中琐琐细细的微恙,看得比军国大事还要郑重。
想起自己自幼体弱,虽有外祖母万般怜爱和宝玉真心关切,然这般设身处地、一丝不苟着紧之人,却又何处可觅?
因此黛玉一时怔怔的,那双秋水似的眼便有些红了。
迎春在侧悄悄觑见,忙递过帕子,轻握住她手,低低道:“妹妹又伤神了。”
黛玉忙收了泪,勉强一笑,只将心事掩过不提。
【传统太医是望闻问切,然后开方子。而太祖在做数据收集。他在用观察和记录来寻找规律。】
【这套记录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这就要说到太祖为皇后设计的调养体系。】
【民间笔记《京宫事录》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一个曾在坤宁宫当差的宫女,年老以后回到老家,跟家里人说起宫里的见闻。
她说皇后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梳洗,而是盘腿坐在窗前,闭着眼睛,用一种非常慢的节奏呼吸。原文记载是这样的。】
后每旦起,不先栉沐,端坐窗前,闭目行气。其法异于常:吸气则腹起,呼气则腹收。与恒人相反。
后谓左右曰:“常人呼吸,吸时腹瘪,呼时腹鼓。吾所行者反之。吸时引气入腹使满,呼时收腹令尽。如此则肺中浊气可尽出。”
【弹幕里学医的、做康复的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是腹式呼吸。现代呼吸康复证明,腹式呼吸可以有效改善肺通气功能,对肺弱体质的康复有明确帮助。贞贤皇后每天清晨练的,就是这个。】
【这套呼吸法是谁教皇后的?所有史料都指向同一个人,就是盛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