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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那片莹白胜 ...

  •   只见殷素站起身,朝桓熠走了过来。

      桓熠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那片莹白胜雪的肌肤晃得他眼睛发疼。

      他瞬间沉下了脸,冷道:“穿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殷素怔了怔,下意识低头观察自己的打扮。

      一件裹胸襦裙,比起上次可是好多了,有什么不对嘛?

      殷素耐着性子解释道:“这里实在太热了,也没有闲杂人等。我以为夫君不在乎这些小节。”

      说罢,她还是走到一旁,把罩衣穿了起来。

      桓熠却紧皱着眉头,微微偏过脸,然后目不斜视地绕过殷素,坐在了一张食案旁。

      “水。”桓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到那满面赤红,全身紧绷的模样,殷素霎时间明白了过来。

      她立刻去找水壶,一边倒水一边喃喃道:“怎么这么快就发作了?”

      听到这话,桓熠目光如箭般射向殷素,怒道:“你都知道!”

      殷素一怔,随即左右看了看,但却什么都没说,只安安静静倒满一杯水,径直递到桓熠面前。

      桓熠只冷冷盯着她,半分动作也无。

      殷素叹了口气,倾下身来,想要离桓熠近一些。

      桓熠却忽然跳了起来,仿佛被针扎了屁股。

      他的动作太猛,同时也打翻了殷素手中的水杯。里面的水撒在了殷素身上。

      水流顺着那莹白的肌肤,全都流进了抹胸之中,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桓熠喉头动了动,立刻移开了目光:“不要靠这么近!”

      殷素一边擦着身前的水,一边用极轻的声音道:“隔墙有耳。”

      桓熠愣了愣,咬着牙道:“方圆一里之内,只有你我二人!”

      殷素也是一愣,高兴地站了起来,道:“真的么,你确定么?”

      桓熠不知道她在兴奋些什么,只能再次别过脸去,道:“确定。方圆一里内并无第三人气息。”

      殷素惊叹:“你竟然能感受到方圆一里内的动静,这也太厉害了吧!”

      桓熠看都不用看,便知道她正以什么样的目光在看自己。当然,他也实在不敢去看。

      为转移注意力,他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殷素想了想,道:“我知道夫君服用了‘长寿养阳丸’,因为是我让父皇这么做的。”

      桓熠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殷素。

      殷素赶紧道:“夫君,你不要误会。主要是父皇让你我同来汤泉,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的意思。在这里的时候,父皇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我同房。与其不知道他会在暗地里用些什么,还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地施行他的计划。至少这样,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啊。”

      桓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殷素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她原以为桓熠是通透人,所以应该明白,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啊。

      过了许久,桓熠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提前预备了什么?”

      殷素松了口气,赶忙道:“我让花颜帮我研究了那药丸。这长寿养阳丸的确非常厉害,里面的药材相辅相成,若在行房之时服用,不但不会损男子之根本,反而更加有益于精血顺畅。只是这里面有一味叫阳戟天的药材,药性十分霸道。只要服用了此药,就必须行房疏解。如果硬抗的话,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非死即残。”

      殷素说得一本正经,可桓熠却觉得体内仿佛烧了一把火般。

      他闭了闭眼,冷道:“可有解药?”

      “有倒是有,只是……”殷素有些犹豫。

      桓熠看向殷素,眸子里已经泛出不正常的血红:“只是什么!”

      殷素尴尬地笑了笑,道:“长寿养阳丸主要还是以强身为主。按道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发作。缓解药性的那些药材,需要冰冻后方可使用。这行宫里倒是有冷窖,只是我来的时候才把那药材偷偷放了进去,恐怕现在还不到能用的时候。”

      桓熠再次闭上了双眼,声音忽然低沉起来:“所以,就是没有解药。”

      殷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说桓熠身有隐疾,所以殷素本以为,他就算中招也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可看现在的状况,却与她猜想的正好相反。所以她很想问问清楚,他的身子到底和正常男人有什么不同,免得用错了法子反倒害了他。可话到嘴边,她却始终开不了口。

      就在她犹豫的空档,桓熠突然扑了上来。他一把攥住殷素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狠狠抵在了后面的廊柱上。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低沉的咆哮声从喉间溢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发紫,像是血管里的血都烧了起来;而那眼底里翻涌的欲望,更是凝结成一片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中渗出来。

      殷素打心底里生出惧意,甚至吓得忘了挣扎,就这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到她眼里那抹毫不掩饰的恐惧,桓熠混沌的脑子里猛地刺进一丝清明。

      他几乎是狠命一把推开殷素,踉跄着转过身,背对着她厉声吼道:“滚!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殷素的肩头少了禁锢,身体竟不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刚刚真的是站在悬崖边上!

      她转过身想要立刻离开。可没走几步,忽地听到了一声巨响。

      殷素回头,却看到桓熠已然跪在地上。他双手抱头,显然十分的痛苦。

      紧接着,只见他的身子往前一倾,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地板上。那血的颜色暗红发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兆头。

      殷素停下了脚步,她知道,自己现在离开,恐怕就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殷素强忍着恐惧,稍稍向前几步,然后道:“其实,还有一缓解之法。我之前就怕万一不赶趟,所以特向花颜讨教了其他的法子。只是这法子……”

      殷素又犹豫了起来。

      “说!”桓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拳头攥得骨节都发了白。

      殷素赶紧道:“这法子要用到针灸,可我只是初学,可能会有些疼,还有那么点儿危险。”

      几乎没有犹豫,桓熠闷声道:“来吧。”

      殷素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只好道:“那你再忍耐一下。”

      说罢,她便撩起裙摆跑了出去。

      汤池边只剩下桓熠一人。

      他咬紧牙关,额上的青筋绷出狰狞的弧度,周身蒸腾的热气混着汗水一滴滴滚落。

      他拼尽全力凝神运功,想要压下|体内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烧成灰烬的野火。

      可这一回,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丝毫作用。

      好在,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之时,那位公主终于回来了。

      只见她一手拎着一个小包裹,另一手却端着一个脸盆,里面的东西绿的发黑,还软塌塌的,飘过来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望着盆里那糊糊状的东西,桓熠体内的燥热都吓退了两分:“……这是什么?”

      殷素却没回答他。她只是一边搅拌着盆里的东西,一边道:“花颜说,要把这些东西敷在几处穴位上,再辅以银针刺穴,应该就能缓解不适。”

      桓熠不由地想到了,之前殷素敷在脸上的东西。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些糊状物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殷素端着脸盆走了过来,道:“脱衣服吧。”

      桓熠的身子又僵了一僵,半天没有动作。

      殷素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然后解释道:“只除去上衣就行了。但是……但是要把小腹和小腿露出来。”

      桓熠闭了闭眼,先除去了上衣。

      饶是殷素再畏惧,此时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只见桓熠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横着的,竖着的,还有好几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钝器重击后留下的狰狞痕迹……

      “看够了么!” 桓熠的声音已变得极为暗哑。

      殷素立刻回过神儿来。她明白过来,现在的桓熠早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哪怕半点带有暗示性的话,或是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让他产生更加强烈的不适。

      所以殷素立刻收敛心神,只当眼前的是一棵需要照料的树木。

      她顾不得恶心,徒手便抓起一把冰凉滑腻的药泥,“啪”地一声糊在了桓熠的后背上。

      桓熠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那药泥实在太凉,像是被一大块冰直接贴了上来。

      而桓熠还没来得及适应这股凉意,殷素的手已经飞快地动了起来。

      一把接一把的药泥被拍在他整片后背上。那动作快、准、还及其的狠,像极了桓熠从前在草原上见过的牧民糊牛粪饼的模样。

      可渐渐的,桓熠却顾不上那许多了。

      因为他整个人仿佛都处在炼狱之中。那药泥的冰凉和体内的燥热,似乎在他体内展开了殊死搏斗。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同时放了火又倒了冰水,一时冷一时热,更是又痒又疼,其间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而殷素还在不停地往他身上糊药泥,从后背糊到腰侧,从腰侧糊到手臂,最后她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殷素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指了指他的胸膛。

      桓熠看出来她还在害怕,心底里竟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可他没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殷素靠近了些,桓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

      那气息正一丝丝地扫过他的胸膛,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肤钻进去,瞬间搅乱了本就没有完全平息的火气。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绷着身子,绝不让自己动一分一毫。可越是憋着那股劲儿,体内那团火就烧得越猖狂,几乎要顺着喉咙涌出来,烧得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化成一滩灰烬!

      好在下一刻,那冰凉的药泥便糊了上来。

      这一次,身体里那又疼又麻的感觉更甚,但这种痛楚也让桓熠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殷素正认真地拍着药泥。因为太热,她的额上已经沁满了汗珠,脸颊也红彤彤的,但她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药泥上。

      她的动作十分敏捷,但又不放过一寸肌肤。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做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情。

      桓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心口缓缓漫开,但并不是之前那翻涌的灼热欲念,倒像温热的泉水,暖暖的,甚至减轻了几分身体里的疼痛。

      他就这样怔怔地站着,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儿,殷素竟然又半蹲了下来。只见她拿着药泥,正往腹部处抹去。

      桓熠狠狠咬住了下唇,腥甜的血液瞬间漫开,浸进了嘴角。可就算这样,体内那翻涌的疼痛与燥热,还是直直攀上了新的高峰,几乎要把他的神智碾碎。

      好在,殷素的速度够快,桓熠裸露的皮肤上很快便都糊满了药泥。

      殷素稍稍松了口气。她站远了些,一边检查一边道:“药是上好了,接下来是针灸。”

      说完她转脸看向桓熠,脸上又堆起几分不好意思,讷讷强调道:“那个……针灸我真的是初学,甚至连初学都算不上。等一下肯定会很疼,你要多多担待啊。”

      桓熠头一次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现在知道了,这位公主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她甚至不知道,在用药的同时,那疼痛就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

      但桓熠还是硬着头皮道:“来吧。”

      殷素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那满是药泥的身体上寻找穴位。

      问题是药泥糊得太厚了,她找了半天也没敢确认,到底哪里是准确的位置。

      殷素只好用手指在差不多的地方,戳出一个一个的小洞,然后对着洞的位置反复确认半天,才鼓起勇气往里扎针。

      桓熠僵直着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被人戳来戳去的豆腐。他的皮肤此时也及其敏感,那针扎进去的时候,就仿佛是一根锥子在往里捅一样。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殷素常常在扎完一根针后,忽然惊呼:“哎呀,好像不太对!”

      然后,那“锥子”便又被拔了出来。

      就这般来来回回,桓熠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身体肯定已经像马蜂窝一般了!

      不过好在,随着银针下对了位置,身体里及其折磨人的疼痛与燥热,居然真的慢慢舒缓了下去,

      感觉到桓熠不再紧绷,殷素问道:“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桓熠微微颔首,然后问道:“我还要这般保持多久?”

      殷素愣了愣,抬眼仔细打量。只见眼前的这位浑身绿得发黑,身上还插着十几根银针,活像一只绿色的刺猬。

      “噗嗤。”殷素没忍住,笑出声来。

      桓熠只冷冷地看着她。

      但殷素并不觉得什么。毕竟,现在这般冷淡傲娇的桓熠顺眼多了,比刚才中毒发狂的样子好接受一万倍。所以,她心里那点儿紧张也慢慢散了。

      殷素渐渐放松下来,道:“夫君,要不你坐下来吧。在冷窖里的药冻好之前,你估计都得这个样子。毕竟,这个法子只能暂时缓解症状,要想彻底解毒,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罢了。”桓熠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殷素已经开始打起哈欠。

      桓熠见状,生硬地道:“你进房去睡。”

      殷素怔了怔,然后才道:“可睡不了呢。这药效并不持久,估计一会儿还得换一下。”

      桓熠头一次有些慌:“你是说,我一会儿还会再犯?”

      殷素点了点头,道:“不是说了么,这样只能缓解。”

      桓熠皱起了眉头。

      殷素想了想,又道:“你一会儿稍稍有点儿难受了,就赶紧告诉我。那蚯蚓一定要用最新鲜的,我稍微提前一点儿准备,你也不会像刚刚那么难受了。”

      “蚯蚓?”桓熠挑了挑眉。

      “地龙,是地龙!”殷素赶紧改口,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又补充道,“其实,本来应该用地龙干的,但那些东西不正冻着么?花颜说,若没有冻好的地龙干的话,那最好就要用新鲜的地龙。用的越多,效果越好呢。”

      只见桓熠的脸色,变得和身上的颜色差不多。

      殷素见状,赶紧又道:“哎呀,也不光是地龙啦,还混合着一些新鲜的草药呢。我刚把地龙泥捣出来的时候,那可是红黑色的。所以光是地龙泥的话,肯定不是现在这个颜色,而且味道也很不一样哦。”

      说着,殷素又笑了笑,才继续道:“不相信你仔细闻闻,你身上还是有一丝丝草药香气呢。”

      桓熠看都不看她,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被安慰到的样子,反而愈发难看了起来。

      殷素没了法子。她垂下眸,嘟囔道:“反正都捣碎了,又看不到原型,怕什么嘛。我捣的时候都没说什么。”

      桓熠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但依旧沉默不语。

      殷素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倚着案子休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桓熠只觉得刚才的那股暖意,似乎又从心底浮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那股恐怖的燥热又从小腹慢慢翻了上来,带着熟悉的狂躁,一点点地往四肢百骸里面钻。

      他咬紧牙关,忍了又忍,终是开口道:“公主……”

      殷素猛地惊醒,抬眼直直看向桓熠。

      只见那憋红的脸颊,不敢看向自己的眼眸,殷素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那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桓熠只觉得方才心头那浅浅的暖意,渐渐融成温软的热流,一点点从心口处漫了开来。

      不同于那逼人发狂的燥热,这股暖意却让人心安。虽然,它也能让呼吸乱了节拍,但他却舍不得避开。

      桓熠总有一个感觉,她似乎……真的在关心自己。

      桓熠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危险。无论是论亲疏,还是只论利益,眼前的这位公主,都不是什么可信之人。

      桓熠把目光从殷素离开的地方收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定是被这该死的药逼疯了,才会生出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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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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