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傀儡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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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人也都心知肚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被“命运”抓住了还没有直接死掉，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毕竟“命运”需要容器。
江湛川被触手抓住的时候听到了，在地下空间时师尊的话也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他干脆趁着脑子还算清醒，身体还算安全，思索了一下目前有关这个Boss的全部情报。
“命运”大概算是一种高维度的生物，江湛川推测它很可能一种是四维，甚至是五维概念的生物，在这个世界里具有近乎神明的预知能力，能够看到每一个人的所有可能性。
它利用人对它的信仰，以人类的情感为食，并以以制造狗血悲剧为乐。命运检测是骗局，修仙同样是骗局，归根到底，它只是给人类这种牲畜分门别类地安排不同等级的棚子，采取不同的方法榨取他们的情感……
“呼……”
耳边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打断了江湛川的思路，他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那个搂脖子的姿势抱着大佬站着。
甚至因为这片刻的走神，就连他的下巴都不知何时轻轻搁到了对方的肩膀上，简直没边界感的有点儿过了头！
而先前控制着他的那股力量早已经不在了，想必大佬早就把自己的手给放下了。
“不、不好意思！”
江湛川赶紧后撤了半步，后腰却再次撞上了大佬温热的掌心，他浑身瞬间一激灵，赶忙又道歉，又后撤，一直撤退到正常社交距离。
同性之间勾肩搭背分明是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他上学的时候偶尔会打打篮球，有时候和“球友”们的肢体接触可比现在“亲密”多了，有的人甚至根本就不怎么熟，但他倒是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过。
可现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湛川鼓起腮帮子猛呼一大口气，有点心虚地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接着盯着大佬的脸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转移话题：
“你说……既然你算命的能力很可能是‘命运’赋予的，那它为什么又不让你看见自己的命运？”
“不，不止。”
大佬的声音幽幽传来，他的脖子和耳朵尖都有点儿微微发红，表情倒还是那副很少露出变化的性冷淡脸。
“我发现我也看不见你的命运。”
江湛川一愣，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你还想过要看我的命？”
“……”
大佬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反问：“这不是重点吧？”
“……不好意思。所以我们两个对命运来说，很特别？”
“不知道。”
这次大佬回答得相当干脆。
江湛川皱起眉头“嘶”了一声，没说话。不过过了几秒钟，他又想起来了在地下空间里没有听清的第三个谶言，于是就重新问了大佬一遍。
归鸿：“宗主当时问我，阿言能成为毁灭上层区的人吗？‘命运’给出的答案是……是也不是。”
这故弄玄虚的四个字听得江湛川很想翻个白眼，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海龟汤主持人了吗？
但他同时又感到相当疑惑，既然它都可以给出一个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来，为什么到了他们这里却连个答案都不肯给呢？
这个问题他暂时还有点儿想不通。
江湛川泄气地用手搓了把脸，手指擦过抽动个不停的眼皮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就顿住了。
眼睛……
他脑袋里忽然就闪回了大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是个小偷。”
把别人眼珠子挖走塞然后进自己眼眶子里这件事，怎么想也不会是靠“偷”的吧。作为一个管家，总不能把他亲爱的少爷全家下药放倒只为了悄摸弄走人家眼珠子吧。
不科学。
于是他得出结论：这事儿要么是他直接上手明抢，要么是他俩协商一致。
他的记忆清空的原因倒是有理有据，可大佬拿到的“剧本”里居然也对这件事只字没提，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偷走了什么，现在这件事可以说是棺材板儿一合死无对证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如果说，他们拿到的“剧本”根本不是系统的视角，而是命运的视角呢？因为这件事命运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它才选择了……
隐瞒？
目的是，让拿到“算命师”身份的玩家，把拿到“吊车尾”身份的玩家当作需要报复的仇人，导致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做法相当符合命运的奇怪癖好。
合欢散和断肠散的错位也好，师尊和宗主的前尘往事也罢，它喜欢制造误会和矛盾，刺激情绪
但既然这样的话，明明有比“隐瞒”更加能够达成它想要效果的做法——制造“谎言”。
它大可以直接告诉江湛川自己的真实身份，添油加醋地描述他的前东家对他多么恶劣下作才导致他不得不逃走修仙；
也可以告诉大佬他用了多么残忍的手段抠走了他的眼珠子，拿走了他们家族致富的本钱，才导致他家破人亡只能流落街头算命。
所以它为什么不？
是因为不想，还是……不能呢？
江湛川觉得，可能是自己捂着眼睛在那傻乎乎站半天的样子实在有点过于痴呆，隔着一道白绫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大佬那仿佛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他忽然又有点儿不自在了。
这种此前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奇怪的别扭感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时不时随着心里的跷跷板一上一下，让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有蚂蚁在爬。
江湛川不喜欢这种被无名情绪支配的感觉，他加重了一些手指按着眼睛的力度，努力用这种酸胀感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任务上去：“我们先完成个人任务吧……我把你的眼睛还给你。”
轰隆——轰隆——
不过还没有等到大佬的回应，他就忽然感到大地之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如同水波荡漾的摇晃感。
就像是站在一张弹力很强的巨大蹦床上，身边不停地有人在蹦蹦跳跳，在这种情况下，人的身体很难维持住平衡，一旦摔倒就很难再爬起来。
江湛川几乎是立刻学着大佬用剑的样子召唤出自己的法杖，插进地上当拐棍扶着。接着，两个人都用力攥住了对方的小臂，分开两腿屈膝扎了马步，才不至于直接一跪不起。
显然，副本留给他们喘口气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命运Boss的第三阶段要登场了。游戏目前还没有出过超过三个阶段的Boss，这一定就是最终阶段了。
他艰难地仰起头，发现原本像被凝结的闪电一样“印”在漆黑天幕上的金色触手，竟然开始一根根分裂、移动，变成琴弦一样的细线，仿佛要将天空给切成薄片。
这些细线不仅降落在远方，也降落在他们的身边，地面显然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两人默契地放开对方，几乎同时使用轻功从地面一跃而起，挥起手中的武器，试图将不断落向他们的细线斩断。
然而这细线竟比钢筋还要坚实许多，无论是江湛川的法术攻击还是大佬的物理攻击，都会被它无情弹开，造不成一点伤害，就连护盾都会被细线直接无视穿透。
剧情杀，妥妥的剧情杀。
这种情况下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江湛川很干脆地直接放弃了挣扎，给自己保留点体力。
细线很快就扎入了他的脖颈和四肢，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身体也变得十分僵硬，除了还能勉强张开嘴外，完全失去了自主活动的能力。
大佬只比他多支撑了一会儿，终究也是落了和他一样的下场，两个人被面对面吊在半空中，和对方相隔大约三五米的距离。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傀儡师吊起来的人偶。
江湛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菜鸟”，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应该表现得太过淡定，于是发挥了一下“精湛”的演技，装模作样地动了动手臂后，又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大佬很快开了口。
“就连我都打不过，这应该是剧情安排。”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能一个字儿接一个字儿往外蹦，像一只正在吐泡泡的鱼。一本正经的解释和有点傻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这样一张嘴上，竟然有种意外的有趣。
不过，大佬这算是在安慰他吗？就像是在说“你不要害怕”？
想到这儿，江湛川只来得及轻轻上扬了一下的嘴角立刻收了起来，转而回以对方一个相当郑重的表情和一个同样僵硬而傻气的点头。
下一秒，一阵极其强烈的刺眼光芒扑面而来，他皱眉眯眼好半天才得以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光球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如同正在坠落的太阳、降临人间的神明。
光球慢慢飘向二人的方向，越来越近，近到江湛川已经能够看清，它的正中包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人形开始蜷缩成一团，随后才慢慢舒展开身子，生出了及腰的长发，原本赤/裸的身体上也多出了衣物的阴影。
是阿言。
他面无表情，瞳孔里闪着空洞的金光。高高扬起的双手上，各悬着个十字架形状的大型傀儡操纵装置。
接着，他的左手食指微微抬起。
唰——
江湛川看到他对面的大佬一下子举起了剑，他的手臂颤抖着，表情相当愤怒，下嘴唇甚至已经被咬破渗出了血。
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丝线的控制。
他就这么举着剑，朝着江湛川的方向直直地刺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傀儡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