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杀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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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趁着沈玉京不在，也能让她弄明白一些事情，比如原主和那个主创者到底有没有关系，再比如，她腰间的机械之心是什么。
与此同时，现实，诺亚号的高层赌场中。
沈玉京的手落在温思渊背后的高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垂眸看着温思渊面前的面板上，那正极速下降的体力值，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体力值的下降，从桌沿上钻出来的细丝沿着温思渊的手指更加的深入，就像细白色的寄生虫一样，蠕动着往里钻，吸着温思渊的血和神经激素，线甚至呈现淡粉色。
“嗤，不会一会儿就要栽到了吧？”
旁边人笑倒靠在同伴肩上：“往常赌局一开，没个三五小时结束不了，外面十分钟，里面最起码几十天，现在看来，新人的确是新人，就是牛逼……”
另一个慢悠悠接上话：“要创造最短生存记录咯——！”
“女人……嘁……”其他人摇摇头。
“没意思，真没意思！等她出来倒在地上，我一定要看看这得长成什么白痴样才能这么狂！”
沈玉京懒懒掀起眼皮，蓝色的眼珠子一一扫过这些赌客。
仿生人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每个人的声线被他记录在册。在他的数据库中，这些原始男性的大脑中，小半是家，极小半是爱，再一大半是莫名来的自尊心，傲视群雄。
就像如今，对温思渊的评判，笼统的将小部分弱了一些的女子形象加注到她的身上。
这令他不解，令他困惑。
好在伊甸城内这种人少有，在基因编辑之后，图灵更是手动剔除过那些易燃易爆的，容易活跃的基因序列。
那些序列纷纷透着一股灰色的死气，还散发着一股臭味，脆弱又暴躁，很容易就会被激活，吞噬正常基因，显得那个序列自己像是身体里的王，殊不知是找死的行为。
沈玉京回过神，将赌客分析后就没了兴致，他抬起手，隔着温思渊的衣服，轻轻一碰，能感觉到背后那条浑然天成的机械脊骨。
谁也不会知道温思渊的意志有多么强烈，她是他自诞生以来见过的，最为坚强的女性，最为伟大的人类，也是可恨的……
沈玉京看着那面板，仿佛能透过数据穿梭到意识牧场里，他听着在场众人不断地嘲讽，就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意识牧场里。
温思渊扯着齐星星一路跑。
直到火光对她们来说足够遥远，温思渊才松开齐星星的手，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激起绵软的沙。
齐星星吃了饭，平时干活多，体力比温思渊要好，她踉跄几步，走到温思渊身边，也跟着跪下，两只胳膊抱住她，给温思渊取暖。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温思渊嗓子像卡了东西一样难受，闻言，扭过头，神色莫名地看向抱着她肩膀，下巴搁在她肩头的小姑娘。
她居然都没有问为什么，月朗星稀，微风无尘，这片虚拟空间里，今天夜晚的地球给了她们一个好脸色。
温思渊干咽了口唾沫，她眯起眼睛辨别四周：“找地方，歇一晚。”
齐星星点点头，松开了臂膀，从她身边站了起来，眺望远方，极力辨别方向。
“找什么？”温思渊觉得能走路了，就逼着自己站了起来，她拉着齐星星的手，让她把自己拉起来。
齐星星担忧的目光落下来：“找水，阿渊，你得喝水了。”
温思渊的确嗓子干得连自己口水都分泌不出来了，她跺了跺脚：“没事，先找睡得地方。”
齐星星却没再听她的，泪汪汪看着她。
要不是眼泪是咸的，她嫌弃人类，男女都是，她早就把齐星星倒过来，让她哭一水瓶的泪水了。
这姑娘简直眼底藏着片湖一样！
温思渊放缓语气，说完最后一句话：“先找地方，然后你去找水，我不拦着你。”
齐星星嘴巴抿得很紧。
是她看走了眼，原本以为是个善良软弱的，没想到意外的固执。
温思渊头的一侧突突直跳，不打算多言，她撇下齐星星，自己往高处爬，站的高，望的远，虽然也容易成靶子。
“阿渊，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齐星星跟了过来，在下面仰望着她。
温思渊看向东边，那里残垣比较多，说不定能有个角落可供她们碰碰运气，西边越往远处看起来越荒芜，如果是白天，风一吹，一定跟进了沙漠一样迷眼睛。
她收回视线，往下看。
齐星星还在可怜巴巴的仰头看她，对上她的视线，她张开双臂，露出了一个苦哈哈的笑：“阿渊，我接住你，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温思渊对这个意识牧场里的NPC没什么太大感觉，要是有人能当肉垫，谁不乐意？
她没说什么，点点头，对准齐星星就松开手往下跳，稳稳地砸在了齐星星的身上。
温思渊没什么大事，站起来，伸手，齐星星龇牙咧嘴了好一阵儿才缓过劲，抓着温思渊的手被她拉了起来，人又恢复了正常。
“你不生气就好了，嘿嘿。”
温思渊点点头，带着她往东边走。
齐星星歪头，小跑几步在她侧面：“那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温思渊沉默了片刻，还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是，好朋友。”
东边的建筑倒塌大半，和现实基本也没什么差别，这个意识牧场更像是现实基础上，过去历史的杂糅。
两人足够幸运，温思渊找到了一个倒塌后形成三角的，缝不够大，齐星星把她摁在了原地，自告奋勇地去找了石块，双手握紧，愣是对着凿，凿出可供她俩钻过去的缝才停下。
温思渊全程都在观察齐星星。
这女孩平时善良，但现在隐隐透着股疯劲儿，跑的时候虽然说了她几句，但后面就闭嘴了，哭更像是只走个流程。
她乖巧又听话，不是累赘，信任却仍不能轻易交付给她，就像伊甸城的时候，不是她自己愿意，是万不可能跟着他们的步骤走的。
齐星星丢了石头，手上通红，好在平时干活磨出来的老茧帮了她，手掌不至于划破。
她咧嘴笑：“我先进里面看看。”
率先从缝里挤了过去。
三角废墟里漆黑一片，齐星星不说话，温思渊也没说，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会，齐星星才从缝隙里伸出手挥了挥，对着外面说：“阿渊，里面没尸体也没虫子，我手动清扫了一遍，也没扎人的埋地下，你来吧。”
温思渊收回飘远了的思绪，二话不说从缝隙里钻入，她好像还踹到了齐星星，她听到了闷哼声。
等眼睛适应黑暗，温思渊看见齐星星模糊一团缩在角落，整个人默默的。
“对不起。”
温思渊那沉了许久的良心又起来了，找了点作为良好公民的自觉，她走过去，站在齐星星面前，声音已经接近哑了。
“是不是踹到你了？”
齐星星摇头：“没关系的，阿渊，是我没及时避开。”
温思渊顺势单膝蹲下，手拨了拨齐星星挡在脸上的手：“对我这么好？不怕我坑你？”
她的声音平静，手指慢慢挪到齐星星的脖子上，齐星星松开了手，她坐在地上，双手摊在身体两侧，背靠着墙，仰起头。
“来的路上一句不问，沉得住气。”
齐星星乖乖地笑：“我为什么要问，我的命是你救的，你随时可以杀我啊。阿渊，快别说话了，你嗓子哑了，我去给你找水？”
她抓住温思渊的手腕就要起身。
温思渊却猛地施力，将齐星星摁了回去，她好看的眉头微蹙，可惜两位均灰头土脸，脏的很，再好看也看不出来。
齐星星抬起另只手，慢吞吞伸向温思渊，温思渊没动，顺着齐星星抚平眉头的动作，同时松了手。
温思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实际上她内心的冷漠连她自己也倍感意外。
她声音沙哑，仔细看着齐星星：“你不觉得我的脸很眼熟吗？”
齐星星摸了摸脖子，阿渊不想让她起来，她就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渊你在意你脸上的疤吗？你别……”
“再说废话？”温思渊掀了掀眼帘。
齐星星收了声，温思渊能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她说：“嗯，没有那个痕迹，和图灵的创造者好像哦。但是阿渊，我不在乎，我没有爸妈了，我也懒得多想，你怀疑我很正常。我也不支持你信我，现在这个社会，时刻疑心才是好事啦……”
她犹豫伸手，抓住温思渊的手，没被甩开，小声笑了两下：“你要喝我的血解渴吗？我不介意，我是你救的，就是你的商品了。”
“你是人，不是什么物品。”
温思渊收回手，她歪了身子，坐到齐星星身边：“你腰上悬的铁片呢？”
齐星星不意外她能注意到。
“还在，怎么了，阿渊？”
温思渊只是命令：“给我。”
齐星星把铁片绳子解下给了她。
温思渊接过，二话不说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先呸掉第一口血，喝了几口。
她划的不大，润喉就行。
齐星星有些伤心，在她重新抬头的时候才出声：“下次喝我的吧。”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不脏的。”
听到这熟悉的词，温思渊浑身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但是黑暗中，就算离得极近，她也只能看到齐星星脸上的茫然。
“阿渊，我又说错话了吗？”
温思渊静静看了看她的眼眸，摇头，心里暗自对齐星星说——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
有了些精神后，温思渊看着头上，缝隙外的世界问：“科研所在哪，知道吗？”
齐星星辨别了一下：“相反的方向，有点远，阿渊，我们要去那？”
温思渊垂眸：“嗯，之前问你苦不苦，你只告诉我三不，现在我要问你怕不怕？”
齐星星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服：“阿渊，你要做什么？”
温思渊想了想，她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成：“杀温师，控制图灵，停下那个莫名其妙的运石工作。”
齐星星没有否定温思渊，她认真的想，认真的去转动生锈的大脑，想帮温思渊的忙。
“可是那有很多人会失去温饱，他们不像我遇见了你，如果不运石头，可能不知道该怎么活。”
温思渊平静地问：“现在有基地吗？”
齐星星一愣：“什么基地？科研所吗？”
居然没有？温思渊内心惊讶的同时轻笑。
温思渊只是说：“你还没有回答我，怕不怕？星星，你很擅长逃避问题。”
这话说的严厉，让齐星星正色，收了胡乱发散的思绪：“怕啊……可是连我也不陪你的话，你一个人……阿渊，我都不敢想。”
温思渊摸摸她的头。
几乎亲切地说：“有你真好，星星。”
温思渊不想拖时间，但是体力和体温的流失，让她不得不休息一晚上。
齐星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朝她又挤了挤，两人窝在一块儿，她小声说：“阿渊，我去找木头来取火，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这个天并不寒冷，齐星星皮糙肉厚更是小暖炉一个，温思渊到觉得是她这身体本身的原因。
耗能快，蓄能慢。
这么说起来，人类其实也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内里附着的都是集成路板。
各种精密的神经线连接在固定的点上，身为大脑的中央处理器脆弱，被一层骨骼的躯壳和黏膜保护。
红细胞与白细胞都是能活动的电子光粒。
温思渊没来由的想起了，那转换成机械狗的男人，有些恍然。
她拉住了要起身爬出去的齐星星：“不用，休息一会儿，天亮要去科研所。”
齐星星踌躇了会：“阿渊，我觉得不合适，科研所虽然刚起步不久，但是基本设施听说都很完备，我们不好进去。”
“不好进去就想办法，”温思渊眼眸半阖，“你想回去也可以，只要和管事的说我是肇事者，你来捉我立功，我不肯，你就不小心杀了我。”
她把铁片塞到齐星星手里：“我的血。”
这让齐星星疑心，温思渊是不是算好了，她说的理所当然，她在她眼里像是一个顺带的包袱，又像一个随时可以甩掉的石子。
齐星星只是把铁皮连同绳子一起挂回了腰上，默不作声地摇头，也不知道温思渊在黑暗中能不能看见。
温思渊没再管她怎么想的，有时候刷好感度不能一味地说好话，做好事，偶尔也要硬气一点，比如现在，像齐星星这种心善的人，就会加倍去对她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