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又又又疯魔了》祝应许

11、第十一章 “杳杳会不

　　翌日，宋今杳是被日光照醒的。
　　这时节，日头竟还如此毒辣。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头好痛。她起身揉了揉眉心，缓解这酸痛。
　　她记得昨夜在屋顶和阿晏喝酒，也记得她和阿晏提起与大师兄的往事。
　　至于他后来说没说什么，宋今杳不知道，也不甚在意。她说那些，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并不在意对方作何反应。

　　宋雾不在。隔壁房间的宋藤和阿晏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生地不熟能去哪？
　　宋今杳眉头微蹙，洗漱妥当下楼寻人。

　　一夜过去前厅多了几桌客人。店家一见她便笑着迎上来，双手托着递给她一张纸条：“姑娘，这是那位同行的公子拖我转交给你的。”

　　宋今杳颔首，从店家手里接过展开。
　　纸条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仙子勿念，去去速回。

　　所以他一个魔带着两个妖出去了？
　　宋今杳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碾碎纸条。

　　爱去哪去哪，谁会念着这几个妖魔。

　　宋今杳冷脸吃饭，冷脸走路，冷脸回房。

　　午时一刻。
　　二楼房内，一侧窗户用撑杆支着，阳光从缝隙中溜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宋今杳展开地形图，低头确认目前身处的位置。图上有两处地点被毛笔勾连起来，宋今杳看去。

　　此地名为云梦城。
　　城中百姓众多，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多因此地交通发达，物产富饶，四方商客皆来往汇聚，使得云梦城成为周边城镇的中心枢纽，维系着商贸往来。

　　距此地三十里外，有一无名小河村。村民多靠河边捕鱼、编织渔网、贩卖鱼虾为生，售卖所得也不过堪堪填饱肚子。

　　村庄原是普通村庄，但近几月来，村中怪事接连频发。起初是购买了这河村鱼虾的酒楼出事，客人吃出了问题，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至今还昏迷不醒。那家人向酒楼讨要说法，酒楼又向河村要说法。村民也不知晓。他们家家户户自己也吃，从来没出过事，此刻是有口难言。最后家家户户一合计，凑了些钱，赔给那家人才草草了事。
　　原以为此事就没了下文，村民正常生活。谁料 紧接着河里的鱼虾开始离奇死亡，然后是村中的村民突然暴毙身亡。大夫请了几波，钱花出去不少，却得了个死因不明的结论。

　　风言风语一流传，旧事紧着被牵扯出来。先是说这村民包藏祸心，下毒害人，又说村庄风水不好，有邪祟出来作乱，最后干脆说这河村的村民身上有怪病，会传染人，谁靠近谁出事。

　　传来传去 ，虽无确凿的证据，却也让人惶恐不安。以至于没人再敢靠近这河村，也就没人再敢买这河村的鱼虾。
　　再请的大夫一听，竟有此等事，生出畏惧之心，纷纷摇头拒绝 ，转身掉头就走。那是给多少钱都不愿意再来。

　　周边村民也生怕染上小河村村民的怪病，几个村庄一合计，专门划分了地界圈定，不让村民出来。甚至看到小河村的村民试图出来，就扔菜叶子、臭鸡蛋、泼泔水，把村民暴力驱赶回去。几次折腾下来，村民们不但没能出去，反而有不少人受了伤。

　　小河村村民断了生活收入，大夫又请不进来。河里的鱼虾他们也不敢再捕食，穷苦的生活雪上加霜，村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日子过得紧巴巴，饥一顿饱不了一顿，伤者的伤口慢慢溃烂发痒，没有大夫，没有吃食，只能等死。谁也不忍心看谁死，村民别无他法，只得冒险上山采草药治伤，挖野菜、野果饱腹。
　　山上野兽凶猛，又接连咬伤了好几个人。

　　小河村终日人心惶惶，村民再苦再累也只敢咬牙往肚子里咽。
　　没辙，谁家里没个老弱妇孺等着养活。

　　这事原本不该被凌云宗知晓，是小河村村民自救为自己夺来了一线生机。

　　日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头，村民聚在一起想了个辙，从河里游出去。
　　但让谁游出去却犯了难？

　　村民虽依河而生，水性却不见得有多好。

　　这再早些年间，村里年轻人不愿一直待在永无出头之日的小河村，纷纷背着包袱进了城。几年都不回来看看小河村，村里剩下的便多是一些老弱妇孺。

　　最后是一个十二岁出头的少年主动自告奋勇。
　　他家中，只有他和他阿婆二人。他的阿婆病倒了，躺在床上，连睁眼都做不到。少年思亲心切，心急如焚，无论如何再也等不下去那杳不可闻的希望。

　　少年不是三岁孩童了，自然也懂下河意味着什么。然而没有人能等了，他等不起，阿婆等不起，村里的人也等不起了。

　　于是少年整装待发，带着全村的希望下了河。

　　起初河流平稳，水量可见，少年游刃有余。至河水湍急之处，河道猛然收窄，涡流从生，石沙飞扬，少年躲之不及。被急流碎石打晕，顺着河道流走，最终被冲到不明之地。

　　巧就巧在，这少年被路过河边的一个凌云宗弟子捡了回去。
　　凌云宗方知晓这等荒唐事。

　　弟子们去探查，许是太过兴师动众。被周边村民一律不论是谁，敢靠近的，通通打走。讲道理不听，一众弟子又不能对普通百姓动手，只得无功而返。

　　那日在凌云宗听闻此事，宋今杳就顺手揽下了。
　　她离开凌云宗那么多年，凌云宗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琐事皆由二师兄和峰主们过问。她也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二师兄出一份力，更何况宗门事务本该就有她的一份。从前她为了逃避大师兄的死亡，每天醉生梦死，什么都不想，是二师兄一并替她担了那些，然而这不代表宋今杳可以心安理得地认为她不需要去承担了。

　　她逃避了太久，也时候做些什么了。

　　要想弄清小河村为何会发生如此变故，需得先进入村庄，探查清楚是什么在搞鬼。
　　是病，也要找到病灶源头，方能对症下药。

　　至于如何进入小河村，宋今杳看着地形图略一思索，便有了对策。

　　“杳杳，杳杳，我回来啦。”宋雾欢快不已，晃着它的小身体，从窗户噗噗弹跳进来。

　　宋今杳看着它晃晃悠悠的身体，无奈扶额。

　　宋雾兴奋，神神秘秘开口：“杳杳，你快猜猜，我们干什么去了？”

　　宋今杳叹气，认命配合：“猜不到。”

　　宋雾撒娇：“杳杳，你都还没猜呢，你先猜一猜嘛～”

　　“去街市寻吃食了？”宋今杳无奈。

　　“不对，杳杳，你再猜。”宋雾体会到猜谜的乐趣，缠着她喋喋不休。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宋藤和阿晏已经上来了，沿着圆桌坐下。

　　宋今杳摇头：“猜不到。”

　　宋雾得意：“好吧，那本雾妖就大发善心，勉为其难告诉你吧。咳咳，我们去赚钱啦。”

　　“赚钱？”宋今杳闻言一脸愕然，不明所以看向阿晏。

　　“杳杳，赚钱真的好好玩啊。我们赚了好多好多的钱 。”宋雾毫无所觉，一脸兴冲冲道。

　　阿晏摆摆手，无辜耸肩：“仙子，你别看我啊 ，我就是个带路的。”

　　“他俩会知道什么是赚钱？”宋今杳盯着他。

　　“我坦白。”阿晏无奈一笑，抬手认输。

　　阿晏娓娓道来：“仙子昨夜喝醉了，是我送仙子回的房。今早醒来，我见仙子还未醒酒，欲等仙子醒来再说。其间闲来无事就顺嘴逗了这俩小妖几句，谁知道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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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宋雾大叫，急得团团转 ，“杳杳会不要我们？”
　　相比之下，宋藤的反应就淡了许多。他仰起小脸，认真听他说。

　　阿晏竖起食指贴于唇上，低声提醒道：“嘘，仙子在隔壁睡觉，莫要吵醒了仙子。”

　　宋雾不转了，随即噤声。

　　他眼底一片兴味，轻笑一声，继续逗这俩小妖，“人间什么东西都是有价钱的。就好比，你们昨天吃的棠球和栗子糕，是用钱才能买到的吃食。好吃吧，那些可要花不少钱呢 。”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你想啊，你那么喜欢吃，要是一不小心把仙子吃穷了。仙子一看没钱了，可不得丢下你们？”

　　孩子是单纯雾妖。你说它还真信。
　　“我可以少吃……”宋雾期期艾艾，声音染上几分哭腔，弱弱道：“其实我不吃也行的。”

　　昨天的棠球和栗子糕其实很普通，很一般。细细品尝起来口感好香甜……好一般。栗子糕也软……没那么软糯，吃到嘴里甜滋滋的……湿漉漉的，明显水放多了。
　　呸呸呸，这么粗糙的吃食，它不吃也罢。

　　“哦，不吃也行？”阿晏声音带笑，尾音上扬，斜睨了宋雾一眼，“这倒是可惜了。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一个赚钱的法子，这样一来不用仙子破费，你想吃也可以自己赚钱买。”

　　“啊，赚钱？自己买？”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宋雾呆得张大嘴，随即殷切凑上来，“要要要。你快告诉我。”

　　上钩了。阿晏唇角微扬，故作为难：“方法嘛，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是天上不会掉馅饼。”阿晏意有所指。

　　“天上掉馅饼？”大馋雾妖净挑喜欢的听，宋雾咽咽口水，“好吃吗？什么馅的？”

　　阿晏：……

　　阿晏扶额失笑。
　　忘了，这是个文盲妖。听不懂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话。

　　“我的意思是说你需要用什么来交换。”阿晏耐着性子解释，“我赚钱的法子都告诉你了，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我……”宋雾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叹气道：“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作为交换的。”
　　它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穷妖啊。

　　等的就是这句话。

　　阿晏遮掩着上扬的唇角，强忍着笑意。他装模作样叹气一番后，忍痛退让一步：“哎，这样吧 。看在我们日后都要与仙子同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把这个绝佳的赚钱小妙招告诉你吧。但白给的话，我又太亏了。就当是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吧。”

　　人情？那是个什么东西，不管了。宋雾慌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此法不宜宣张，你们附耳过来，我细细说与你们听。”阿晏神神秘秘招手，压低声音。

　　“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