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重生同人》尾声抱柱而汪

1、错位

　　剧本之外
　　又一次。

　　Keng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帘后，目光死死锁在楼下花园里那两个相谈甚欢的身影上。Nanping正仰头笑着，那双在镜头前总是盛满无辜与依赖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一只玩弄着线团的猫，看着面前那位颇有名气的女设计师为他神魂颠倒。

　　距离《灵魂重生》杀青，不过三个月。

　　距离Keng最后一次以剧中灵巫师的身份，在镜头前将他的Nanping——不，是剧中他守护的角色Khem——紧紧拥入怀中，发誓跨越轮回也要护他周全，也不过三个月。

　　戏散了，Nanping也像彻底卸下了伪装。

　　“Cut！完美！辛苦了！”*

　　导演那声愉悦的呼喊仿佛还在耳边，而他的Nanping，几乎是在瞬间就松开了回抱他的手，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依赖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还拍了拍Keng的背，像一个普通同事那样，语气轻快：“合作愉快啊，Keng。”

　　合作愉快。

　　Keng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窗帘布料在他手中皱成一团。楼下，Nanping微微倾身，在那位女设计师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掩嘴轻笑，面颊绯红。

　　他看得分明，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真情，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近乎残忍的探究。Nanping享受的，从来不是情感本身的温度，而是他抛出一点似是而非的诱饵后，观察对方如何反应的那点微小的乐趣。

　　就像现在，他大概在欣赏这位以高冷著称的设计师，如何为他变成一个羞涩的怀春少女。
　　《灵魂重生》的宣传活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化妆间里，Keng看着镜子里的Nanping闭着眼任由化妆师补妆，神态放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刚刚又在后台和那个新晋人气女团成员相谈甚欢，交换了联系方式。

　　“为什么？”Keng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只有化妆刷轻微声响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Nanping缓缓睁开眼，透过镜子与他对视，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什么为什么，P‘Keng？”

　　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和剧中那个纯净温柔的Khem一模一样。

　　Keng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努力控制着语调，“那个女团成员，还有之前的设计师，制作人……”

　　“哦，他们啊。”Nanping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转过头，不再看镜子，而是直接看向Keng，那目光坦诚得令人心寒，“只是聊得来而已。P’Keng不觉得观察不同的人很有趣吗？他们的喜好，他们的反应……像一场生动的社会实验。”

　　他用的词是“社会实验”。

　　Keng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他想起拍戏时，Nanping是如何精准地掌控每一个情绪镜头，如何用那双眼睛诉说无尽的爱意与依赖，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他甚至因为剧中的情感太过强烈，在杀青后久久无法出戏，去看了心理医生。

　　而Nanping，他抽身得干脆利落，甚至把现实也当成了他的新片场。

　　“我们……在剧里……”Keng艰难地开口，试图抓住一点什么。剧本里写好了的，他们是天生一对，是跨越诅咒与生死的恋人。他为了守护他，可以付出一切。那些拥抱，那些眼神，那些在镜头前自然而然流露的情感，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剧本是剧本啊，P’。”Nanping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演得很过瘾，不是吗？体验了一把完全不同的人生。但现在戏已经结束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优雅，“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认识不同的人，看到他们……因我而露出各种有趣的表情。”

　　他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Keng展露一个灿烂的、足以让粉丝尖叫的笑容：“晚上和几个朋友有约，先走了，P’Keng。”

　　门轻轻合上。

　　Keng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化妆间里，镜子里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

　　剧本结束了？

　　不。

　　对他来说，从来没有结束。

　　从选秀运动会上，Nanping带着那种置身事外却又魅力四射的神情，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从《灵魂重生》剧本递到他手上，他看到对手戏演员是Nanping开始；从他在戏里戏外，一次次看着Nanping用那该死的魅力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人，却从不肯为任何人停留开始……

　　他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Keng开始“努力”。

　　起初是笨拙的示好。他记得Nanping随口提过的喜好，送去他可能感兴趣的小玩意，邀请他参加只有两人的聚会。Nanping照单全收，态度友好却疏离，转身又能和别人传出新的绯闻。

　　然后是利用CP热度。在粉丝面前，他刻意制造一些“巧合”和“糖点”，引导舆论，将剧里的情感延伸到剧外。Nanping配合度极高，在镜头前与他互动亲密，满足所有粉丝的幻想。但一旦离开公众视线，他立刻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会在Keng试图靠近时，带着笑意提醒：“P’Keng，我们只是在工作。”

　　这种清醒的割裂，几乎让Keng发疯。

　　他变得越来越偏执。

　　他开始动用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一个对Nanping表现出过分兴趣的年轻模特，很快就在事业上遇到了莫名其妙的麻烦，最终黯然离场。一个和Nanping走得近的男歌手，社交媒体上突然爆出一些经不起推敲的黑料，口碑受损。

　　巧合越来越多。

　　Nanping似乎有所察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某次在后台，只有他们两人时，他忽然笑着问：“P’Keng，你觉得笼子里的鸟，会快乐吗？”

　　Keng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它不听话，总想飞走，那笼子就是必要的。”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低沉。

　　Nanping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探究，让Keng感到一阵寒意，又夹杂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至少，Nanping在看着他，在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转折点在一个颁奖礼后的派对。

　　Nanping又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中。Keng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看着那个身影像蝴蝶一样翩跹，却不肯在他身边停留片刻。

　　他看见Nanping和一个最近爆红的男演员一起走到了露台，两人靠得很近，言谈甚欢。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Keng站起身，跟了过去。

　　露台的门被他有些粗暴地推开。Nanping和那位男演员同时回头。男演员认出Keng，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风吹拂，带着凉意。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却照不进Keng眼底的浓黑。

　　“你到底想要什么，Nanping？”Keng的声音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沙哑不堪，他一步步逼近，“名气？地位？众人的爱慕？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得到！或者……或者你是故意这样？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他试图给Nanping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与他有关的解释。

　　Nanping靠在栏杆上，神态依旧放松，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意味，看着Keng难得的失控。“P’Keng，你醉了。”他语气平淡，“我说过的，我只是体验一下站在更高处的感觉，看看风景，也看看……风景里的人。”

　　“看看？”Keng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同剧中他抓住即将被诅咒吞噬的Khem，“你只是在看？那你看到我了吗？你看得到我现在有多痛苦吗？！”

　　他红着眼圈，将Nanping用力拉向自己，试图将他拥入怀中，像剧中无数次那样，寻找那份虚幻的温暖和确认。

　　但Nanping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他的力量不大，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看到了。”Nanping回答，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剖开Keng所有伪装，“你的痛苦，你的执着，你做的那些‘努力’……我都看到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是，P’Keng，”他微微歪着头，像在研究一个有趣的标本，“剧本是剧本。”

　　他顿了顿，迎着Keng那几乎要碎裂的目光，唇边勾起那抹Keng既迷恋又痛恨的、薄情而迷人的浅笑。

　　“而我的心，从不按剧本走。”

　　这句话，彻底将Keng打入了深渊。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偏执，在Nanping看来，不过是一场不按剧本演出的、值得观察的戏剧。

　　他紧紧抓着Nanping的手，无力地松开。

　　露台下，是万丈红尘，繁华喧嚣。

　　露台上，是他一个人的孤城，倾覆崩塌。

　　而Nanping，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像个看完一场闹剧的观众，准备从容离场，奔赴他的下一个“片场”。

　　Keng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剧本之外，他的戏，或许才刚刚开场。而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