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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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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伊始。
城堡的议事厅中，会议从一大早就开始了。
“以上就是‘黑溪’渡口至‘铁水’段要塞的防务安排情况……”雷蒙德爵士结束了他的陈述，室内只剩下壁炉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负手站于窗前的公爵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撇瞥过桌角那份与众不同的报告——满是褶皱和物资的潦草公文，与会议桌上其他整洁的文件格格不入。
那是今早刚从最东边的哨所直接送来的，跳过了至少两级直属哨所。
“爵士，在你坐下之前，”公爵抬起眼，声音平稳，眼神锐利，“‘石鸦镇’的报告，你看过了吗？”
雷蒙德爵士眉头立刻拧紧，那是混合着厌恶与麻烦的表情。“公爵大人，我正要提及。又是那些肮脏的泥巴种惹的麻烦。”
书记官的羽毛笔停顿了一瞬。
总管奥利适时地插话，语调圆润，试图冲淡这粗鲁的词汇：“爵士指的是……半兽人部族的问题？”
“问题？是灾难！”雷蒙德爵士一拳轻轻砸在桌上，“入冬以来，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虽然不敢正面冲击哨所，但像老鼠一样偷窃、破坏！上个月，偷走了我们囤在谷仓的过冬粮秣，足足三车！这个月更甚，居然破坏了‘旧矿道’附近的一段铁路支线，试图拆卸铁轨。幸亏护路队发现得早。”
“拆卸铁轨？”奥利弗总管捻着胡子皱眉，“他们要那些钢铁做什么？打造武器？”
“天知道那些泥巴种想什么！”雷蒙德爵士啐了一口，“也许是为了他们的迷信仪式，也许就是单纯搞破坏。铁路公司已经来抗议了，要求我们‘清理’沿线威胁，否则开春后的矿石运输得不到保障。”
公爵依旧平静，像是随口一问般，突然提道：“报告里说，护路队驱散他们时，发生了冲突。我们的人用了火油？”
室内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度。
雷蒙德爵士挺直背脊：“……是，大人。那些狗崽子……半兽人，躲在矿道废墟里用石头和自制的弓箭抵抗。护路队长判断强攻伤亡大，就用了火油罐把他们逼出来。烧死两个，跑了五六个。”
“烧死。”公爵重复这个词，听不出情绪。
“那是攻击神圣地图重要资产的匪徒！”雷蒙德爵士强调，“大人，根据《边境治安律令》及补充条款，对铁路、官道等重要设施进行破坏，视同叛乱，可当场格杀。更何况，对方是半兽人。”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半兽人”三个字本身就意味着更低一等的法律界限和道德宽容。
“唉。”众人却听到公爵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不知怎么，明明他叹气的样子很亲和，但所有熟悉他的人，在场的每一个，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有些甚至背后冒冷汗。
“我一再强调过，不要把他们逼的太紧。”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屈起，指关节轻轻扣动桌面：“库什纳，带人去搜索残余的半兽人，他们缺乏基本的医疗能力，你带上几个医疗官同行。”
一直站在角落，面容刚毅的军官喝了一声“是！”，立即领命出门。
雷蒙德爵士和总管奥利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都不太确定公爵的立场。
……
烦心的政务并不比带兵打仗轻松多少。
希尔维亚听公爵长吁短叹，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停下。近来，公爵自以为和她关系良好，以至于偶尔，竟然还开始提及自己的公事了。
“当然，被污染成半兽状态并不是他们的错，但这群半兽人难以沟通且极其固执，”公爵一边擦着自己心爱的武器——一柄看上去极为锋利的长剑，一边对着空气吐槽。
希尔维亚像是完全没听见他在说话，但公爵岂会在乎这些。
他接着道：“村庄和城镇的安保也不得不加强了，又是一笔不菲的军费……”他头疼地揉额角，把一头耀眼的金发扒拉乱。
不过即使发型乱了，他看上去仍旧是一个英俊的贵公子。
希尔维亚已经不会被他的颜值所蛊惑了，但是刚刚的话却勾起了她的注意。
“——为什么要加强安保？”她问。
“雷蒙德爵士把那群半兽人的老巢端了，却没能够把他们全部歼灭。”公爵此刻的话语冷酷得像冰，连那耀眼的金发都不带温度，不再像太阳而如同冰冻的月亮。
“那些失去了领地和食物的半兽人一定会潜入人类的城市和村庄。”公爵的手指抚过剑刃，他蓝色的眼睛里，寒气一闪而过。
“我只在传说中听过半兽人。”希尔维亚嘟囔。
“因为他们不会去南方，那里太过发达，他们无法适应。”
公爵一点都不介意承认自己领地的欠发达，他利落地将剑收回剑鞘，就在希尔维亚心道终于搞完了——的时候，却看见他随手从魔法空间里又掏出一整套盔甲，开始给盔甲上油。
希尔维亚：……
“最近如果你要出门的话，叫上一队骑士。”公爵说：“任何一个妇女或孩童都不会想被那些半兽人劫掠走。我是认真的，希亚，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甚至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停下来，如此强调道。
“这些半兽人是坏人么。”希尔维亚问。
“从我的立场上来说，他们是棘手的麻烦，对一般人来说，他们是危险的存在。”公爵又低下头去，这次他开始捣鼓一个奇怪的、六面体晶灰色的魔法道具。
希尔维亚注意到公爵并未说好或者不好，坏或者不坏。
他的立场显得非常暧昧，这也是希尔维亚所熟悉的，公爵一贯的行事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