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弃女成为家主夫人后》煮夜雨的小韭菜

13、偶遇

　　通体洁白的大理石穹顶，散落着魔法的辉光，让这座教堂无时无刻不沐浴在神的赐福之下。
　　信徒们坐在长椅上，虔诚祷告，其中不乏身份尊贵的夫人。
　　希尔维亚的眼睛只是匆匆一瞥，略过教堂大门一隅，她看见贵妇人在双手合十，也看见平民捧着经书，教堂里的众生百态，在她淡色的眼中一闪而过。
　　去教堂只是借口，她只是出来透透气。
　　兄长的出现给她的前途带来一丝不确定的阴霾。
　　或许是在想事情，希尔维亚并未在意路线，渐渐从繁华的主干道，走到偏僻的小巷，她的目光慢慢停下，从刚刚那种对高门阔店毫不关心的一瞟而过，变成仔细地观察。
　　虽然是首都，但贫富差距之大超乎了她的想象。
　　举整个大陆之力供养的王都，竟然还有如此瘦弱的孩子，对方看上去是一个熟练的修鞋匠，乌黑的鞋油蹭得他脸颊上有几分脏乱，但小手高高扬起的锤子，却总能精准地将几乎看不清的鞋钉楔入鞋底中。
　　这孩子对来人没有任何反应，并不在乎希尔维亚在他面前驻足，仿佛他的眼里只有那些修不完的鞋子。
　　希尔维亚沿着石板路继续往里走，这些铁铺、木匠铺、洗衣铺隐藏在王都的阴暗处，热火朝天地工作着，以确保城里的人们享受着一切理所应当的服务。
　　孩子，孩子，都是孩子。
　　童工竟然如此普遍。
　　她的家乡，以贸易港而繁荣的南方，每年所上缴的税收足以养活几个北境，而这些钱一旦进入王都，竟如同泡泡消融一般，未曾在穷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南方的贵族公子哥甚至都开始打起姊妹嫁妆的主意……
　　她的第一段婚姻至少是纯粹的政治考量，而这一次，她兄长所带来的坏消息，不仅仅是关乎她个人。
　　我告诉你，希亚。
　　所有的国家和世界大事，皇帝的每一项决策，贵族和领主的每一项决意，都会通过各种直接或间接的渠道和你的生活发生关系。
　　你以为王都牛奶的涨价与你无关？我告诉你，这件事对你未来能拿到的嫁妆影响可不止半点。
　　耳边响起曾经的老师对她的教诲。
　　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并不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王都的牛奶无论涨到多少钱一瓶，王都的人都负担得起，更不用说富庶的南方。
　　可是如今，她好像能够透过细枝末节的线索，一窥宏大世界中某些正在行进的脉络。
　　“这是你的天赋。”
　　温和而睿智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你虽然没有玛那，注定无法使用魔法，但你……”
　　老师的话音渐渐消散，女人站在交叉路口，几条小巷在她面前分叉，像是在问她，你想走哪一条路。
　　这种极具象征性的幻想是诗人的爱好不是她的，希尔维亚瞬间就收回散乱的神思，一个马车夫吆喝着让行，于是她欠身让出路。
　　淡色的眼睛注视着车夫拉着拖车摇晃着离开，片刻后，那萦绕不去的腐蚀气味叫希尔维亚意识到，那老翁是一位运尸人。
　　再次回到主干道，视线仿佛一下子从忧郁的蓝色冷掉跳转为鲜艳的彩色。
　　空气中弥漫令人心情舒畅的奶精和焦糖味道，原来是最负盛名的甜品店正在派发免费甜品。
　　就当希尔维亚思索着，如果靠当书记员或者秘书所赚取的卑微薪水，要多久才能吃一次这里卖的苹果派时，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感应，在希尔维亚还未回过头的时候，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我以为你会去教堂。”
　　“我以为你会和我哥哥聊得更久一点。”
　　“我和这位亲家似乎话不投机。”
　　“你来这干嘛？”
　　“夫人，我是来找你的，你知道我在担心你那卑劣的兄长会不会直接把你绑走——”
　　似乎觉得他演得太过分了，女人抬起头，不客气地打断他。
　　“有这个‘契约’在，他打闷棍带走我也没有意义。”
　　闻言，男人脸上笑容愈深。
　　“这是南顿家族的誓约，只对在神面前发过誓的南顿夫妇有效。”
　　……
　　能感应到对方在何处，或者，至少知道对方的状态。
　　据说感应的程度是和魔力相关的。
　　由于希尔维亚完全没有玛那这一魔力能量，所以她基本感受不到这种契约的存在。
　　但对方是首屈一指的魔法使用者。
　　这又另当别论了。
　　在希尔维亚的想像力，这契约大概像一条拴狗的链条——原谅她如此不文雅的表达，又因公爵那无与伦比的魔力，所以形成了单方面，她被他牵着的局面。
　　离婚后这契约应该能取消吧。
　　说到底，既然是逢场作戏的政治婚姻，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种契约？
　　希尔维亚的表情似乎又一次暴露了她的想法。
　　在公爵眼里，她并不是一个成熟到能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因为南顿家族对婚姻的承诺是认真的。”
　　对方没由来地如此解释道。
　　希尔维亚听见了，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