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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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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她稍有动作时,别扭窝在椅子上沉睡的男人,瞬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同未曾阖上过一般。
“时间还早。”只有他略带沙哑的嘟囔让人确信他刚刚是睡着的。
希尔维亚微微卸掉力气,躺回枕上,一时间室内安静,只听得到壁炉中柴火哔啵的燃烧声。
“皇帝的态度怎么样。”冷不丁,希尔维亚忽然问。
“老样子。”男人此刻声音已然恢复如常,贵公子的声线悠然而从容:“他厌恶南顿家族。”
“亏你还这么坦然,”希尔维亚道:“哪怕是我,也知道皇帝在刻意打压你们。”
“哪怕是南方的贵族小姐也知道?”公爵调侃。
“……”女人忽然沉默。
他的夫人一贯如此,有所保留,不轻易敞开心扉,连聊天也是说中断就中断。
他知道感情好的夫妻是如何相处,譬如他的父母。这么说起来,如若他的母亲还在世,那善良而爱操心的女人,恐怕会为儿子这尴尬的夫妻关系大伤脑筋。
“如果……”
希尔维亚顿了顿,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是一个妇人,她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聪明才智、也并不比眼前这男人看得更远。
“看来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男人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他终于不再赖在房间里,而是站起身。
在带上门的时候,他还温和而礼貌地对床上的女人说道:“晚安,夫人。”
……
随后一周,希尔维亚也一直没有在社交场合露面。
直至社交季即将结束的最后时刻,一位不速之客忽然上门拜访。
“听说我的妹妹病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探病的男人连花都没有带一束。
希尔维亚冷眼看着她的哥哥。
“你知道,我们打了个赌。”她的哥哥有着贵公子典型的英俊容貌,比起南顿公爵,这位南方出声的大贵族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戏谑态度,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尤其轻浮。
“我们?”希尔维亚冷冷说:“又是你和你的跟班,你们在打什么坏主意?”
“嘿,对你的兄长和姐姐们态度要礼貌一点。”话虽这么说,但探病者并没有过于责备希尔维亚,反而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我们打赌你会不会出现在皇家的舞会上。”
希尔维亚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果是过去的你,肤浅又愚蠢,一定会一位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在世人面前炫耀你的公爵夫人身份。”男人侃侃而谈。
“但不会从何时起你变了,是不是?”
希尔维亚没说话,伸手摇铃,但是没有人应答。
走廊外,是被横七竖八放倒的仆人。
“我赢了,只有我堵你会老老实实地躲在幕后,不给家族添麻烦。希亚——”
他忽然呼唤起她的乳名。
这让当事人的眉头不禁又蹙紧一些。
“所有人都在说,不久后南顿公爵就会正式宣布离婚的消息。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听说父亲已经在和另一个贵族商量你的新婚事——”对方的话语单从内容来看,似乎是关心妹妹,但从他那不加掩饰的嘲讽的笑容来看,仿佛,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刺伤当事人。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有价值的东西。”
自始至终坐着喝茶的女人,此时也只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淡色的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一种贵族小姐特有的刻薄的神色几乎是头一次出现在她的脸上,当然,也可能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兄长面前。
“签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你已经够让爸爸和妈妈伤心了。你如果想要钱,现在就应该跪下来,求我接受那桩买卖,用卖我换来的嫁妆,去填补你给女人花钱和赌博搞出来的大窟窿。”
虽然他就算跪下来求也没用就是了。
“或者,艾维陆应该有门路,让他介绍几个首都的有钱寡妇给你。”
这话一出,瞬间,满室的金属忽然腾空,转向,尖端倒转,纷纷瞄准口无遮拦的女人。
希尔维亚淡漠地无视了直指自己喉咙的尖叉,她从容放下茶杯,当目光再次朝向自己的兄长时,那淡色的眼睛里甚至多了一丝嘲弄。
就像在说,你还指望靠我的嫁妆去捞钱,你下得了手么。
“臭丫头。”
这位不请自来的无礼之徒气笑了,甚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贵族身份,竟然粗鲁地微笑道:“你再这么看我试试,我会把你那该死的眼睛挖出来,然后把你送到帝都最有名的妓院去——”
“……!”下一刻,他原来所站的地方,忽然被无数冰锥穿透,锐利的冰棱上,还挂着一片被撕裂的衣服布料。
“你想把我的夫人怎么样?”
寒气瞬间侵染这间屋子,除了希尔维亚所坐着的那一小块地方外,整个空间内都已经被冰霜所覆盖。
如果是普通人,刚刚恐怕已经被冰棱刺穿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