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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挥剑的恶魔 贝都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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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就是个挥着剑的恶魔。 ——拿破仑.波拿巴
亚诺知道英国的舰队远比法国舰队要强,但没料到失败来得如此惨烈。照商队中见过实况的商人描述,海面上漂浮着大量船只残骸,落水的水手抱着破碎的木板呼救,他们有部分漂流到岸上,有些则被英国的大船捞起。现在海域都被英国的战舰掌控,他们有时候会拦下商船验明身份。
“遇到英国战舰的时候,你最好躲到船的下层去。”商队的头领警告亚诺,“我们不想惹麻烦。”
亚诺心情不太爽,不过别人船上没办法,只能嘴上配合一下,幸好搭乘的商船只远远见到过一次英国的战舰,并未遭到盘查,顺利抵达马尔萨马特鲁赫。
在马尔萨马特鲁赫,亚诺四处打听,费了很大劲才找到愿意接下活计的一个向导。向导年纪颇大,唠唠叨叨地自述要不是因为家里缺钱、妻子生病、孩子要吃饭——亚诺懒得听他诉苦,当场付了一半的定金。向导立刻停止诉苦,带着亚诺在市集买了骆驼、饮水和足够支撑二十几天的食物。
万事俱备,临走时向导还与妻子和几个孩子相拥而泣,仿佛这一趟注定有去无回。
即便拿到了一半的钱、物资也全是亚诺在付,向导仍免不了抱怨:“两个人横穿沙漠实在太危险了。”
亚诺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跟着商队走吗?”
“"是你们法国人带着异教徒的军队踏上了□□的土地!商队怎么敢跟你走在一起?”
“行了先生,我不想在沙漠里跟你吵架,安静一点,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哎!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说这种话,你知道马尔萨马特鲁赫到锡瓦的沙漠上盘踞着多少土匪吗?他们会把商队的人捆起来插在沙子里,活活晒成人干!他们还以折磨人为乐,比如把人捆起来,脚对着火烤到双腿烧焦;他们还喜欢割下舌头、耳朵当战利品。老爷,你皮肤这么白,比城里最漂亮的女人还白,搞不好他们还想□□你。”
向导的语速太快,亚诺只听懂了“土匪”、“火”、“舌头”,加上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表情,亚诺猜他在描述贝都因人对俘虏施加的酷刑。现在他都有点怀念孔代先生,他宁可听一万句孔代的唠唠叨叨,也不愿意被骆驼吐舌头一样的阿拉伯语吵耳朵。
亚诺保持沉默,到了晚上,他想休息一会,睡会觉,向导却打着手势告诉他别这么做。晚上是最好赶路的,凉快,而且夜空群星明晰可见,是最好的路标。而到了白天几乎无法赶路,沙漠太热,太干燥,强行赶路只会徒耗体力与宝贵的淡水。为了安全,必须将昼夜习惯颠倒过来。
亚诺只好强撑着困意继续跟着向导走,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贝都因人。夜晚漫长且寒冷,亚诺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夜空中的银河清晰得吓人,这是死寂得唯有风声的荒漠中唯一让人感到些许慰藉的景象,如此壮丽璀璨,星光明亮得仿佛触手可及。
到了日头渐高的白天,赭红沙漠变成了噬人的恐怖地狱,无处不在的热浪似乎要把人体每一分水分榨干。向导带着亚诺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处较大的沙丘背阴面,卸下驼鞍,将布匹搭在驼鞍之间做成简易的遮阳帷幕,再铺上毯子,就可以躺下睡觉了。
尽管身处阴凉地还热得要命,亚诺实在疲惫,一躺下来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当亚诺被脸上的灼热刺激得微微苏醒,迷迷糊糊的还想忍耐一下睡会懒觉时,向导使劲摇晃亚诺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含两口水,然后走到下一处可以得到阴凉和休息的地方,避开最灼热的正午,走走停停,到傍晚又开始不停歇地赶路。
亚诺花了三天时间才适应这种睡眠习惯,漫长的旅途似乎只剩下睡觉、赶路、吃饭,习惯忍耐口渴。
第四天,他们碰到了返程的商队,向导兴奋地上前聊了几句,亚诺依旧只听懂几个单词,但看向导越来越垮的脸色,猜想到前面情况可能不太妙,有些忐忑。是前方的水井堵了吗?还是马上要进入贝都因人活动范围了?
向导和商队的人谈完,走到亚诺身边愁眉苦脸,指着前方说:“贝都因!就在前面!他们昨天交完过路费!”
亚诺胡乱点头,再度保证他带足了钱和武器,看到时候能不能好商量;如果贝都因人实在不识趣,那他也没办法了。
尽管亚诺再三保证,向导还是一脸马上要完蛋的绝望表情,仿佛明天就会人头落地。
亚诺打起精神,再检查了一遍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两把双管燧发枪,幻影之剑被保护得很好,没有粘一粒沙子,启动顺滑,还有伊甸圣剑,亚诺相信它足以砍断贝都因人的弯刀。要不是铡刀枪太沉太笨重,他真想把铡刀枪也带过来,对付贝都因人一定好使。
赶路的当夜,亚诺第一次碰到贝都因人拦路,拦路的人只有三个,和向导沟通了一番,向导转头来向亚诺要。
亚诺确认数额,将钱袋子从怀里掏出来——在出发之前,亚诺把拿破仑给的钱分成几个数额不一的小袋,藏在身上各处,他摸出一个数量接近的钱袋,将钱抖搂出来算数,贝都因人不耐烦地吼叫起来,亚诺假装匆忙点过一遍后,将一小袋子的钱收拢收拢,全交给向导手里。
这伙贝都因人似乎还挺好说话,点清了钱后,丢给向导一块涂着花纹的碎布,勒转马头离开。
看着贝都因人的身影远去,亚诺松了口气,向导闭上眼向真主祈祷,念念有词了一段时间才再度开始赶路。
第二次遇到贝都因人仅仅隔了三天,这次导游再举起那片碎布也不好使,只好又向亚诺要钱。
亚诺照样问过数目,开始掏钱,在点钱的时候,他瞥到有两个贝都因人低声耳语着什么,另一个人也凑过去听。亚诺不动声色地点好钱,交给向导,向导再交给贝都因人,这次他们收下钱,没给出信物,还大声说了句:“不够!”
向导试图谈判一下,贝都因人又吼叫起来,大声斥责几句,向导连忙点头说:“好商量!好商量!你们要多少?”
贝都因人比了个数,亚诺看他们一眼,开始假装寻找包里的钱袋。
向导还在满脸堆笑地对贝都因人说着话,亚诺余光瞥到一个贝都因人紧紧握着腰侧的弯刀刀柄,纵马缓缓靠近,他目光不住打量亚诺浑身上下,不知是在评估亚诺还有没钱,还是怀揣别的想法。
亚诺点好数,将钱递给贝都因人,贝都因人接过钱后,仍没有给出信物,指着他腰间的伊甸圣剑问:“给我看看。”
亚诺预感今晚很难和平收场了,按住剑柄:“不行。”
“老爷你疯啦!”向导吓坏了,“为什么不行?一把剑而已!”
亚诺盯着贝都因人,贝都因人恼怒起来,骂了句难听的粗话,拔出刀,他的同伙也纷纷拔刀相向:“交出来!”
“我警告你们,最好别对我的剑抱有任何好奇心。”亚诺冷冷地说。
贝都因人听不懂法语,谈判已然破裂,亚诺拔剑迎击贝都因人的下劈,金色剑光照亮了贝都因人惊愕的脸,亚诺盯着将死之人的面孔,同时抬手对最远处的贝都因人发射幻影之剑。
贝都因弯刀被圣剑整齐地切成两半,轻松得像切开空气,顺势转臂下劈削掉对方一半下颚。亚诺跳下骆驼,将贝都因人一把拽下来,翻身上马,贝都因战马惊慌地跃起嘶鸣,亚诺狠狠夹了下马肚,勒转马头冲向最后一人。
幸存的贝都因人转身就逃,亚诺拍马加速追上对方,毫不迟疑地斜拉切开马颈要害,马凄惨嘶鸣着向前跪下,将贝都因人摔了个老远。亚诺调转方向,俯下身剑尖划过倒地的贝都因人将其开膛破肚,几乎连带下巴一同剖开。
这个人必死无疑。亚诺看都不看一眼,拍马赶回去。被幻影之剑杀死主人的贝都因战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驮着主人的尸体噗噗喷气,一团团水雾在冷白的星光中散逸。
被削掉一半下颚的贝都因人还活着,在沙地上疯狂打滚,双手徒劳捂着鲜血狂涌的伤口,血腥气染红大片沙地。亚诺仁慈地结束了他无声的痛苦。向导还跪在沙地上面向麦加的方向不住叩首,浑身发抖,嘴上狂呼真主之名。
亚诺没空理他,钱拿回来后。他再转向存活的马,稍稍安抚了马一会,将尸体脖子上的幻影之剑拔下来,就尸体的衣服擦干净两把剑刃血迹,顺便摸索马鞍边的驼袋,有两个沉甸甸的水囊,另一匹马也是。足足四个水囊,都收走挂到自己骆驼身上。
亚诺就星光确认伊甸圣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收回剑鞘,骑马慢慢靠近向导:“你的祷告结束了吗,向导?”
向导吓得又是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前爬了一会,颤颤巍巍地回头,抖了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真主啊……”
亚诺冷静地等他恢复镇定,贴心问他要不要喝口水,现在他们储备的水量很充足,远处的马尸上很可能还有水囊。
向导念叨真主念了半天,终于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发软地爬上骆驼,亚诺递给他一枚水囊:“喝一口吧。”
向导喝了一口,又奢侈地喝第二口,终于镇定下来,带着几分恐惧、震颤地小声问:“你的剑会发光?”
“只是星星反射的光而已。”亚诺不想过多解释,“走吧,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