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发脾气 “你到底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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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心情被搅乱，凌汐没了看书的兴致。正想着给那支野蔷薇换个水，却发现昨天还明艳的蔷薇今天便有了枯萎之势。
凌汐皱了皱眉，两手捧着花瓣，指腹轻轻抚弄，鼻尖凑近，香味淡之又淡，几不可闻。
凌汐低叹，对着蔷薇自语：“慢一点枯萎好不好？陪我久一点……”
深粉的花瓣不知是否闻及她的恳求，只如往日一样浸在阳光里，等待生长、等待凋零。
一通电话搅乱了凌汐的神绪，手掌缓缓挪开，去了吧台拿手机。
是颜淇打来的。颜淇父亲做完了手术，只是普通病房有些吵，凌汐有朋友是市一医院的医生，颜淇问能不能让人给安排到vip病房。
“可以，我直接过去一趟，正好清吧这边完事了，我也去看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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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去医院的路上给宋楹打了电话，宋楹今天恰好在上班，骨创伤科有她一个同学，她二话不说给安排了。
“一段时间没见，宋医生还是这么靠谱。”凌汐在住院部楼下找了个临时停车位。
“那必须的，你来了吗？我下午没手术，去骨创伤见见你。”
凌汐下了车：“行，我刚到楼下。”
凌汐和宋楹在13楼电梯口碰面。两人是在一次书阅会上认识的，当时她们都还是学生，凌汐那段时间对医药方面的知识特别感兴趣，直奔医药书籍专区，只是书上太多拗口难记的药名，普萘洛尔、美托洛尔各个相似，宋楹以为她也是在准备期末周的医学生，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言语来回间才知道是个误会，不过两人也因此结缘认识。此后也偶尔会联系，彼此清楚动向。
“最近清吧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业？”宋楹问。
“下周一，你什么班？休息的话过来呗，和颜淇认识认识。”
“行啊，你们那期刊也快弄起来了吧？”
“还在起步阶段，不过宋医生是我们的目标人物哦。”
宋楹干脆笑了声，一手拍在凌汐的肩膀：“行，凌老板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两人一路说笑，颜淇的父亲这会已经转到了vip病房，单人间安静整洁，也配有小冰箱、饮水机和微波炉，不用麻烦去走廊。
“我跟王医生和护士长都打过招呼了，叔叔您放心住下，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告诉护士或者王医生，不用怕麻烦。”
颜淇父亲这会的麻醉效果还没完全过去，躺在病床上扯了扯唇道谢。
颜淇再次道谢。
“没事。到时候清吧开业多请我喝几杯就行。”
宋楹科室那边还有事，并没有多留。
凌汐一直留到颜淇父亲麻醉彻底清醒。他又说有些饿，凌汐专门出去给买了清淡流食送过来。等一切安顿好，颜淇妈妈赶过来，凌汐才走。
折腾了一天，凌汐脑袋昏昏涨涨的，想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上车前又注意到车头追尾留下来的撞击痕迹，她呼了声气，无暇修理。
回家的车程稍微有些远。凌汐已经连续等了好几次红灯，原本就消耗得差不多的耐心在此刻更是告急，她把车窗完全降下来，热意减退的风一瞬灌入车内，带着从绿化带散出的花香和行人手中果腹小食的烟火气。
她单手带着方向盘，刹车松松紧紧，好不容易跟着车流前进，几十秒后，车流又跟摁下暂停键般停止前驶。
凌汐稍稍不耐烦地啧了声，视线往前一探，并没有看到红绿灯。她正准备按喇叭，距离她不远的人行道忽然多出数十身穿相同校服的孩子。或者三两结伴，或者乖乖跟在家长身边，相对青涩稚嫩的脸庞漾着畅快的笑。
凌汐才注意到这还有个学校。
停在方向盘中心的手挪开，重新虚握边沿。她的目光伸出去，落在那些初生的面庞，偶尔闻及三两言语，静静听着。
“我今天的作业全都写完了，晚上回家只用背书咯！”
“我今天把班头弄的那道奥数题解出来了，我靠感觉自己超牛！”
“我妈今晚煲了藕汤，好想瞬移到家！”
……
……
凌汐弯了弯唇。
如果能一直过得这样简单纯粹，也是难得的幸福。
学生走得差不多，前面的车也开始动起来了。凌汐松了刹车，车还没往前走多少，她的刹车又彻底落紧。
头偏向车窗那侧，窗外那道小小的身影清晰占据眸底。凌汐趁着旁侧车道的空档快速变道，靠近了那道身影侧的路边，朝着她惊喜叫了声：“柒柒？”
女孩闻声转眸，嘴唇轻启，目光茫然地往后方转了一圈，最后落定在凌汐身上时才喜出望外，立刻抬手摇晃：“凌汐姐姐！”
“你怎么一个人？”凌汐的车在路边停稳，她拉了手刹下车，专门踱到陆柒身边蹲下。
“我没看到哥哥的车，想到路口去等他。”
凌汐环视了圈周边，来往的行人密密麻麻，交错着数十辆自行车、电动车，穿插轿车，路段拥堵，稍不注意便能迷失在人流中。
“要不你先上我的车？我跟你哥哥说一声，把你送回家，怎么样？”
女孩黑亮如深紫葡萄的眸底一瞬沁光，青涩的嘴角外撇，挤出两个小酒窝，点动的下巴带动马尾扬了几下，她的声音也跟着抬起：“好！我喜欢和凌汐姐姐在一块！”
凌汐眼眸闪了闪，掺入几许诧异，滞后地弯弯唇：“那上车。”
确认陆柒扣好安全带凌汐才出发，念及后边有行人不满她的车挡道，一直催促她快些走，她只匆忙给陆潮发了条【柒柒我接走了】。
绵白的云层逐渐褪去青天的光彩，余晖残留的粉紫光线汇聚，交错从云层后透出，叠成厚厚的晚霞。暗下来的天色经由彩霞照耀，正贪婪挽留最后的光亮。
“柒柒，你现在是读初一了吗？”凌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乖乖坐在后座的女孩。
陆柒点头：“凌汐姐姐，我今天又记住了新的同学的名字哦，放暑假之前我肯定能全部记下来，这样下学期再来我也不会忘掉她们！”
女孩的语气自然而然混入了些许兴奋，像是被慢慢吹胀又不达阈值的气球，那股劲久久不散。
“不会忘掉她们？”凌汐不确定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只觉这话里藏着几分不对劲。
陆柒鼓着唇再次下沉脑袋：“哥哥说是我从妈妈肚子里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忘掉所有的事，也不记得任何人，只能重新去认。”
凌汐捏着方向盘的手稍紧，平视前方路段的眼眸快速往后视镜瞥了下，眉心无意识抽动。尽管她已经克制着语气，嗓音还是忍不住变了调。
“忘掉所有的事？”
脑海陡然忆起那天在陈溯家，柒柒说的那些话。
所以只见过妈妈和爸爸的照片是因为不记得了吗？
“对。哥哥就是这样说的，不过哥哥让我不要害怕，他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
女孩清澈的瞳中不见一丝慌乱，甚至看不到任何胆怯。仿佛初生的小牛犊，遇了深坑也不害怕，反而一身冲劲儿，只想跨过去看看另一头到底有什么有趣玩意。
凌汐渐渐默声。
她一边控制着车的走向，又时不时瞟两下女孩的反应，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却始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凌汐姐姐。”女孩主动强唤了她一声。
凌汐干脆地应了声。
“那天我还以为你和颜淇姐姐会留下来吃晚饭。好几天都没有从哥哥那里听到你们的消息，凌汐姐姐是不是也快把我忘记了？”
“怎么会？”车行至十字路口，凌汐得空停稳车，半个身子侧后，目光稍柔，直直对上女孩：“是我最近在忙店里的事，也怕你上学没时间，不想打扰你。”
“不打扰的。”女孩大方凑近，两手随意托着下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每天晚上都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吃饭，虽然哥哥陪着也很好，但我喜欢热闹一点。”
话落的间隙，女孩又想起什么，补充说：“哥哥喜欢装酷，总是我说什么他回答什么，我喜欢凌汐姐姐这样会主动问我话的人！”
凌汐噗哧大笑出声，前边绿灯亮了，她跟着车流同时前进，把大片晚霞甩在身后。
“装酷？哪有这样形容哥哥的？你哥应该是真酷。”
“才不是，我看过哥哥以前的照片，他和妈妈合照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但是他现在都不怎么笑了，就算是看妈妈的照片也不笑，还总是发呆。”
女孩话语抱怨声显，初闻是在借机控诉陆潮对她的冷淡，然细细听去，又似乎夹了层出于血缘本能的关心。
融进车内空气里若有似无的伤感扯平了凌汐上扬的唇角，视线悄然触及镜中女孩，瞥见她忽然用力顶起下巴，带着血色的嘴唇被迫抿紧，拉成一条直线，女孩的神色被垂下去的眼皮挡住大半，等再抬起时，眸中的情绪已然和唇中拉平的长线一同消失。
凌汐伸手捻出中控台里备着的橘子糖，手臂侧展递给后座的女孩：“原来柒柒是喜欢热闹，那我和颜淇姐姐不忙的时候就来找柒柒，怎么样？或者如果你哥哥同意，也可以去我家里，我呀也是一个人住，也冷清着呢。”
女孩猛地坐直，身体前扑，两只手牢牢抓稳主副驾驶座的背椅，头贴近凌汐，原本有下沉趋势的情绪变了轨道，直转而上：“真的可以吗？凌汐姐姐，你真的愿意邀请我和你们玩吗？”
“当然啦，上次你不是还说想加入我们的采访吗？柒柒是退缩了吗？”
“才没有！”女孩即刻否认：“是我担心凌汐姐姐和颜淇姐姐会觉得我年纪小，没办法融入你们。”
凌汐顺势抬手，食指和拇指紧合，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融不融入跟年龄没关系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也有好多话聊？”
女孩默然片刻，又兴冲冲点头，一再赞同凌汐的话。
凌汐叮嘱她坐回去，免得不安全。尽管女孩听了话，可就跟打开了话匣子般，小嘴不知疲倦地往外输出，凌汐有来有回地跟女孩畅聊一路，或许是对象发生变化，竟在某刻忽觉自己年轻不少。
心脏毫不费力地跳动着，一言一语间，残存在体内的所有负面情绪消失殆尽，一览无余的空荡也惊喜般被塞进许多东西。
前所未有的充实。久不触及的满足。
凌汐的车混在车流中缓缓驶入黑夜，又转瞬被长空的一盏独月和两排明晃晃的路灯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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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潮家也在淮湖区。是距离凌汐家小区不远的淮湖锦程。门口值守的保安认识陆柒，于是给凌汐升了车挡。
好不容易找到楼栋，凌汐熄了火。刚准备叫陆柒下车，搁在中控台的手机铃声急匆匆地响起，凌汐看了眼备注，朝身后的女孩道：“我先接你哥的电话。”
陆潮愠怒的嗓音毫无征兆地穿过听筒，不留情面地劈过来：“凌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柒柒带到哪里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