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疯子 “我们，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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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熄屏，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素芬慌慌张张地下床，拖鞋都没记得穿，扑到沙发边上跪下。
“玥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爱我了，你怎么会不爱妈妈了呢。”
白玥被周素芬扑过来吓了一大跳，瞬间觉得脑子里一阵电波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刺得她脑袋生疼。
她捂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发出正在忍痛的呜咽声。
周素芬还在不停地关切，问东问西。
白玥觉得自己得需要静一静了，她没理会周素芬的话，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白玥避开周素芬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喘着气对还跪在沙发旁的人说道：“我今天出去住，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去，周素芬赶紧将人拦住，“玥玥，这大晚上你能去哪啊，太危险了，不行，不能去！”
“我去找叶桐雅，你别管了。”白玥脚步没停。
茶几上手机突然振动，白玥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带上手机，正准备返回去取，却被抢了先。
周素芬一看白玥手机上来电显示是：［叶桐雅］，就赶紧拿起电话接通。
“喂，小叶啊，是我，你快来一趟吧，玥玥她要离家出走啊。”周素芬带着哭腔冲手机大喊。
叶桐雅在叶家送走了陈拓之后，叶母想让她今晚就住在这里，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
她想确实很久没回家了，前一阵子一直很忙。
她洗漱完后，就想着给白玥发个消息，可白玥一直没回，她感觉有点奇怪，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才接通就得知白玥要离家出走的消息。
“阿姨你别急，我这就赶过来！”
“诶，阿姨不急，你快点……”
正说着，白玥从周素芬手里夺过手机。她比周素芬高出一个头，抢个手机很轻松，也不会伤害到她。
白玥了解周素芬，如果她一个人管不了白玥，就会去找“帮凶”，叶桐雅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抢过手机后，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刚才的情景：“叶桐雅，我没事，没有我妈说的那么严重，我正准备去找你，她就谎称我要离家出走。”
叶桐雅这时已经在开车了，手机通话一直连着耳机没有断开，听到白玥的解释松了一口气，车速也缓缓降下来。
她不是认为白玥是没事的，她只是相信白玥不会作出过分过激的事情。
“嗯，电话别挂，我在开车了。”
白玥嗯了一声，将手机熄灭捏在手里。要让叶桐雅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才不会担心。
白玥的耳鸣又变得严重了，她捂着头坐回到沙发上，周素芬就在她旁边坐下。
“玥玥，妈妈太担心你了呀，麻烦小叶也是怕你出事，你不要怪罪妈妈的呀。”
白玥实在是没精力回话了，可是想到叶桐雅还听着，她只能忍着不适回了个嗯。
“妈妈，我想静一静，你去倒杯水给我喝吧。”
周素芬急忙去了厨房接水烧水。
白玥争得了一丝清静，对着手机轻轻开口：“桐桐，我想离开了。”
幸好叶家离这边不远，叶桐雅来的很快，到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白玥穿着睡衣，一只手捂着脑袋，眼皮耷拉着，瞳孔好像不会动了。她侧过身示意叶桐雅进门。
屋子里暗极了，只有时有时无的月光。
周素芬一看叶桐雅来了，就赶紧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像是看到了救兵。
叶桐雅看着毫无生气的白玥，好想抱住她。
“来，小叶喝水。”周素芬说着把一杯刚烧好的开水放到人面前。
叶桐雅看着白玥从门口慢慢挪动到床边，怔地坐下，像三魂少了七魄。
“阿姨跟你说啊，玥玥今晚上不知道怎么了，说些好奇怪的话，什么不会爱了，不爱妈妈啦，你说哪有小孩不爱自己父母哒……”
周素芬话真的很多，叶桐雅想。
“啊，那个，阿姨，玥玥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她没事儿的，这样，今晚玥玥想去我家，我带她回我家睡吧，本来就累睡沙发也休息不好，您说是吧？”
叶桐雅及时打断了周素芬的话，看了铺在沙发上的被子，知道白玥在这睡还得睡沙发，就想着赶紧带白玥走。
她站起身，走到白玥身边拉着她站起来。白玥的身体软绵绵的，站起来就靠在了她身上。
周素芬也站起来：“真没事儿吧，我就说在老家工作挺好的，非得过来受这罪。那今晚就麻烦你照顾玥玥啦。”
周素芬想着叶桐雅既然能来车站接自己，看起来和白玥的关系也还不错，去叶桐雅那里住，她也放心。
“嗯没事的，阿姨我们这就走了。”
叶桐雅从门口拿了件外套，就带着白玥出了门。
直到白玥坐到副驾上，她才感觉能够重新呼吸。
她坐了很多次这辆车的副驾，熟悉感让她想一辈子都拥有这个位置。
叶桐雅开着车，小声地叫了声白玥。
白玥嗯了一下，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会叶桐雅的公寓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叶桐雅想让白玥静一静，所以什么也没问。白玥想着怎么说这件事情，所以什么也没说。
等回到家，叶桐雅找了一件新的睡衣给白玥换上，原来穿的那件顺手扔进来洗衣机。
她看着白玥重新洗漱，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她知道白玥会开口的。
白玥洗漱完从客卫出来，走到叶桐雅旁边坐下，上半身侧着趴在了叶桐雅的身上。
这样，叶桐雅低头就能看清她，但是她的视线只能禁锢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白玥嗅了一下叶桐雅身上的气味，摩挲着她的膝盖。叶桐雅抬着手抚摸白玥的头顶，玩弄着她的头发。
“桐桐，你爱你的家人吗？”
“爱啊。”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们的？”
叶桐雅因这奇怪的问题摸不到头脑，轻笑了一下回答：“我也不清楚，可能很小的时候，还没记忆的时候就爱吧。”
白玥继续摸叶桐雅的膝盖，摸得她有点痒。
“我感觉我好像不再爱我妈妈了。”
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很多，叶桐雅想。
“为什么这么说呀？”叶桐雅继续抚摸着白玥的头顶。
“因为，我觉得，她们也不怎么爱我的。”
白玥继续说：“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知道我最喜欢吃的食物，知道我读书时朋友的名字，对吗？”
“当然。”
“可我妈她不知道。”
这些答案连相隔千里几年未见的朋友都能回答出来，可她一个都不知道。所以，我有被爱吗？如果一口饭，一个小床，就算爱的话，那她爱我吧，甚至觉得我应当感恩戴德。
我偏偏觉得周素芬无法沟通，自己也无法沟通。那就不沟通，不承认，不妥协。
白玥觉得自己失去了“孝顺”这一崇高的品德。
叶桐雅感受到了大腿上的温热，她第一次看到白玥的崩溃。
无声的崩溃比外显的愤怒更加难以开化。
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白玥的头顶，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发泄，看着她颤抖，看着她坠落。
“白玥。”她开口，好温柔。
白玥突然起身，双手撑在叶桐雅的腿旁边，发丝因为汗渍胡乱地粘在脸上，双眼红肿，带着哭腔。
“你看到了，即便我的家庭是这样，我是这样，你还愿意爱我吗？”
白玥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可坏人哪有人爱呢？
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叶桐雅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白玥执着于是否被爱的答案，又纠结于自己是否爱她。
她靠近白玥轻轻抱住她，然后松开，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亲爱的，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偏执了，但这并不是我不爱你的理由。”
白玥落泪，啪的一声滴落在叶桐雅的睡裤上。
“你帮衬家里，照顾同学，这怎么就不算会爱呢？”
“可能你想要你妈妈轰轰烈烈的爱你，想让她给予你所需要的爱。可是你仔细想想，你给她的爱就一定是她需要的吗？”
白玥一愣，傻傻地怔在原地，小声重复着，“是她需要的吗……”。
“可你承认我的付出，认可我的贡献，甚至都不从我这里索取什么……”
白玥突然瞪大双眼，眼泪成股成股落下。
“你什么都不求，那，你爱我什么呢……”
叶桐雅看到了白玥，看到了她的不堪，看懂了她的胡闹，可白玥没看懂叶桐雅。
“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啊，非要强调点什么，我爱你给我的自由，我爱你给我带来的愉悦，我爱你平安地存在于这个世上。”
“白玥，不是我长你几岁，能说出什么深不深刻的大道理，才值得被爱的。”
“就像你爱的是我，不是我说的话。”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叶桐雅脸上，白玥觉得她是自己的缪斯。
她扑到叶桐雅的身上，跨坐在上她的大腿，将她的双手禁锢在沙发上，然后失控地吻了上去。
她是个疯子，今晚才露出雏形。
两个人缠绵在沙发里，分离的片刻，叶桐雅问：“这次你还会逃走吗？”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我们，去卧室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