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过年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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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大街的路灯上陆陆续续挂上彩灯，沿街店铺的玻璃窗上贴着了窗花。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仅存的几片都挂了霜。
叶桐雅和白玥都有几周的年假。她们决定回白玥家去过年，是在腊月二十八的晚上定下的。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炸响的鞭炮声，窗内，白玥靠在叶桐雅肩头，一起嚼着零食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春运画面。
“你今年真不打算回家吗？”叶桐雅看着电视再次问道。
“不想回，”白玥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回去做什么。”
自上次周素芬不请自来江城被她们哄走之后，白玥还是需要时不时在微信上安抚一下她，防止她又逞强跑过来。
“那你不回去，你妈妈肯定着急吧。”
“确实是，”白玥承认，“她这几天发消息问得更勤了，总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白玥拿起手机，显示是周素芬的未接来电。
“看，”白玥把手机举到叶桐雅眼前晃了晃，“又来了。”
白玥打开微信界面回复着消息，叶桐雅不知道她在回复什么。
她见过白玥和周素芬的聊天方式，周素芬偶尔会问白玥工作忙不忙，偶尔会要白玥处理白尧在学校的事情，最多的就是要钱。白玥几乎无一例外，全都听话照做了，只是不怎么回话。
她曾问过白玥，为什么所有事情都答应。白玥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把事情解决了，她们就不会再来烦我了，我不是很想和她们多说话。”
白玥自知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长辈的说教和自以为是的经验，她总会忍不住反驳，最后惹得自己一肚子气，所以拒绝沟通是最省力的方法，大家谁也不见谁，自然平安无事。
可叶桐雅觉得逃避并不是长久之计，但她也没资格去让白玥狠心断亲或者大发慈悲原谅一些人。可事实总要解决，她们总要面对。
“玥玥，要不我们过年回你家一趟？”叶桐雅碰一下白玥的小臂，“你们那边过年应该会下很厚的雪？”
叶桐雅是江城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虽说江城也会飘雪花，但一般积不了多厚。
白玥老家在北方名叫丘中县的小城，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冬冷夏热，是广袤的平原地区。她依稀记得有一年冬天雪下得极大，路上无法行车，她很开心地不用去上幼儿园。
“雪确实是下得蛮大。”白玥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玩雪的记忆，“你想去看吗？”
“嗯，想。”叶桐雅点点头。她是很想玩雪，但还有正事要干，她得得到周素芬的认可。
“而且你现在怀孕了，至少也得让你家里人知道。”叶桐雅开玩笑似的，“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拐卖了。”
白玥闻言依偎到叶桐雅怀里：“拐卖就卖了，你这么好看，我心甘情愿给你卖，我要挥霍我所有的钱给你买好吃的，还要给你生猴子！”
叶桐雅被她逗笑，手摸到她的小腹，轻轻盖在上面，“挥霍钱就不必了，猴子，这里倒确实有一个。”
白玥被她摸的有些发痒，挪了挪身子，问道：“要告诉她们我怀孕的事情吗？”她蹙起眉，“她们真不一定会相信，相信了也不一定接受，说不定更麻烦，倒不如一直瞒着。”
“可我们还得拿户口本啊。”叶桐雅无奈道。
“偷出来好了，”白玥蛮不在乎地说，“我知道它放在哪里。”
叶桐雅吐出一口气：“那我们还真得过去了。”
“那你呢？”白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回家过年吗？”她知道叶桐雅因为自己和家里闹了不愉快，内心一直有点不安。
叶桐雅摇摇头说：“不了，我爸还没消气。”然后她又补充，“他犟，我比他更犟，有其父必有其女。”
白玥点点头没有接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家里人的关系，给不出什么有效建议。
既然决定了，叶桐雅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行程。白玥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坐飞机，但是高铁又买不上票。她们这趟旅途订下得有些晚。
“你最近的孕反现象轻了很多，要么我开车载你回吧？”叶桐雅放下手机，吐了吐舌头，“我们路上累了就休息，不开夜车，分两天走，你觉得可以吗？就是辛苦点。”
从江城到丘中县，全程高速大约十小时车程，分成两天慢慢走也足够了。
白玥点点头：“听你的。”
在叶桐雅这位专业医生的精心照料和科学饮食调理下，白玥的身体状态确实稳定了许多，虽然坐不了飞机，但各常规产检各项指标良好，胚胎发育也正常。
虽说是决定自驾，叶桐雅还是没敢放轻松，一些孕妇可能用到的各种物品，加上杂七杂八送到白玥家的年货礼品，堆满了整个后备箱，甚至在座椅脚下都堆了不少。但她还是留出来后座，到时候白玥想躺一下休息就会比较方便。
行李收拾妥当的那天除夕，白玥请求道：“要不晚几天些回吧？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她看起来还是一副接受不了自己回家就要面对各种质疑的样子。叶桐雅闻言，思考了一下，“那我们初二了走？”
白玥搂住她点了点头。她长这么大每年都是在家里过年，形形色色的人总会说着她不爱听的话，让她做她不爱做的事情。今年她想尝试一下，不回家过年，而是自己选择和心爱的人一起过。这种想法没人可以指责她。
叶桐雅同样没有不在家里过过年。她们家往常都是一家三口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有兴致的话就下楼放下烟花。初一后面几天就去亲戚家转转，年年都一样。今年能和白玥一起过，这个年就注定与众不同，她比以往都要开心。
于是她们度过了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她们一起看了在一起以来的第一届春晚，第一次一起点了烟花，第一次一起包饺子，第一次一起贴了春联......她们还会有好多好多第一次。
新年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声：“新年快乐！”
白玥不擅长说永远，可她还是给予期待：“以后我们要一直一起过年。”
“嗯！”叶桐雅肯定道，“明年过年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我一定会好好赚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窗外烟花四起，身旁的人满是笑意，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初一那天，她们回了趟叶家。出发前，叶桐雅替白玥系好围巾，塞紧每一处缝隙，生怕露一点风进去。白玥一开始还会有些抗拒叶桐雅对自己像对小孩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一个人习惯了，不太适应别人的好，但后来也开始慢慢变得依赖她。
“你可以依赖我。”白玥总会想到叶桐雅曾经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指纹锁“嘀”一声轻响，叶桐雅推开门，拉着白玥进门。南方没有暖气，可屋内却暖意融融，上次叶母生日宴堆放礼物的边几上面，已经摆上了别人送来恭贺新年的鲜花和年货。沙发换上了红色盖毯和抱枕，墙壁上挂了应景的中国节，电视里重播着昨夜的春晚，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和一些零食。
叶父叶母正坐在沙发上，一同搭着红色毛毯，闻声便齐齐望向门口。
两人一起进门，白玥刚准备弯腰换鞋，就被叶桐雅拦住：“不用换。”她将带来的年礼放在玄关柜上，便拉着白玥走到沙发上坐下。
“爸妈，新年快乐。”叶桐雅平和地开口，白玥也紧随其后，微微颔首：“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们来拜访一下二老。”
叶父依旧面容肃穆，没有接话。倒是叶母很热情，拉着白玥的手问候她进来的身体状况，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几人闲聊了一阵子之后，叶桐雅就带着白玥告辞了。
两人走后，叶母不耐烦地捏着丈夫手臂：“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摆个臭脸，非要逼得孩子过年都不回家吗？”
叶父这才露出一副忧伤懊悔的表情，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吗？”
他眼睛望着电视，却有没有在看电视，声音低沉：“我看那孩子好像瘦了些，回头送点补品给桐桐拿去吧。”
叶母看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下来：“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天叶桐雅收到了快递来杂七杂八的补品，叶酸和钙剂等，当她看到邮寄人的地址的时候，她落下一个微笑。她想爸爸已经不生气了，要不也不能送这些东西过来，只是碍于面子不知道怎么表达。
“什么快递啊？桐桐。”白玥窝在沙发上，眼不离电视地问了一句。
“我爸寄来的补品。”叶桐雅在玄关处拆了快递盒子，又喷了几下酒精，接着拿出来一部分准备带回白玥家，剩下的就放在橱柜里。其实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叶桐雅早就准备好了，但她还是留了一些出来。
白玥从沙发上爬起来，急忙忙凑过来想看看叶父送来了什么东西。她拿起玄关柜上的瓶子，“叶酸？”
叶桐雅：“我爸寄给你的，我猜他应该不生气了。”
白玥还直勾勾盯着瓶子，闻言嗯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担心他还在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他呀，硬气了一辈子，现在让他服软，得自己跟自己较劲好久。”叶桐雅笑了笑。
她又嘱托道：“明天我们就开车回家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上午，她们将梧桐寄养到宠物店后就开车出发了。
顺利开了两天车后，终于是看到了距丘中县10km的牌子。白玥睡了一觉刚醒，坐在后座上朦朦胧胧发呆，朝窗外看了很久。
道路延伸向天际，与地平线重合。远处的村落看得清晰，若是听得仔细，能听到阵阵犬吠。没有山脉的遮挡，天地万物似乎都汇聚于一线，藏不住孤独。
“你们这边明明是平原，为什么会叫丘中呢？”叶桐雅开口问道。
白玥头抵在窗户上，目光掠过窗外。麦田，一望无际的雪白，残阳覆在雪上，映上点点橘红。远处田地里出现一个个白色鼓包，在车窗外飞快地掠过，又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道，”她轻声说，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氤氲开一小团白雾，“不过我们年轻人有个说法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是我们走不出的大山。”
北方很多地方儒家思想比较重，经济不怎么发达，思想也比较守旧，所以很多年轻人都想往外走。偏偏这里高考难度很高，有没有什么好的大学，便被学子们戏称噩梦高考联盟。
“有点惨的。”
“还好。”白玥没什么实感，她也就是听个乐子。
半晌，她开口：“快到我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