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9、chapter9 “刚才你们

　　段美洋看着祁欲从店里离开的身影，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保镖走到门口。

　　一个保镖替她拉开门，另一个替她掀开帘子。

　　她先是朝店内张望了一眼，空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狭隘，环境倒是挺干净。

　　小妮正记着账，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抬头去看，看到来人却愣住了。

　　段美洋戴的假发夸张，背后又跟了两个穿着西装的黑衣人，小妮很难不想象三人不是什么好人。

　　“喂，三杯奶茶。”段美洋站到小妮面前，小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被段美洋看在眼里。

　　段美洋厌恶跟她对着干的人，更瞧不上怯怯懦懦的人，她拍了拍前台的桌面，嫌弃道：“愣着干嘛。”

　　身后的保镖道：“小姐，您没说您要点什么呢。”

　　“要你多嘴，我能不知道吗？”段美洋瞥了眼他，转眼看到小妮正用一双无辜的眼神盯着自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觉得你们这儿什么最好喝，做三份就是。”

　　小妮闻言用手在她面前一阵捣鼓，段美洋一点儿也没看懂，“你鼓捣什么呢？哑巴？”

　　小妮停下手里的动作，点了点头。

　　段美洋挑了挑眉，浅绿色的眸子透出些异样，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保镖，“你给翻译一下。”

　　那保镖道：“小姐，您高估我了。”

　　段美洋又转过头看另一个保镖：“小姐，刚才那几个人里有个会手语的，但被您赶走了。”

　　“……”

　　“这样，你这儿最贵的来三份行了。”段美洋说着，从兜中掏出张整钱递给小妮，还没等她补钱，就朝里面的门帘走。

　　段美洋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很少见过这么简陋的布置，面上少不了嫌弃，她挑了个相对舒适一点的座儿，二郎腿一翘，便掏出了手机。

　　不出几分钟小妮就端着三杯奶茶走了进来，段美洋拍了拍一旁的沙发座，“过来跟姐姐聊聊天儿。”

　　小妮怯生生地看着她，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段美洋道：“奇了怪了，刚才你点头不点得好好的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吧？”

　　小妮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啊，你这店现在也不忙，怎么，怕我？”

　　小妮终于坐到了她身边。

　　段美洋跟审犯人似的：“我问你问题，你只管摇头或点头就行了。”

　　“你天生就是哑巴？”

　　小妮点了点头。

　　“我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你一个人在店里？这是你的店？”

　　小妮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打工？”

　　小妮摇了摇头。

　　看来店长跟她很熟悉了，应该是她的亲戚之类的，段美洋心道，弄个哑巴在这儿，要是有人犯事儿，她报警都不方便。

　　“刚才你们店来的那个短头发的女生，你跟她熟吗？”

　　听到这儿，小妮迟疑了会儿，看着段美洋审视的眼神，最终摇了摇头。

　　段美洋无语地抿了抿嘴，这人怎么连撒谎都撒不利索。

　　段美洋把桌上的两杯奶茶丢给两个保镖，自己拆了根吸管怼进奶茶杯里，只不过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

　　她正欲责骂面前这个女孩儿，下意识看了眼标签，赫然写着“苦瓜奶茶”，旁边印着“爆款新品”四个大字。

　　啥玩意儿，段美洋看了眼两个保镖，两人各自戴着个墨镜，脸上没什么神色，拆了吸管就准备喝。

　　段美洋咳嗽了声，对他们道：“本小姐请的，不准浪费啊。”

　　等看到二人被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段美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回过头继续问小妮一些关于祁欲的事，门外传来动静，一个中年妇女瘸着腿拎着两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小妮啊，妈妈买了点零食，你祁欲姐姐回学校了吗？没回的话给她也带点，在学校待的时间长，别饿着肚子。”

　　小妮起身，小跑到女人身边帮她整理东西，女人顺势朝里边看了一眼，段美洋挑着眉朝她挥了挥手。

　　女人朝段美洋笑了笑，段美洋起身，“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段美洋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更何况面前人比她大上许多，算得上一个长辈，但女人也没气恼，只道：“她是我女儿。”

　　她边说着，边拎着沉重的东西进了厨房，段美洋又看向小妮，她正心虚地看着自己。

　　“你这腿……”

　　女人叹了口气，“害，之前出了车祸，在医院醒来就这样了。”

　　段美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前帮起了忙，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娘别这么客气，你是客人，去里边儿坐着吧。店里平时来的人少，你能到阿姨这儿来消费就已经很好了。”

　　小妮摇了摇女人的手臂，女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段美洋都看在眼里。直到女人把东西都整理好，段美洋也还没有离开。

　　“阿姨，你认识祁欲吧？就短头发那个，我看她今天进你们店了。”段美洋道，“你口中的小欲是她吧？”

　　女人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小欲是个好孩子。”

　　段美洋道：“我是她班里新转来的同学，对她有点好奇。”

　　“这样啊。”女人微笑，“小欲只是经常来这儿照顾我们生意，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她平时都一个人来的？身边没其他人？”

　　女人摇了摇头，道：“小欲这孩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她对小妮这丫头好，每次来都跟她聊天儿。”

　　段美洋挑了挑眉，跟哑巴聊天儿，祁欲倒挺独特的。

　　女人道：“你要是想了解她，应该多待在她身边感受感受不是？”

　　段美洋不敢想象两人和谐相处的画面。

　　她还想从女人口中问出点有关祁欲的事儿出来，女人倒真像对祁欲不怎么了解的样子，段美洋自讨没趣，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小妮急冲冲地跑到段美洋跟前，手中揣了把零钱，段美洋看了眼，大概是买奶茶找补的，她都忘了。

　　她摸了摸后脑勺，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前台的二维码扫了扫，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不用了，当小费了。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你平时多吃点。”她招招手，身后的两个保镖同她一道离开了。

　　-

　　祁欲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何意芳没在，祁欲懒得理会，她已经回家两天了，除了昨天的视频通话，两人没再说过话，甚至都没正经见上一面，之前准备的谈话内容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洗了个澡，把房间收拾了一遭，靠在床上开始学习。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好几声，惊动了正学得入迷的祁欲。她拿起手机，林允秀一连给她发了几十条信息。

　　夹心饼干：祁欲，你看表白墙了吗

　　夹心饼干：他们真的好过分

　　林允秀发了两张截屏图片过来。

　　夹心饼干：你放心，我认识管理表白墙的人，已经招呼他把帖子删了

　　祁欲点开截屏，是他们学校的表白墙，是一张表白她的稿子，虽说是表白，但里面的内容却是十分阴阳怪气：

　　表白高三年级的祁欲同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知道，即使你有男朋友，还会想着我，跟我聊天，你是我永远的女神。

　　下面的图片是那天何川和她站在路边上跟她聊天的图片。

　　帖子底下有很多评论，可能是恶意很大，林允秀没截多少给她看。祁欲找到表白墙，翻了翻原贴下面的回复。

　　兰花未眠：我去，我还以为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我祁姐啊

　　yy：不是说她没男朋友吗，之前打死不承认，还说别人造谣

　　绝版的青春回复 yy：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W：这姐牛逼啊，又当又立，算是给她玩明白了

　　周三耶：我就说她不是啥好人吧，整天臭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钱呢

　　淮时：我朋友是她班上的，她这人老那啥了，表面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啧啧啧

　　肆意：啥眼神儿啊这是，还找了个黄毛，我们学校之前追她的人不挺多的吗，还比不上这人？

　　兰花未眠回复肆意：哈哈哈哈可能她品味特殊吧

　　轨迹回复肆意：真是饿了

　　底下类似的评论还有许多，甚至还有人恶意P她的照片做表情包，放在评论区。

　　祁欲往下翻到底，貌似看见一个眼熟的账号，可等她再刷新一遍的时候，那条评论却不翼而飞。

　　祁欲没心思看下去了，算不上气愤，只是有点反胃，她三两步跑到厕所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底下有些乌黑，水滴顺着她瘦削的脸庞滴落到衣领上。

　　祁欲抹了把脸，恶意，满满的恶意，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却要被人如此谩骂。

　　夹心饼干：这些图片我都保存了，留个证据

　　夹心饼干：你看你是跟老师说，还是报警，我都支持你

　　qi：谢谢你

　　林允秀原本只要祁欲知道这事儿就好，没指望她会回消息，眼下见她回了话，愈发义愤填膺了起来。

　　夹心饼干：你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也不敢当面嘴你，只敢在网上蛐蛐人

　　夹心饼干：不要怕惹麻烦，毕竟是他们先招惹上来的

　　qi：我不怕

　　祁欲平复了会儿心情，正打算回到床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祁欲往猫眼处看了眼，喝得醉醺醺的何意芳一张脸怼在门口。

　　“祁欲，给妈妈开门。”

　　祁欲连忙开了门，何意芳的动静有点大，闹得隔壁住户开了门，是个中年大叔，他只探出个脑袋，看向她们这边：“搞什么，大晚上的能不能安静点？”

　　祁欲朝他点头致歉，连拖带扶地将何意芳带进了客厅，“你去哪儿了，喝这么烂醉？”

　　何意芳意识不太清晰，但好算认得出面前这个女儿，她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了祁欲身上，慢吞吞地任由祁欲扶着走。

　　“我…当然是去应酬了，你以为你妈的钱就是……这么好赚的啊。”

　　祁欲道：“你这次提前回来是因为这边有工作？”

　　“当然…我工作忙完还要回那边去的。”

　　祁欲眸色暗了暗，“那你下个月还回来吗？”

　　“回来啥啊，忙得要死。”何意芳摆了摆手，奈何酒喝得太多，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这手这么一摆动，祁欲差点没稳住。

　　祁欲扶着她进了卧室，把床上的东西快速收到了书包里，何意芳倒头就闭上了眼，心安理得地睡死了过去。

　　看着她喝得绯红的脸，祁欲最终无奈地给她盖上被子，顺带将枕头给她枕好。

　　祁欲想发消息给安西羽，打算去他那里借住一晚，但又想到大晚上太过打扰，便退出了对话框。

　　她原本以为何意芳不会回来住了，连原先打好的地铺都收回去了。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打开柜子，准备重新打个地铺。

　　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祁欲寻思谁会大半夜打电话给她，将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棉被放到了一旁的床柜上。

　　“喂？”

　　“小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