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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我给她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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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羽靠在椅背上,捻着棉签对着镜子擦着自己的脸,小声嘟囔:“我这么帅一张脸,都给我毁容了。”
祁欲脸上也挂了彩,但她只是半蹲在调解室的小圆桌前发呆。桌上正是她租来的那件礼服,历经方才那遭,这礼服俨然有了不小的破损。
萧韵刚跟调解的警察沟通完进来,就看见祁欲盯着桌上脏污的衣服,一下便猜出了她的心思。
“小欲。”祁欲抬眸看她。
萧韵走到她身旁,陪她一同蹲下,她伸手将有些皱褶的礼服撑开:“这衣服挺好看的,你下周成人礼要用吗?”
祁欲点了点头:“坏了。”
“我租来的。”她补了句。
萧韵将礼服翻过来,看了眼标签:“奢侈品牌,价格不低。”
身后的安西羽传来声音:“我赔。”
萧韵闻言朝后边瞥去,安西羽已经擦好药:“礼服重选一套吧,定制的多半来不及了,但应急的还来得及。你下周的成人礼吗?需要我来吗?”
“……”祁欲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已经找了萧韵作伴,毕竟因为宋卿卿那件事,她和安西羽的关系还尴尬着。
“安先生跟小欲很熟吗?熟到能以家人的身份出席她在学校的成人礼?”萧韵缓缓站起身,面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那安先生的亲妹妹宋卿卿到时候怎么办?”
面对萧韵的冷嘲热讽,安西羽倒愣住了,她说得对,那件事后,小欲还会信任他吗?
祁欲抓住了萧韵的手臂,“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人了。”
安西羽看了眼祁欲,又看了眼萧韵,最终垂下眼:“对不起。”
祁欲借着萧韵的搀扶站起了身:“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当时确实有想过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明明我跟你更熟悉,而且我是受害者不是吗?”
萧韵看着祁欲的侧脸,祁欲的眉眼是很柔和的,即使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脸上的天真散去,挂上的是一幅平静到冷漠的面具,但于萧韵而言,祁欲就是祁欲,是祁欲这个人扎根在了她心里,这些词才被依附在她身上。
“我后来想明白了。”祁欲顿了顿,“毕竟她是你的家里人,不是吗?”
“我……”安西羽还想要继续说下去,萧韵立刻打断了他:“小欲礼服的事我会解决,不劳安先生操心,安先生年纪估计大上我们不少吧?身为一个成年人,我看你做事鲁莽,没个力度,您还是回家待着陪您妹妹来得自在。”
萧韵提到这里,祁欲就想起来,她没想到萧韵还是挺在意自己的,估计到自己一时半会儿赶不及,便先让安西羽赶到。想到这儿,祁欲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温暖。
“萧女士。”安西羽忍不住了,“你口口声声说我当她家长不够资格,那你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呢?当初一声不吭地抛下小欲的是你吧?”
“她当时的状态差得不行,要不是你的话,她会那样吗?要不是有人陪着她,她没准撑不到现在。”
“小欲太过于心软,可萧总可也别忘了,你们之间是有一道坎还没有过去的。”
这下倒该萧韵噎住了。
“我原谅她了。”祁欲一句话,二人瞬间看向她。
安西羽震惊:“你说什么?”
转眼间,祁欲已经抓住了萧韵的手,“我说,我给她一次机会。”
“哥,谢谢你,我不怪你了。”祁欲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还能像从前一样。”或许在安西羽赶来的那一刻,或许在后来警察赶到,萧韵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那一刻,祁欲就已经原谅了他们。
在意她的,和她在意的,尚且都在她身边,她有什么好不平的呢?
“小欲。”萧韵反扣住她的手,“你也太大度了。”
安西羽被她这话说得没了脾气,接下来好一阵都沉默地坐在一边刷着手机。
萧韵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祁欲脸上的伤,面积不大,但也足够让人一眼看出发生过什么。
“面积不大,是在下巴附近,要是担心多事,回学校的时候戴个口罩。”萧韵道。
“好。”
她身上原本的栀子花味道被香水味盖住,祁欲轻轻嗅了嗅,觉得这味道还挺好闻。二人的距离离得很近,祁欲迅速往萧韵脸上瞥了一眼,这一眼,便刚好与萧韵的眼神对上了。
祁欲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忙不迭别过头去,捏起拳头放在嘴边,装作咳嗽的模样。
萧韵放下手,有些错楞:“怎么?是我身上的味道太浓了吗?你不喜欢这个味道?”说着,她抬起手腕凑到鼻尖嗅了嗅。
“没有,没有。”祁欲忙转回来,她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心跳得厉害。
安西羽咳嗽了声,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说的:“还有外人看着呢。”祁欲往四周看了眼,几个人跟着一起进派出所的几个保镖方向各异,四处展望,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段美洋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祁欲和萧韵正聊着天,率先看到她的还是安西羽:“哟嚯,罪魁祸首来了。”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段美洋身上。
“祸首你大爷,姓安的,别看你救过我一命,你乱说话我照样揍你。”
段美洋上一秒还牛逼轰轰的,下一秒便被人揪住了耳朵:“口气不小啊,你要揍谁啊?”
“不揍,不揍,妈,妈…疼!!”段美洋吃痛,眯着一只眼求饶。
李凌霜这才松开手,段美洋兔子似的往祁欲那边蹿。
“一天到晚的,尽给我添些乱。”她一眼便看到了安西羽,“安家那小子?”
安西羽连忙站起身:“李董。”
“我记得上次也是你们安家。”李凌霜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风衣披在肩头,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淡扫的眉眼里带着几分压迫。
安西羽低下头:“上次是我家妹妹不懂事。”
看出安西羽的紧张,李凌霜也懒得为难他:“你也挺不懂事,当我们家美洋的保镖可不容易,我精心挑选大半年就这么几个,要是被你们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祁欲望向安西羽,神色有些担忧,萧韵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段美洋一屁股坐到祁欲身边,边道:“妈,你乱说些什么啊,哪儿有这么容易打坏的,你看他这身子骨,也不是能打的样儿。”
李凌霜闻言剜了她一眼。
“我还没问你,你特意抛开定位是去了哪里呢,我派的保镖你都能甩得掉,段美洋,你长本事了啊。”女人称得上明媚的脸上浮现出怒意,不严而威,吓得一旁的几个保镖都抖了三抖。
段美洋挠了挠脑袋:“我就瞎溜达了两圈,单纯不喜欢被人盯着。”
李凌霜冷哼一声,转而将目光落在一旁的萧韵身上:“萧总?”
萧韵这才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生意场上标志性的微笑:“李董,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儿?”李凌霜蓦然想起段美洋是把手机放在了她的一个同学的包里,她转眼看向祁欲,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祁欲站起身:“您好。”段美洋妈妈果真同她想象中那般带着威严。
李凌霜淡淡地“嗯”了声:“有伤到你吗?”
“我相信李董的眼睛是没问题的。”萧韵插话,“她下巴这么大块儿伤痕,您该不会没看见吧?”
李凌霜眯起眼,敏锐察觉到什么:“萧总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什么关系您没必要知道。”萧韵索性连脸上的笑容也不挂了,“祁欲护段美洋算一次,今天算第二次,李董,您是聪明人,您担忧有人伤害您女儿,给她派了这么多保镖,可祁欲于我而言也是一样的。”
萧韵言语中不带任何体面:“您的女儿是个定时炸弹,还劳烦请您把她看紧一点,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李凌霜没有说话,目光还在祁欲身上打量。祁欲低着头,只知道女人是在盯着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喂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定时炸弹,你以为我想啊?”段美洋翻了个白眼,将手阔在椅背两边,翘起二郎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明明很为祁欲着想。”
气氛很是微妙,萧韵和李凌霜二人间剑拔弩张。沉默许久,李凌霜竟是敞开笑脸:“我家美洋长这么大还没交过几个朋友,既然她跟美洋这么投缘,美洋跟她多交流交流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安全上的问题,我回头再多派几个保镖就是了。”
???祁欲一脸懵,投缘?投得哪门子的缘?脑袋很圆的那个投缘吗?
“你说是吧?”李凌霜一双阅人无数的眼跟祁欲对视上,盯得祁欲不知所措。不应该啊,这种人一般不都是很看重自己的子女,巴不得自己子女身边没朋友,只专注自身不是吗?
萧韵抓住祁欲的手腕,接过李凌霜的话茬:“还是先调解好了走人吧,我们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奇怪,祁欲总有一种两个孩子在学校打架闹事,各自家长在老师办公室据理力争的感觉。
调解过程很顺利,再加上李凌霜很忙,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最终是那几个保镖给祁欲道的歉。
警察将手机还给了段美洋,还顺带教训了李凌霜几句:“我也有女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女儿这么大人了,还给人带定位时时刻刻监视,实在过分了啊。”
段美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凌霜眉毛突突直跳,她平常行程忙,这事儿突然发生,没法提前打点,她平常在寸土寸金的e市和国外活跃,人不认识她也很正常:“你平常看新闻吗?”
“看啊,两者间有什么关联吗?”
“没。”李凌霜放下笔,拉上段美洋的手,拎上包,“你这辈子的新闻都白看了。”
出派出所的时候,萧韵正将自己的外套搭在祁欲身上,李凌霜拉着段美洋,顿下了脚步,祁欲正往她们这边看。
李凌霜道:“萧总要是有了软肋,也务必要有我护着我家女儿的能力,人命关天的事情,马虎不得。”
萧韵道:“犯不着李总操心。”
李凌霜又看向祁欲:“看在你跟我女儿交情尚且可以的情况下,我提醒你一句,安家已经收买了你的家人,你要是再不做出点行动,之前的那顿就打算是白挨了。”说完便拽着还想跟祁欲说说话的段美洋离开了。
萧韵瞥了眼安西羽,他皱着眉头:“应该是我后妈出的主意。”
祁欲却道:“没关系,反正我妈也把钱拿到手了。”
“你要是不解气,我可以帮你。”萧韵道。
祁欲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一辈子,要是因为这事被安家记恨上,安西羽夹在中间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