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2、chapter2

　　开学第一天上午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下课铃一响，奔往食堂的人群一窝蜂似的。

　　祁欲等了几分钟，错开拥挤的人群，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起课本。

　　“祁欲，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吧。”正巧林允秀和她的同伴也还没走，顺便喊了她一下。

　　一旁的饭搭子闻言皱了皱眉，疯狂地用手肘顶她。

　　“不了。”祁欲瞥了眼她身旁的同伴，“我去外面吃。”

　　林允秀挥了挥手，揽着一旁的搭子往后门走，“好吧，那拜拜哦。”

　　“你干嘛又热脸贴冷屁股。”祁欲听到跟林允秀一块儿的女生说了句。

　　“哎呀，没关系的，祁欲她性格就这样。”林允秀回道。

　　祁欲走的时候关了灯，看见段美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就顺手拍了拍她。

　　“喂，该吃饭了。”

　　段美洋眯开眼看了祁欲一眼，脑袋在臂弯蹭了蹭，换了个方向。

　　“……”祁欲没再多管闲事。

　　学校东门一直左拐有条小巷，巷子的尽头有家奶茶店，是对母女开的。

　　里面调的奶茶味道一般，来的人不多，不过祁欲却很喜欢这里。

　　前台的女孩见是祁欲来了，连忙笑眯眯地跟她打着手语。

　　女孩不过十五六岁，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因为缺陷，她不被正常学校所接纳，后来被特殊学校的同学欺负，干脆便没去上学了。

　　她妈妈赵姨是个可怜人，早年丈夫出轨，离了婚后只要了女儿，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前几年车祸瘸了条腿，干不了重活，只能借钱开了这家奶茶店。

　　-“姐姐新年好啊，要喝点什么？”

　　“新年好啊小妮，我要杯薄荷奶绿。”跟女孩认识这么久，祁欲多少会了点手语，她把书包放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祁欲没特意问过女孩的名字，只经常听她妈妈喊她小妮，就跟着她喊小妮。

　　“你妈妈呢？”

　　小妮摇了摇头，开始了手头的工作。

　　祁欲看着她熟练地兑着手中的奶茶，又看了眼四周，店里估计也是年后重新开张，赵姨多半是去购买食材了。

　　不一会儿一杯奶茶就摆到了祁欲面前，祁欲付了钱，见时间还早，反正中午没什么兴致吃饭，便从书包里随意抽出本作业来看。

　　小妮见状，连忙坐在她身边，眨巴眨巴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作业书本上面的内容。

　　祁欲看了眼门外，见赵姨还没回来，便道：“感兴趣吗？我教教你？”

　　小妮一听这话，眼里都冒了光。

　　祁欲言简意赅地讲了几道数学题。

　　虽然她选的文科，但实际她的理科比文科好上一些，尤其是数学，每每在题海中沉浸，就如同回了家一般亲切。

　　小妮在学习这一块儿很有天赋，祁欲早就发现了，只是赵姨每每在一旁的时候，都会制止祁欲。

　　她觉得小妮读不了书，祁欲继续教她这些东西，对她反而是种刺激。

　　祁欲不这么觉得，不过她也无能为力。她认为小妮很有天赋，也学得乐意，只要赵姨没在，她就会教她一些。

　　-“姐姐，高三辛苦吗？”小妮看着祁欲。

　　“辛苦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辛苦的事。”祁欲把书和草稿纸塞回书包。

　　-“有人爱就不辛苦。”

　　祁欲挑了挑眉，看着小妮。

　　-“妈妈跟我说的，有人爱就不辛苦，我爱妈妈，她就说她不辛苦。”

　　祁欲点了点头，“赵姨说得对。”

　　-“姐姐，我也爱你，所以你也不会辛苦。”

　　祁欲只觉得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

　　当天晚上，祁欲梦到了萧韵。

　　她梦到萧韵和她待在一块儿，跟她在同一个班上课，晚上回家，她还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吃饭的时候，妈妈和爸爸还在拌嘴。

　　可惜梦还没做完，闹铃就响了。

　　满打满算，她们已经快三年没见了。
　　真是美梦啊，祁欲坐在床上抹了把脸。

　　天刚微亮，祁欲借着晨曦微弱的光洗脸刷牙，早早出了门。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祁欲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段美洋顶着个光秃秃的脑袋，瞪大眼看着她。

　　祁欲无法形容这个场面给她带来的震撼。

　　“你……”祁欲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段美洋猛地推了一把。

　　好在她站得稳，不至于被推倒。

　　段美洋朝楼下走去，没再看她一眼，祁欲只听她嘟囔骂了句“傻逼”。

　　祁欲住的房子是栋老小区，是奶奶留给她爸的房子。

　　小时候奶奶还在这儿住着的时候，祁欲总被她带着去周围邻居家串门。老人家爱聊八卦，奶奶和同岁数的人很合得来，嘴巴一张便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爸爸妈妈都在外面认真工作，爷爷虽然早逝，但奶奶有一堆老友陪着，不算孤单。

　　奶奶对祁欲很好，跟奶奶交好的大爷大娘也很宠她。那时候邻里周围家家户户敞着门，哪家中午炖的肉香，祁欲闻着味儿就会去。

　　再长大一点，奶奶就回乡下了。祖孙俩都挂念着彼此，可惜何意芳不让祁欲看望奶奶，直到她去世，祁欲也才跟她见过一面。

　　再后来，周围住着的爷爷奶奶逝世的逝世，搬走的搬走，这栋小区的人来来往往，逐渐都成了生面孔。

　　何意芳和祁天酬第一次大吵，是在祁欲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

　　当时祁欲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概念，只知道何意芳比祁天酬温柔，劝她比劝祁天酬容易。

　　然后祁欲就倍感委屈地挨了顿打。

　　直到后来祁欲才知道，祁天酬出轨了，她当时帮他说话，在何意芳看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吵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自那以后，家里就没消停过，祁欲每天放学回家，面对的都是家里的一堆凌乱和两人不断的叫骂声。

　　周围的邻居把他们家当作饭后的谈资，被她无意间听到了。

　　何意芳吵完了气不过，就站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哭。

　　小小年纪的祁欲就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淡定地看着她哭完，跑到她爸跟前问他：“祁天酬，你还有多久跟我妈离婚？”

　　后来离是离了，不过祁欲没想到的是，法庭上，两人为了她的抚养权大吵特吵。

　　不为争夺，为推脱。

　　最后是何意芳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祁欲的抚养权。

　　可能是带着对祁天酬的怨恨吧，她怎么看祁欲怎么不顺眼，干脆远走高飞，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丢就丢吧，祁天酬每个月给的抚养费，祁欲都只拿到了三分之一。

　　何意芳说，另外的钱她要拿去创业，等她闯出了一番事业，她就带着祁欲吃香的喝辣的。

　　祁欲没信。

　　她跟何意芳还能有个联系方式，至于她那没啥好心的爹，早早就跟小三和他的儿子重建了家庭。

　　高三的生活两点一线，刷题自习、说来就来的考试已是家常便饭。

　　校领导沿着班巡查的时候，往后门一站，整个班除了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段美洋，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校领导忍不住踹了脚段美洋的板凳，粗着嗓子道：“高三了，马上高考了，整个班就你一个在这儿睡觉，你好意思吗？站后面去，下课了写份检讨自己交给班主任。”

　　段美洋被他这一脚踹醒了，皱着眉眯着眼跟校领导对视，校领导见是她，怒火瞬间被浇了大半。

　　“是你啊小洋。”校领导咳嗽了两声，“你，你…好好学啊。”

　　段美洋“嗯”了一声。

　　“诶，这个新来的什么来头，校领导对她这态度？”几个爱八卦的见了这事儿，随即小声聊了起来。

　　“段美洋，人家里好像挺有钱的，经常资助学校来着。”

　　“这话说的，就冲我们这学校的名气，资助的人还少吗？”

　　“据说捐了两栋楼。”

　　“我去，两栋楼？！千金大小姐啊这是。”

　　“好像就是因为她经常惹事儿，在上一家学校打人了，只有这儿肯收她，所以她家里才把她送这儿来的。”

　　“难怪，我说大小姐怎么舍得屈尊来这么个小地方。”

　　“害，人家命好，有什么办法。”

　　“诶，你们说把她和祁欲放一块儿，她们天天吵，不就给班里添了很多乐子？”

　　“……活阎王啊你。”

　　“你当这儿斗兽场啊，还想不想班里清静了。”

　　“这俩肯定不同意，昨天段美洋一上来就给了祁欲一脚，从办公室回来祁欲不就搬位置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连祁欲也要看她脸色了。”

　　就坐在他们前面，听见了所有对话的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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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每年都会举办英语比赛，前几名会有奖金，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参赛名额。

　　毫无疑问的，学校把这个机会给了祁欲。这也是祁欲生活费的来源之一。

　　段美洋是偶然听见这个消息的，她从一堆人旁边路过，听见了“祁欲”“英语比赛”“奖金”几个关键词。

　　“学霸就是好，不像我，想去都去不了。”宋卿卿瞄了眼从身边路过的段美洋，艳羡道，“她英语可好了，指定前几名，一千多的现金啊，就是第三名也得有五百块钱。”

　　段美洋止住了脚步，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围在外层的两个人。

　　“谁？祁欲？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