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17、chapter17 “一切都有

　　“爸爸，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宋卿卿直直跪倒在地，“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啊。”

　　她声嘶力竭地哭着，往日里落落大方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安正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前方的电视，面上却是无动于衷。

　　“正霖，你帮帮孩子吧。”林疏月见自己女儿在身前哭得撕心裂肺，当即揪了心。

　　眼见安正霖这边无动于衷，女人脑子一转，想到了一旁的安西羽。

　　她立即苦着一张脸面向安西羽求情：“西羽啊，你快帮着劝劝你爸，你肯定也不想你妹妹出事儿的，对吧？”

　　安西羽看向女人。

　　女人一身过膝长裙，举止间优雅从容，手指纤细，搭在腿上，俨然一副贵妇姿态。倒不像她先前所说的过了十几年苦日子的模样。

　　他对妈妈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安正霖离婚离得早，他几乎是被放养着长大，因此父子二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论不上坏。

　　即使安正霖明面上说着林疏月是自己的初恋，但几人都心知肚明，亲子鉴定报告上表明了安正霖跟宋卿卿有血缘关系。

　　宋卿卿跟他相差不过五岁，可他妈是在他六岁那年过世的。

　　安正霖冷哼一声：“你求他有个屁用！你看看你女儿干了什么好事？！”

　　“爸爸我错了！求求您，救救我！”宋卿卿见安正霖看也不看她，便向着安西羽爬去，她狼狈地抓着他的裤脚，拼命地摇晃。

　　“哥，哥！你帮帮我啊。”

　　“我没法帮你。”安西羽于心不忍，但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祁欲，好在按下了想要扶起她的心，他看向安正霖，“爸，小妹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她派人意外打伤的，是萧家那位的挚友。”

　　“萧家？”常年混迹商圈的安正霖自然而然地想到萧韵，“萧韵？”

　　安西羽点了点头：“正是。”

　　走进安家前做足了功课的林疏月一听见萧韵的名字，眼神当即亮了亮：“那正好啊，你不是那女孩的朋友吗？你说说情，让那萧韵帮帮忙，这事不就过去了？顺带还能给你爸介绍介绍生意不是？”

　　“见过了。”安西羽看了眼满眼冒光的女人，心想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她让爸您仔细考虑考虑，是要保小妹还是要安家平安无事。”

　　安正霖心中大骇，反手便给了宋卿卿一个耳光，宋卿卿捂着脸，脑中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他向林疏月看去：“看你养的野种！我安正霖处心积虑经营这么多年的安家，你这个好女儿才回来几天？差点就给我全都毁了！”

　　林疏月被男人吼得一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不敢大声喊叫：“正霖，卿卿她，她也是你的女儿啊，她是你亲骨肉啊。”

　　女人也不顾及在场的安西羽了，只一个劲地重复宋卿卿是安正霖的亲女儿，边说着，还凑过去抓住了他的臂膀：“当年那一夜……”

　　“啪——”安正霖一个耳光，不光是林疏月，就连安西羽也愣了愣。

　　“你要是再不把这个野种赶出家门，我就把你们都轰出去。”安正霖的意思无非是让林疏月放弃宋卿卿。

　　安西羽不免感慨，这个让他称作“父亲”的男人果然还是没让他失望，一如当年他抛弃妈妈一样，这个男人还是如此冷血。

　　一家人不欢而散，只留林疏月和宋卿卿母女二人在客厅，一个捂着脸心有余悸，一个跪倒在地万念俱灰。

　　电视里还放着林疏月平日里最爱看的狗血剧，剧里女主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刺伤着她的神经。

　　林疏月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她颤抖着嘴：“卿卿，妈妈对不住你。”

　　宋卿卿没有说话。

　　她原本以为，进了安家，她就有资格跟段美洋叫嚣，她要段美洋向自己跪地，为她原先的傲慢付出代价。

　　然后就会是祁欲。

　　她垂着头，泪水打湿了耳边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被安正霖扇过的脸火辣辣地疼。

　　一切都是祁欲，都是祁欲的错。

　　对，要不是祁欲，她或许还有希望，为什么打伤的偏偏是她？凭什么她有这么好的靠山？凭什么世界都要站在她那一边？！

　　都怪祁欲，都怪她，她该死，她该死！

　　宋卿卿眼睛发红地盯着地面，她不好过，祁欲也别想好过！

　　就算她死，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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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欲这边赵姨和小妮前脚刚走，林允秀后脚就找上了她。

　　她一个人走在病房外徘徊许久，碰上了从刚外面回来的肖苠。

　　“你是？”肖苠觉着她有些眼熟。

　　林允秀道：“姐姐你好，我是祁欲在学校的朋友，听说她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哦。”肖苠想起来了，“前两天你来过吧，我记得你，那时候小欲还没醒。”

　　林允秀点了点头：“对。”

　　“那你进来吧，她现在应该醒着。”肖苠说着，边打开门。

　　“好…”林允秀有些犹豫。

　　“小欲妹妹，你同学来看你了。”林允秀看着她往里面喊了一句。

　　祁欲疑惑地往外看了一眼，见是林允秀，“萧韵呢？”

　　“她说她有事出去一趟，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回来。”肖苠话刚说完，接了个电话便走人了。

　　林允秀站到了床边，关切地看着祁欲：“祁欲，你还好吧？”

　　“好多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那天问你哥，你哥没跟我说。”

　　哥？祁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允秀说的应该是安西羽。

　　“他不是我哥，是宋卿卿的哥哥。”

　　林允秀皱了皱眉，“宋卿卿？她哥哥来干嘛？”她转念又一想：“这事儿该不会跟她有关系吧。”

　　不得不说，林允秀确实很聪明。祁欲点了点头，也不打算隐瞒：“她本来找人要打段美洋，没想到中招的是我。”

　　“啊？！”林允秀被吓了一大跳，“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祁欲看着她，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大，连忙找补了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先等警察来找我吧。”祁欲注意到了女孩紧攥着衣角的手，“其他的先等我修整好了以后再说。”

　　林允秀道：“哦哦，那你现在还回不了学校吗？”

　　祁欲摇了摇头。

　　“宋卿卿有来找过你吗？”

　　祁欲摇了摇头。

　　“哦哦，好。”祁欲看林允秀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几天的卷子都快累成一座山了，我都给你叠着，你好好休息，回学校了我给你。”林允秀看着祁欲有些憔悴的脸，觉着她仿佛也没有记忆中那般好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去啦？”

　　祁欲看着林允秀离去的背影，女孩还是如印象中那般俏皮，还是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

　　“林允秀。”祁欲还是叫住了她。

　　“嗯？”林允秀肩膀一颤，随后回过头冲她一笑，笑容勉强。

　　“做过的事就做过吧，我不怪你。”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的反应根本瞒不住事儿。”见林允秀准备装傻，祁欲只好将话挑明：“你也在网上骂过我，对吧？”

　　“啊……什么啊，我没有啊。”

　　“那天在广播室，我都看到了，你的小号我之前加过，你忘了吗？即使你删得再快，但我看见了。”祁欲道，“还有我和何川的照片，是你拍的吧？”

　　“我试探过宋卿卿，我原先也以为是她。”祁欲叹了口气，“允秀，没关系的，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怪你。”

　　“你没必要来试探我。”

　　“我……”林允秀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然而事到如此，她在祁欲面前自然也装不下去了，面上的表情当即便有点崩不住，林允秀声音哽咽，深深向祁欲鞠了一躬，语无伦次：“对不住，祁欲，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明知道你是我朋友，我还这样，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说完也不等祁欲反应，便冲出了门外。

　　“怎么了这是？”刚好进门的萧韵险些撞上林允秀。

　　“没事，我同学，来看望我的。”

　　祁欲在想，一步错，步步错，要不是她喊住林允秀这一声，从今往后，二人尚且体面维持的关系是否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这样啊。”萧韵面上毫无波澜，其实方才二人的对话，她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家小欲还是太善良了，萧韵感慨道，不过人都是会成长的啊，为什么祁欲怎么还是一成不变呢？

　　萧韵道：“要是安家再想让你保宋卿卿，你一定不要答应。”

　　祁欲垂头丧气：“我知道。”

　　感知到祁欲情绪的低落，萧韵坐到她的床边，趁着她不注意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汇集的瞬间，萧韵的瞳孔中倒映着祁欲惊诧的眸子，“一切都有我呢，我站在你这边。”

　　萧韵的手指冷冰冰的，却在祁欲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的声音不大，如同暖炉里的炭火，捂热了祁欲冰凉的指尖。

　　“谢谢你。”祁欲闻言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萧韵，“估计我妈都不会跟我这么说。”

　　萧韵心头一紧，欲言又止。